第十二章 野心
當時還沒有發明銀鏡法，這一點他很確認，但也不知道具體能賣到什麼價錢。
當然，他也不指望靠著這些鏡子就能買槍炮造艦船。
只不過，作為救急，陳安平需要一大筆資金。
沒有搞研發，自己製造武器的時間。
最快的速度就是從西夷手中購買，不管是荷蘭、西班牙，還是葡萄牙。
抑或是英國佬、法國佬，來者不拒。
拿到武器，便能裝備部隊，便能進行訓練，便能提升戰力。
中南半島的局勢瞬息萬變，時間寶貴，機會更難得。
「某都叫老趙了，你怎地還副帥副帥，太生分了。」陳安平微笑著調侃道。
趙濟財哈哈一笑，改口道：「安平老弟，陳兄弟，這般稱呼如何？」
「趙老兄，陳兄弟，正合適。」陳安平笑著說道：「說正事啊，以後可少不了勞煩趙兄。」
趙胖子擺著胖出小坑的手，說道：「咱們兄弟，千萬別客氣。」
陳安平點了點頭，說道：「有些事情，暫時不要讓陳帥知道。趙兄，你懂得。」
「懂，明白。」趙濟財看著陳安平，臉色正肅起來，「陳兄弟有雄心壯志，亦有謀略手段，前途不可限量。」
「真臘孱弱，陳兄弟要搶占其地，極可能成功。」
趙濟財停下來，有些疑惑地看著陳安平，問道：「只是，有威寧島已足夠容身，為何還要冒險？」
陳安平垂下眼帘，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總不能說十年後，便是三藩之變，是恢復漢家江山的最好時機。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關終屬楚；
苦心人、天不負，臥薪嘗膽，三千越甲可吞吳。
沒有實力，在這場劇變中，只能打打醬油；
上萬精兵，百艘戰艦，才勉強有資格參與其中，並影響戰局。
陳安平要做一棵壓倒韃清的稻草，這是他的覺悟。
趙胖子也不著急，小眼睛卡巴卡巴，粗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點著。
他當然也很好奇，想知道陳安平的最終目的。
好半晌，陳安平抬起頭，洒然一笑，緩緩說道：「趙兄，還真是瞞不了你。」
「咱們兄弟，哪裡需要藏著掖著？」趙胖子嗔怪地翻了下小眼睛，說道：「老哥就對兄弟你掏心掏肺，啥事都不瞞著。」
「老哥有幾房妻妾，有幾個孩子，還有祖宗三代，你想知道，儘管開口問。」
為了起到強調作用，趙胖子還向前探了探身，胖臉上全是真誠，揚了揚下巴，「兄弟，你問哪！」
問個屁！誰管你幾個老婆，床上是不是百米世界紀錄？
陳安平嘿嘿笑了兩聲，往後靠坐在椅中，離那張胖臉遠一些。
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陳安平也整理好了思路。
「只占此島，人口最多不過一兩萬，資源也只勉強能自給自足。」
「在這海外之地，弱肉強食是司空見慣，毫無真理和道義可言。」
「弱小就是原罪，只有強大到無人能敵，才能保證長久安全。」
陳安平說著說著，不由自主地代入，神情也變得鄭重而真誠。
憑什麼海外華人明明數量不少，明明勤勞智慧，明明為蠻荒之地的開發建設流血流汗。
可他們得到的卻是欺負、壓榨、奴役，甚至是慘無人道的屠殺。
即便是莫玖後來在河仙建立了一個割據政權，被稱之為港口國。
但實力弱小，無險可守，連自保能力也缺乏。
在中南半島的複雜局勢下，港口國並沒維持多久，便被滅亡。
「趙兄，在真臘寄人籬下的滋味不好受吧？」
陳安平神情嚴肅，聲音也低沉下來。
「陳某的野心是打造出一片廣闊的地盤，不亞於東寧，使成千上萬的大明遺民能夠當家作主，不受欺壓。」
陳安平目光炯炯地盯著趙胖子，堅定又自信地說道：「威寧島、忙坎，還有普利安哥，這一大片富饒土地，便是某的目標。」
趙胖子眼睛有些發直，好半天才眨了一下，似乎從震驚中緩醒過來。
鄭經占據台灣，對內稱明臣，對外則以東寧國主自居。
而現在，陳安平竟然也要打下比東寧還要大的地盤。
【難道要立國稱尊？應該不是，只是占據更多的地盤，收攏更多的海外遺民。】
趙胖子收起震驚，向陳安平伸出大拇指，贊道：「陳副帥宏圖大志，趙某萬分欽佩，定然全力相助，效犬馬之勞。」
陳安平臉上綻出笑容，語氣也從深沉變得柔和，拱手道：「趙兄高義，陳某在此先行謝過。」
趙濟財雙手抱拳還禮，像個胖佛爺，像是調侃，又像是當真，笑著說道：「陳兄弟，日後飛黃騰達，可別忘了老哥啊！」
陳安平向前探身，連連點頭，滿臉真誠，「苟富貴，莫相忘。」
「莫相忘，永不忘。」趙胖子深情款款，小眼閃光。
兩雙手握在了一起，四目相對。
陳安平嘿嘿乾笑了兩聲，趕忙不著痕跡地抽回來，一陣惡寒，身上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
微紅的朝霞在綿亘的森林上空飄拂，晨光中，大自然顯露出無窮的生機。
枝葉上的露珠閃閃發亮，像是綴滿了晶瑩的珍珠。
不知名的鳥雀在山林中鳴唱，為新一天的到來，唱著讚歌。
老人從木屋內走出，呼吸著清新的空氣，心滿意足地伸了個懶腰。
登島已經是第十天，在忙忙碌碌中，從紛亂中終於安定下來。
木草屋是很好搭建的，熱帶的氣候，就是露天而睡，也不用太擔心會凍著冷著。
村子是沿著一條溪河所建，有一百多座房舍，綿延出去三四里地。
樹木被砍伐，土地被清理。
雜草被燒成灰，還有腐殖的樹葉，都成了新開闢田地的肥料。
圍堰引水，一塊塊稻田加起來，已經有了幾十畝，還在向圍邊不斷地增加擴展。
人類在拓展生存空間的同時，也在無情地破壞著大自然的環境。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要田地耕種，就要伐木除草，燒荒肥地。
「爺爺。」小丫頭從屋後冒了出來，手裡是一把野花，笑著咧開了豁牙的嘴。
老人哈哈笑著，看著孫女捧到眼前的野花，提醒道：「就在村里玩兒，可別往遠處跑。」
「放心呀，爺爺。」小丫頭咯咯笑著，一蹦一跳地進了屋。
當然，他也不指望靠著這些鏡子就能買槍炮造艦船。
只不過，作為救急，陳安平需要一大筆資金。
沒有搞研發，自己製造武器的時間。
最快的速度就是從西夷手中購買，不管是荷蘭、西班牙，還是葡萄牙。
抑或是英國佬、法國佬，來者不拒。
拿到武器，便能裝備部隊，便能進行訓練，便能提升戰力。
中南半島的局勢瞬息萬變，時間寶貴，機會更難得。
「某都叫老趙了，你怎地還副帥副帥，太生分了。」陳安平微笑著調侃道。
趙濟財哈哈一笑，改口道：「安平老弟，陳兄弟，這般稱呼如何？」
「趙老兄，陳兄弟，正合適。」陳安平笑著說道：「說正事啊，以後可少不了勞煩趙兄。」
趙胖子擺著胖出小坑的手，說道：「咱們兄弟，千萬別客氣。」
陳安平點了點頭，說道：「有些事情，暫時不要讓陳帥知道。趙兄，你懂得。」
「懂，明白。」趙濟財看著陳安平，臉色正肅起來，「陳兄弟有雄心壯志，亦有謀略手段，前途不可限量。」
「真臘孱弱，陳兄弟要搶占其地，極可能成功。」
趙濟財停下來，有些疑惑地看著陳安平，問道：「只是，有威寧島已足夠容身，為何還要冒險？」
陳安平垂下眼帘，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總不能說十年後，便是三藩之變，是恢復漢家江山的最好時機。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關終屬楚；
苦心人、天不負，臥薪嘗膽，三千越甲可吞吳。
沒有實力，在這場劇變中，只能打打醬油；
上萬精兵，百艘戰艦，才勉強有資格參與其中，並影響戰局。
陳安平要做一棵壓倒韃清的稻草，這是他的覺悟。
趙胖子也不著急，小眼睛卡巴卡巴，粗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點著。
他當然也很好奇，想知道陳安平的最終目的。
好半晌，陳安平抬起頭，洒然一笑，緩緩說道：「趙兄，還真是瞞不了你。」
「咱們兄弟，哪裡需要藏著掖著？」趙胖子嗔怪地翻了下小眼睛，說道：「老哥就對兄弟你掏心掏肺，啥事都不瞞著。」
「老哥有幾房妻妾，有幾個孩子，還有祖宗三代，你想知道，儘管開口問。」
為了起到強調作用，趙胖子還向前探了探身，胖臉上全是真誠，揚了揚下巴，「兄弟，你問哪！」
問個屁！誰管你幾個老婆，床上是不是百米世界紀錄？
陳安平嘿嘿笑了兩聲，往後靠坐在椅中，離那張胖臉遠一些。
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陳安平也整理好了思路。
「只占此島，人口最多不過一兩萬，資源也只勉強能自給自足。」
「在這海外之地，弱肉強食是司空見慣，毫無真理和道義可言。」
「弱小就是原罪，只有強大到無人能敵，才能保證長久安全。」
陳安平說著說著，不由自主地代入，神情也變得鄭重而真誠。
憑什麼海外華人明明數量不少，明明勤勞智慧，明明為蠻荒之地的開發建設流血流汗。
可他們得到的卻是欺負、壓榨、奴役，甚至是慘無人道的屠殺。
即便是莫玖後來在河仙建立了一個割據政權，被稱之為港口國。
但實力弱小，無險可守，連自保能力也缺乏。
在中南半島的複雜局勢下，港口國並沒維持多久，便被滅亡。
「趙兄，在真臘寄人籬下的滋味不好受吧？」
陳安平神情嚴肅，聲音也低沉下來。
「陳某的野心是打造出一片廣闊的地盤，不亞於東寧，使成千上萬的大明遺民能夠當家作主，不受欺壓。」
陳安平目光炯炯地盯著趙胖子，堅定又自信地說道：「威寧島、忙坎，還有普利安哥，這一大片富饒土地，便是某的目標。」
趙胖子眼睛有些發直，好半天才眨了一下，似乎從震驚中緩醒過來。
鄭經占據台灣，對內稱明臣，對外則以東寧國主自居。
而現在，陳安平竟然也要打下比東寧還要大的地盤。
【難道要立國稱尊？應該不是，只是占據更多的地盤，收攏更多的海外遺民。】
趙胖子收起震驚，向陳安平伸出大拇指，贊道：「陳副帥宏圖大志，趙某萬分欽佩，定然全力相助，效犬馬之勞。」
陳安平臉上綻出笑容，語氣也從深沉變得柔和，拱手道：「趙兄高義，陳某在此先行謝過。」
趙濟財雙手抱拳還禮，像個胖佛爺，像是調侃，又像是當真，笑著說道：「陳兄弟，日後飛黃騰達，可別忘了老哥啊！」
陳安平向前探身，連連點頭，滿臉真誠，「苟富貴，莫相忘。」
「莫相忘，永不忘。」趙胖子深情款款，小眼閃光。
兩雙手握在了一起，四目相對。
陳安平嘿嘿乾笑了兩聲，趕忙不著痕跡地抽回來，一陣惡寒，身上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
微紅的朝霞在綿亘的森林上空飄拂，晨光中，大自然顯露出無窮的生機。
枝葉上的露珠閃閃發亮，像是綴滿了晶瑩的珍珠。
不知名的鳥雀在山林中鳴唱，為新一天的到來，唱著讚歌。
老人從木屋內走出，呼吸著清新的空氣，心滿意足地伸了個懶腰。
登島已經是第十天，在忙忙碌碌中，從紛亂中終於安定下來。
木草屋是很好搭建的，熱帶的氣候，就是露天而睡，也不用太擔心會凍著冷著。
村子是沿著一條溪河所建，有一百多座房舍，綿延出去三四里地。
樹木被砍伐，土地被清理。
雜草被燒成灰，還有腐殖的樹葉，都成了新開闢田地的肥料。
圍堰引水，一塊塊稻田加起來，已經有了幾十畝，還在向圍邊不斷地增加擴展。
人類在拓展生存空間的同時，也在無情地破壞著大自然的環境。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要田地耕種，就要伐木除草，燒荒肥地。
「爺爺。」小丫頭從屋後冒了出來，手裡是一把野花，笑著咧開了豁牙的嘴。
老人哈哈笑著，看著孫女捧到眼前的野花，提醒道：「就在村里玩兒，可別往遠處跑。」
「放心呀，爺爺。」小丫頭咯咯笑著，一蹦一跳地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