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虺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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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松道人輕咳一聲,緩緩開口:

  「據我從一名魔教之人口中探得的消息,此番進入溫溪嶺的是萬毒門與合歡派。他們的目的,是捕捉此地特有的上古遺種『虺蜈』。」

  「虺蜈......虺蜈。」法相低聲喃喃,若有所思。忽然,他雙目豁然睜大,「這孽畜不是已經死了麼?」

  蒼松點點頭。

  「確實。百年前,虺蜈屢屢殺傷溫溪嶺山民,被貴寺四大神僧中的普智、普空兩位大師聯手剿滅。如今這一條......或許是當年遺漏的幼蟲。」

  「可是這孽畜桀驁難馴,萬毒門根本無法收服。除非——」

  法相面上困惑之色漸褪,轉而浮現出一絲恍然,他看向蒼松,目光灼灼:「除非這孽畜剛剛產下幼蟲!他們的目標是幼崽!」

  蒼鬆緩緩點頭:「我也是這般猜測。」

  上官策一直靜聽兩人對話,此刻面露不解,開口問道。

  「萬毒門擅長用毒御蟲,他們來抓虺蜈無可厚非。但合歡派為何也摻和進來?難道也是爭奪虺蜈?」

  蒼松答道:「據那魔教之人交代,合歡派是萬毒門請來相助的。」

  上官策眉頭皺得更緊:「此事當真撲朔迷離。魔教四大派閥向來勾心鬥角,不來壞事已是萬幸,能有這般好心過來幫忙?」

  「確實如此。」蒼松望向北面黑沉沉的夜空,聲音縹緲,「其中緣由,就不是我們能知曉的了。此事棘手得很。雖然溫溪嶺地處中州腹地,來的魔教人數不算多,但個個道行匪淺。萬毒門來了兩位長老,甚至連毒神也親自到了......」

  上官策與法相目光齊刷刷望向蒼松,眼中滿是驚愕。

  「這老毒物也在?」

  上官策驚疑不定,又問了一遍。

  蒼松閉上眼,緩緩點了點頭。

  「而且你也知道,當日留守弟子碰到的那名女子,多半是合歡派的長老......」

  上官策與法相陷入沉默,默默消化著這些消息。

  蒼松與上官策固然都是成名多年、道行高絕之輩。

  但對方光是長老級就有三位,連萬毒門門主毒神都親自出馬。

  毒神作為魔教老一輩門主中碩果僅存的人物,一身毒功出神入化,是魔教最頂尖的存在之一。

  他親自出山,此事當真萬分棘手。

  「諸位,」蒼松抬眼緩緩看向兩人,「此地與青雲門和焚香谷相距甚遠,天音寺雖近,卻需向北橫跨整個溫溪嶺,沿途兇險難測。時間緊迫,向宗門求援已然來不及了。」

  他頓了頓,目光漸漸堅毅,沉聲說道:「眼下我們是去是留?若要留下,如何對敵?這些都需要拿出個章程來。」

  「邪魔外道,自當人人得而誅之。」上官策冷聲道,隨即話鋒一轉,「但敵眾我寡,需得想個萬全之策。」

  蒼松面色凝重地點頭:「此番需以奇制勝。若陷入纏鬥混戰,這些年輕弟子怕都要折損在此。」

  法相沉思片刻,忽然開口:「如此說來,小僧倒想到一個法子。」

  「師侄快講!」

  法相朗聲道:「此事的核心不在魔教,而在虺蜈。我們不必非要與魔教爭個高下,只需將虺蜈幼蟲擊殺,毀了他們的計劃便好。」

  蒼松與上官策對視一眼,緩緩點頭。

  法相略作沉吟,繼續說道:「我們需等萬毒門動手捕捉虺蜈時再出手。兩位師叔帶一派人手前去吸引魔教注意,將他們大部人手引出虺蜈所在之地,且戰且退。」

  「另一派弟子則提前隱蔽,待魔教主力被引走後,發動突襲。不戀戰,只誅虺蜈幼蟲。」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萬毒門要捕捉幼蟲,必會遭到虺蜈攻擊,他們的一部分人手必然被牽制。此消彼長之下,我們勝算可增。」

  上官策聽得連連點頭,眼中滿是讚許之色,卻又藏著一絲極深的忌憚。

  這天音寺法相,年紀輕輕,卻遇事沉穩、思路清晰。焚香谷年輕一輩中,怕是無人能及。中州青雲與天音兩大派,果然傳承悠久,不容小覷。

  蒼松望著北方沉沉的夜色,沉思片刻,也點頭感慨:「普泓方丈,當真是收了一位大才。」

  法相雙手合十,微微躬身:「阿彌陀佛,小僧不敢當。」


  蒼松擺擺手,繼續說道:「就按師侄的法子來吧。但若未能得手,不可戀戰,須立即撤離。回來後咱們再從長計議。」

  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至於奇襲虺蜈......便由我青雲弟子來擔當。」

  上官策只是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與魔教纏鬥尚有蒼松與他照應,而奇襲虺蜈情況不明,兇險更甚。他自然不會爭著讓焚香谷弟子去冒險。

  法相也點頭道:「此法既為小僧所提,那小僧便與青雲施主們同去奇襲虺蜈。」

  ······

  翌日。

  蒼松與上官策安排受傷的弟子繼續修養,二人則帶著幾位道行較高的弟子,繼續深入溫溪嶺巡邏探查。

  一如昨日,焚香谷弟子負責西側,青雲門人負責東側。

  畢竟,儘管昨夜已定下計策,但眼下他們連魔教的大本營和虺蜈的巢穴所在都一無所知......

  蒼松與齊昊御空而行,一前一後,掠過重重山巒。

  忽然,蒼松目光一凝。

  遠遠望去,一處山頭竟是一片焦黃,寸草不生,與周圍蔥鬱的林木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走,去那邊看看。」

  兩人落在山頭,眼前的景象比遠處望去更加震撼。

  整座小山頭像是被天火徹底焚燒過一遍,目光所及之處,儘是焦黃的土地和龜裂的岩層。有幾處地方甚至像是被巨力深深犁過,留下數道觸目驚心的溝壑。

  蒼松眉頭緊鎖,沉聲道:「昊兒,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齊昊環顧四周,眼中閃過一絲驚駭,躬身答道:「稟師父,徒兒不知。」

  他隨即向遠處眺望片刻,若有所思地開口:「此處......似乎是法相師兄三人昨日撤離的方向,會不會與他們有關?方師弟的法寶是一把控火的仙劍。」

  蒼松淡淡道:「他不是只有玉清四層麼?」

  「是的,」齊昊點頭,「但聽說方師弟基礎紮實,對術法和靈力的掌控遠勝同階弟子。」

  蒼松輕哼一聲,目光掃過那一道道深可見底的溝壑:「你道行更高,掌控得更好,可能做到這般破壞力?」

  齊昊笑容微微一僵,略顯尷尬:「弟子不能。那日也未曾聽他們說起如此戰況,想來......想來應該與他們無關吧。」

  蒼松擺擺手,不再追問。

  「昊兒,你先回去,看看其餘弟子恢復得如何了。為師在周圍再探查一番。」

  齊昊躬身行禮,御劍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天際。

  蒼松目光沉靜地掃過這片焦土。片刻後,他身形一動,御劍向西疾馳而去。

  一路上,他沒有絲毫停留,徑直穿過重重山巒,來到一處隱蔽的山谷上空。

  四下環顧,確認無人後,他緩緩落下。

  他輕車熟路,沿著一條隱蔽的小徑,來到溪畔一處不起眼的帳篷前。

  帳篷里,一道蒼老的聲音緩緩傳出,帶著幾分戲謔。

  「蒼松道長今日又來,看來是有要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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