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穿越，人在島在
海船在起伏搖擺，難有平穩的時候。
狹小的艙室內，充斥著海水的咸腥和人體的汗味。
昏暗的油燈下，人影在晃動。
「陳副將還是昏迷不醒，藥材不全，且所剩不多。」醫官收回診脈的手，有些無奈地向陳上川稟報著。
「但昨天，陳副將睜過兩回眼，應該能夠挺過去。」
醫生也不清楚陳副將是否能夠甦醒痊癒，只是盡著安慰的本份。
三十八歲的陳上川是鄭成功任命的高、廉、雷三州總兵，率領著七八十艘艦船，五千餘的士兵和眷屬。
自永曆被殺，南明喪失了所有陸上根據地後。
他便率部巡航南海，出入東京、廣南及高棉等國港口，以保護鄭氏航商。
長期的海上顛沛，以及與清軍的不斷戰鬥，早已使陳上川不復儒雅之態。
儘管是生員出身，但現在的陳上川更像一個赳赳武夫。
膚色已經被曬成了古銅色，頭髮篷亂，鬍子拉茬，顯得甚為粗豪，也有些蒼老。
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偶爾閃過堅毅，顯出不怒自威的姿態。
此時，陳上川的臉上滿是憂色，伸手探了探陳安平的額頭，眉頭皺得更緊。
好半晌，他才沉聲說道：「盡人事聽天命吧，再過兩天，應能到真臘。在那裡，或許能找全藥材。」
真臘港是當時真臘南部的主要港口，真臘則是後世的柬埔寨。
真臘港與巨港、占城港等港口，是當時東南亞貿易網絡的關鍵節點，共同構成了區域貿易體系。
看著族侄陳安平那蒼白無血的嘴唇，被海上風吹日曬顯得滄桑的臉龐。
陳上川心中湧起幾分痛惜，幾分愧疚，還有幾分無奈的悲涼。
在海上漂泊不定，沒有固定的休整基地，是陳上川及艦隊面臨的困境。
雖然在欽州灣也有龍門群島，清軍並不能完全占領。
但島上或是資源有限，或是渺無人煙。
暫時停靠沒有問題，但還要防範清軍水師的攻襲，且難以得到人力和資源的補充。
在廣南、真臘、暹羅港口停靠，也是如此。
真是難以想像，當時的陳上川和楊彥迪兩支抗清武裝，是如何在海上堅持了艱難困苦的十數年的。
對於陳安平，既是副將，且陳上川是當兒子看待培養的。
陳安平也不負其所望，擅長海戰，作戰勇猛。
就在十數天前，陳上川率領艦隊奔襲欽州。
隨後又打敗了尾追的清兵，但陳安平卻在戰鬥中受傷昏迷。
【安平，一定要堅持住，你才二十六歲啊！】
陳上川在心中默默祈禱，又目光柔和地盯著陳安平看了一會兒，才轉身而去，腳步顯得異常沉重。
醫官又在陳安平的額頭換了濕布，嘆息了一聲，走出艙室去熬藥。
船艙內終於安靜下來，陳安平的眼皮動了動，像是恢復了些意識。
………………
天空蔚藍如洗，偶有淡薄的白雲緩緩飄過。
海浪涌動，像一隻白色的銀環，環抱著小島。
陳安平在熟悉又陌生的島上走動著，沒有賞心悅目的神情，始終皺著眉頭。
石頭還是那些石頭，海浪也發出熟悉的濤聲。
但陳安平卻經過反覆的探索觀察，知道這一切都已經不同，。
他仰起臉望著天空，眯起眼睛觀察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
那像是一層透明的罩子，把小島與外面的空間隔離了開來。
陳安平試過，不管是錘砸，還是用刀尖捅，都無法破開。
而且，他用高倍望遠鏡觀察過四周。
除了海，就是海。
根本看不到鄰近的島礁，好像腳下的島嶼漂移到了未知的遼闊又神秘的海域。
【不過是守島，現在這叫什麼事兒呀！】
陳安平心裡吐槽了一句，望著下面的幾間石頭屋的營房發呆。
【人在島在，難道是在踐證自己上島時的誓言？】
屋頂上的太陽能板反射著藍綠色，偶爾還有絢麗的色彩閃過。
陳安平搖了搖頭，緩步走下石坡，來到營房，推門進到了屋裡。
屋裡的陳設還是原封未動，還是六人的上下鋪。
甚至個人的生活物品也擺放得整齊，只是人去屋空，像死一般的寂靜。
在新島上建設，坐快船需要三四個小時才能返島的戰友，應該是再也見不到了。
陳安平暗自嘆息，熟悉和陌生的面孔在腦海中閃過。
他發了會呆，便走到寫著醫藥標籤的柜子前。
打開櫃門，他從裡面挑揀了一下，找出一瓶頭孢和一聯退燒藥。
然後，他分別拿出兩粒頭孢和退燒藥，握在手裡，苦笑著在床鋪上一倒。
【好吧，既然穿越了，那就不要再胡思亂想、懷念過去了，折騰出個光明前途。】
【或者說，現在的任務主是要好好地活著。】
陳安平是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靠著國家的資助，才念完了大學。
大學畢業，他又響應國家號召，參軍入伍。
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孩子，要麼開朗和外向。
因為從小就與很多同齡人一起成長，建立了緊密的友誼。
要麼沉悶且內向，特別是那些父母拋棄，或有著不幸過往的孩子。
幸好，陳安平的性格還是前者，豁達樂觀。
仿佛什麼苦難、憂愁，也都是過眼雲煙，很快就能自我寬慰，自我開解出來。
【既來之，則安之吧！】陳安平放平了心態，微抿嘴角，緩緩閉上了眼睛。
………………
海船在搖晃顛簸著，陳安平的意識也回到了現實。
他有些困難又費力地坐起，把手抬到嘴前，吃下了藥，又拿起旁邊的木碗喝了兩口水。
這下，他覺得舒服了許多，至少像被塞了沙子的喉嚨，順暢了許多。
【穿越了，還帶著小島空間。是福利，還是金手指？反正是挺爽，太有用了。】
此陳安平已非原主，而是來自幾百年後的守島新兵的靈魂。
或者說，原來的陳安平已經死了，被穿越而來的靈魂融和了記憶。
陳安平其實早已甦醒，雖然時常是半昏半醒的狀態。
但來的人，說的話，他都聽見了，從眼縫中也看到了。
開始還以為是做夢，直到現在，他已經最終確認了魂穿這個不可思議的事實。
【永曆十八年，那應該是……康熙三年……】
陳安平在大學的時候就在某點寫過歷史類的小說，為了多賺點生活費。
題材主要是明清鼎革的那段歷史，所以對此是比較熟悉。
【永曆已經死了差不多兩年，帝國雙璧李定國和鄭成功也沒了……】
【大陸上打著明軍旗號，還在與韃虜作戰的，只剩下了夔東十三家。】
【但好像也在今明兩年被韃虜重兵圍攻，以壯烈的失敗而告終。】
陳平安的腦海里在急速轉動著，接受了現實，他又恢復了機靈勁兒。
總要活著，總要向前看，向前走。
處在什麼歷史時期，處在什麼樣的環境，總要有怎樣的生活，或者說是奮鬥。
上岸投降，留著金錢鼠尾作奴隸，這肯定不會是陳安平的選擇。
【陳上川，那不是最後移民到湄公河三角洲，立基墾殖的華僑先驅，明鄉人的祖先嗎？】
陳安平微皺起眉頭，腦海里形成了一個還較為模糊的想法。
……………
狹小的艙室內，充斥著海水的咸腥和人體的汗味。
昏暗的油燈下，人影在晃動。
「陳副將還是昏迷不醒，藥材不全，且所剩不多。」醫官收回診脈的手，有些無奈地向陳上川稟報著。
「但昨天，陳副將睜過兩回眼，應該能夠挺過去。」
醫生也不清楚陳副將是否能夠甦醒痊癒，只是盡著安慰的本份。
三十八歲的陳上川是鄭成功任命的高、廉、雷三州總兵，率領著七八十艘艦船，五千餘的士兵和眷屬。
自永曆被殺，南明喪失了所有陸上根據地後。
他便率部巡航南海，出入東京、廣南及高棉等國港口，以保護鄭氏航商。
長期的海上顛沛，以及與清軍的不斷戰鬥，早已使陳上川不復儒雅之態。
儘管是生員出身，但現在的陳上川更像一個赳赳武夫。
膚色已經被曬成了古銅色，頭髮篷亂，鬍子拉茬，顯得甚為粗豪，也有些蒼老。
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偶爾閃過堅毅，顯出不怒自威的姿態。
此時，陳上川的臉上滿是憂色，伸手探了探陳安平的額頭，眉頭皺得更緊。
好半晌，他才沉聲說道：「盡人事聽天命吧，再過兩天，應能到真臘。在那裡，或許能找全藥材。」
真臘港是當時真臘南部的主要港口，真臘則是後世的柬埔寨。
真臘港與巨港、占城港等港口，是當時東南亞貿易網絡的關鍵節點，共同構成了區域貿易體系。
看著族侄陳安平那蒼白無血的嘴唇，被海上風吹日曬顯得滄桑的臉龐。
陳上川心中湧起幾分痛惜，幾分愧疚，還有幾分無奈的悲涼。
在海上漂泊不定，沒有固定的休整基地，是陳上川及艦隊面臨的困境。
雖然在欽州灣也有龍門群島，清軍並不能完全占領。
但島上或是資源有限，或是渺無人煙。
暫時停靠沒有問題，但還要防範清軍水師的攻襲，且難以得到人力和資源的補充。
在廣南、真臘、暹羅港口停靠，也是如此。
真是難以想像，當時的陳上川和楊彥迪兩支抗清武裝，是如何在海上堅持了艱難困苦的十數年的。
對於陳安平，既是副將，且陳上川是當兒子看待培養的。
陳安平也不負其所望，擅長海戰，作戰勇猛。
就在十數天前，陳上川率領艦隊奔襲欽州。
隨後又打敗了尾追的清兵，但陳安平卻在戰鬥中受傷昏迷。
【安平，一定要堅持住，你才二十六歲啊！】
陳上川在心中默默祈禱，又目光柔和地盯著陳安平看了一會兒，才轉身而去，腳步顯得異常沉重。
醫官又在陳安平的額頭換了濕布，嘆息了一聲，走出艙室去熬藥。
船艙內終於安靜下來，陳安平的眼皮動了動，像是恢復了些意識。
………………
天空蔚藍如洗，偶有淡薄的白雲緩緩飄過。
海浪涌動，像一隻白色的銀環，環抱著小島。
陳安平在熟悉又陌生的島上走動著，沒有賞心悅目的神情，始終皺著眉頭。
石頭還是那些石頭，海浪也發出熟悉的濤聲。
但陳安平卻經過反覆的探索觀察，知道這一切都已經不同，。
他仰起臉望著天空，眯起眼睛觀察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
那像是一層透明的罩子，把小島與外面的空間隔離了開來。
陳安平試過，不管是錘砸，還是用刀尖捅，都無法破開。
而且，他用高倍望遠鏡觀察過四周。
除了海，就是海。
根本看不到鄰近的島礁，好像腳下的島嶼漂移到了未知的遼闊又神秘的海域。
【不過是守島，現在這叫什麼事兒呀！】
陳安平心裡吐槽了一句，望著下面的幾間石頭屋的營房發呆。
【人在島在，難道是在踐證自己上島時的誓言？】
屋頂上的太陽能板反射著藍綠色，偶爾還有絢麗的色彩閃過。
陳安平搖了搖頭，緩步走下石坡，來到營房，推門進到了屋裡。
屋裡的陳設還是原封未動，還是六人的上下鋪。
甚至個人的生活物品也擺放得整齊，只是人去屋空，像死一般的寂靜。
在新島上建設，坐快船需要三四個小時才能返島的戰友，應該是再也見不到了。
陳安平暗自嘆息，熟悉和陌生的面孔在腦海中閃過。
他發了會呆，便走到寫著醫藥標籤的柜子前。
打開櫃門，他從裡面挑揀了一下，找出一瓶頭孢和一聯退燒藥。
然後，他分別拿出兩粒頭孢和退燒藥，握在手裡，苦笑著在床鋪上一倒。
【好吧，既然穿越了，那就不要再胡思亂想、懷念過去了，折騰出個光明前途。】
【或者說，現在的任務主是要好好地活著。】
陳安平是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靠著國家的資助，才念完了大學。
大學畢業，他又響應國家號召，參軍入伍。
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孩子，要麼開朗和外向。
因為從小就與很多同齡人一起成長，建立了緊密的友誼。
要麼沉悶且內向，特別是那些父母拋棄，或有著不幸過往的孩子。
幸好，陳安平的性格還是前者，豁達樂觀。
仿佛什麼苦難、憂愁，也都是過眼雲煙，很快就能自我寬慰，自我開解出來。
【既來之，則安之吧！】陳安平放平了心態，微抿嘴角，緩緩閉上了眼睛。
………………
海船在搖晃顛簸著，陳安平的意識也回到了現實。
他有些困難又費力地坐起，把手抬到嘴前，吃下了藥，又拿起旁邊的木碗喝了兩口水。
這下，他覺得舒服了許多，至少像被塞了沙子的喉嚨，順暢了許多。
【穿越了，還帶著小島空間。是福利，還是金手指？反正是挺爽，太有用了。】
此陳安平已非原主，而是來自幾百年後的守島新兵的靈魂。
或者說，原來的陳安平已經死了，被穿越而來的靈魂融和了記憶。
陳安平其實早已甦醒，雖然時常是半昏半醒的狀態。
但來的人，說的話，他都聽見了，從眼縫中也看到了。
開始還以為是做夢，直到現在，他已經最終確認了魂穿這個不可思議的事實。
【永曆十八年，那應該是……康熙三年……】
陳安平在大學的時候就在某點寫過歷史類的小說，為了多賺點生活費。
題材主要是明清鼎革的那段歷史，所以對此是比較熟悉。
【永曆已經死了差不多兩年，帝國雙璧李定國和鄭成功也沒了……】
【大陸上打著明軍旗號，還在與韃虜作戰的，只剩下了夔東十三家。】
【但好像也在今明兩年被韃虜重兵圍攻，以壯烈的失敗而告終。】
陳平安的腦海里在急速轉動著，接受了現實，他又恢復了機靈勁兒。
總要活著，總要向前看，向前走。
處在什麼歷史時期，處在什麼樣的環境，總要有怎樣的生活，或者說是奮鬥。
上岸投降，留著金錢鼠尾作奴隸，這肯定不會是陳安平的選擇。
【陳上川，那不是最後移民到湄公河三角洲，立基墾殖的華僑先驅，明鄉人的祖先嗎？】
陳安平微皺起眉頭，腦海里形成了一個還較為模糊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