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歡而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上官策身影一閃,瞬息逼至蒼松身前。他周身寒意凜然,袖袍獵獵鼓盪,狹長眼眸寒芒如刀。

  這一趟入洞,他們順著被破壞的洞道好不容易找到那處深淵。可搜遍整個深淵與石室,兩名弟子的屍首早已不知所蹤。

  直到最後,才在一處隱蔽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小堆被灼燒殆盡的灰燼。

  那是人骨燃盡後留下的痕跡。

  玄火鑒在他手中被盜,是他道行再高也洗刷不掉的恥辱。三百年前失手,三百年後,竟又在自己弟子眼皮底下溜走......

  本來李海很可能已經誅殺狐妖,奪回玄火鑒!

  那個莫名出現的青雲弟子!

  這還沒完,剛出洞口,便聽燕虹稟報。當日在酒樓遇見的那對姑侄,竟是魔教之人。

  蒼松先冷冷瞥了方覺一眼,隨即轉向上官策,神色平靜,不卑不亢。

  「萍水相逢,對方也沒有在臉上寫著『我是魔教』二字。況且......」

  他嘴角泛起一絲極淡的輕笑,語氣不疾不徐。

  「上官長老當日不也在場?你不也沒發現她們是魔教中人。為何偏偏要指望一個年輕弟子能看穿?」

  上官策怒極反笑,只是那笑容森寒刺骨,仿佛從牙縫裡擠出來:

  「呵呵......勾結妖孽殘害正道弟子,結識魔教妖人。真是什麼人都能入青雲門。這樣的正道第一巨擘,我們焚香谷確實比不了。」

  話音未落,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喊。

  「師傅!醒了!天音寺僧人醒了!」

  蒼松拂袖轉身,不再理會上官策,大步向篝火旁趕去。上官策眸光一閃,也緊隨其後。

  篝火映照下,那名年輕僧人在宋大仁的攙扶下虛弱地坐起,臉色蒼白如紙,胸前的月白僧袍上血跡已然乾涸成暗褐色。

  他微微喘息,目光茫然地掃過周圍,見幾人匆匆走近。

  「小僧天音寺法中......」他雙手合十,聲音嘶啞仍努力保持禮節,「多謝道友相救。」

  蒼松在他面前蹲下,語氣放緩:「法中師侄,不必多禮。你是一個人?為何在此處與魔教起了爭端?」

  法中深吸一口氣,勉強穩住身形:「原本......我與師兄法相、法善在溫溪嶺北邊村莊傳頌佛法。偶然聽採藥歸來的藥民說,在山中見到幾名相貌凶厲之人飛來飛去......」

  他說到這裡,身子忽然一軟,劇烈咳嗽起來。蒼白的臉上浮起病態的潮紅,胸口劇烈起伏。

  方覺一直守在近旁,見狀立刻解下腰間水囊,遞到法中跟前。

  法中抬眸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致意,接過水囊飲了幾口。喘息稍定,這才繼續道:

  「我與師兄恐是魔教之人來此作惡,便進山除魔。可......可沒想到魔教人數眾多,甚至還有長老坐鎮。」

  他聲音愈發低啞:「我們力戰不敵,只能分散逃開。我有幸遇見諸位道友,得以活命......只是不知兩位師兄......如今是死是活......」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壓抑著喉間的哽咽,咬著牙說出來的。

  蒼松沉默片刻,伸手輕輕按了按他的肩膀,語氣沉穩而溫和:

  「師侄,吉人自有天相。今夜先隨我等尋個安全之處歇息。魔教之人,人人得而誅之,待會兒我和上官長老派人去周邊查探。若實在尋不見......也只能等明日天亮了再作打算。」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青雲眾人,最後在上官策的臉上停下。

  篝火跳躍,映出一張張年輕而凝重的臉龐。

  上官策冷笑道:「我焚香谷自會救天音寺道友,誅魔衛蒼生。但貴派所為令我不齒,恕我不敢同道。」

  說罷拂袖,帶著焚香谷弟子走了。

  ······

  翌日清晨,蒼松將眾人分成三路。

  方覺、宋大仁、陸雪琪向東;齊昊、曾書書、楚譽宏向東北;他自己獨自向北,分頭搜尋法相、法相的蹤跡。

  焚香谷雖昨夜與青雲門不歡而散。但他們的營地在西,倒也算巧合,兩派人各朝一方,互不干擾。

  法中傷勢未愈,昨日已被丁越送往山下雉縣城中歇息。


  方覺三人壓低身形,踏著劍光掠過繁茂的樹梢,沿著山脊線一路向東。

  溫溪嶺的雲霧依舊蒸騰不息,乳白色的雲氣如流水般在山間涌動。

  三人不知飛了多久,雲霧凝聚又散。

  忽然。

  前方亮起一道耀眼的金光。

  緊接著,一聲怒吼轟然而至,如同有形有質的聲浪,以摧枯拉朽之勢向四面八方盪開。沿途樹木的枝葉齊齊震顫,簌簌作響。

  方覺眉頭微皺。

  這佛門降魔吼聲勢不小,卻後勁不足,透著一股力竭的虛浮。

  施術之人......怕是已到強弩之末。

  三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催動法寶,向金光來處疾馳而去。

  穿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位身著月白袈裟的白淨僧人正狼狽不堪地左支右絀,他雖手持一顆肅穆金光的圓珠苦苦支撐,連連施展神通金光如潮水一般向四面八方涌去,試圖逼退敵人,卻被圍攻他的兩人逼得節節後退。

  那兩人驅動的法寶,每一次撞擊都讓僧人的護體金光雖然如水波般層層盪開,轟鳴聲不絕於耳,那金光的範圍已被壓縮到極小,堪堪護住周身三尺之地。

  宋大仁面色一沉,二話不說,十虎劍應聲而出,迎風便長,化作一柄巨劍,攜萬鈞之勢朝其中一人橫貫劈下。

  那人一驚,悻悻收回法寶,向旁閃去。

  「轟!——」

  巨劍劈空,砸在地面上。金石撞擊,轟鳴震耳欲聾,泥土飛濺,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足有數丈之長。

  僧人得了喘息之機,卻沒有急著逃開,朝幾人大吼一聲:

  「毒蟲!——」

  話音未落,方覺已察覺到異樣。

  樹林深處,不知何時騰起一片黑壓壓的飛蟲,鋪天蓋地,遮天蔽日。

  它們飛得極快,轉眼間已聚成一個巨大的圓環,將四人團團圍住。

  黑色的毒蟲所過之處,樹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枝葉瞬間失去光澤,變得灰敗乾枯,最後竟化作一灘灘烏黑的膿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

  蟲群中央,黑雲翻湧。一道身影踩著蟲雲緩緩升起,越升越高,眼看著就要遮蔽天空。

  那是一個面容醜陋的青年,膚色青灰,眼窩深陷,嘴角掛著一絲陰冷的笑意。

  他站在無數毒蟲簇擁的黑雲之上,俯視著下方的四人,如同俯瞰一群待宰的獵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