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蘇宅，昏暗的油燈下，蘇正豪問兒子蘇顏：「今天先生都教了些什麼？」
低頭寫字的蘇顏道：「早上過去之後先是被俞教頭帶著和賈狗子他們一起跑圈圈，然後先生開始教識字，就是我寫的這些，人之初，性本善，先生說今天要把這六個字寫會，明天早上看考。」
蘇正豪問道：「光教識字，沒教別的？沒給你治療身體？」
蘇顏道：「我話還沒說完呢，識字完了之後，先生又教了我純陽太初功，我修煉以後感覺身上暖烘烘的，身上也不那麼冷了，到了晚上，先生就拿皮鞭抽我們……」
他這話一出口，卻把馬氏嚇著了，急忙就要脫他衣服：「讓娘瞧瞧，這是打哪了，是不是你又調皮了，先生才打你的？」
蘇顏推開母親：「娘，別打擾我寫字，明天早上先生要考的，都說了是打我們，所有人一起被打，打完之後就一起泡藥湯子。」
接著他將後面的事情也一併說完，還有那種吐納法。
蘇正豪聽完感覺頭皮都炸了：「這是極其高明的練皮之法，比咱家傳的不知高明多少倍，那些藥湯想必也是很貴的。
「孩他娘，明天你把家裡的存行都拿出來，我給先生送過去，咱不能讓先生墊付。」
馬氏有些遲疑：「當家的，家裡可沒多少錢了，自打武館關門，咱家就一直在吃老本。」
蘇正豪臉上立刻浮現出愁苦，兩年前，兒子出事，他把家傳的正氣堂賣掉，又給十幾個門人弟子一筆遣散費。
這才低價在一家邸店買了這所宅子，買下後才聽人說，隔壁是鬼宅。
可是買都買了，要退邸店還要收一筆「折舊費」，他自己賣又沒人買，只能就這麼先住著。
這兩年為了給兒子治病，家裡不知花了多少錢，他除了一身武功，沒有別的本事。
要他去給碼頭幫會給人當打手，他也不願意，去跟原先的門人弟子們借，人家也過得不富裕，他更是張不開嘴。
眼看著家底越來越薄，妻子就出去給人做著針線活，給人漿洗衣服，掙個三瓜兩棗，這才勉強能維持生活。
如今兒子的病有希望了，人家先生都那麼賣力，上好的藥材用著，他總不能然後人家倒貼錢。
蘇正豪愁的一把一把的抓頭髮，卻也無計可施。
要不我去當殺手？可是以前沒幹過啊，連人家殺手的門路都摸不到，怎麼收錢都不曉得，誰雇我啊。
再說了，殺個為富不仁的歹人還行，殺了有妻有子的良善人，留下人家孤兒寡母怎麼活？
我也有妻兒啊，將心比心，我死了他們娘倆怎麼活？
要不，今晚去找一個為富不仁的財主劫了他家的錢財？
不行，輯事司可不是吃素的，萬一暴露行藏，被抓了，一世英名盡毀，對不起祖宗。
就在蘇正豪愁眉不展之際，一陣敲門聲響起，馬氏過去開門，不久後引著一個年輕人進來。
「師傅！」
來人身上還帶著傷，見到蘇正豪後直接跪下：「師傅，您可得給咱們做主啊。」
「楚雄安？你這是怎麼了？」
蘇正豪將對方扶起：「聽說你又拜了通元武館的邱師傅，怎麼搞成這樣？被人欺負了？」
楚雄安道：「師傅你就別提了，邱師傅今天被人打死了……」
「邱文赫本事不低，開竅境裡也算有本事的，怎麼會被人打死？」
楚雄安道：「今天武館街來了兩個踢館的，實在是厲害的不得了，一個叫武勁松，一個叫金山找。
「武勁松倒也罷了，前後打死三個，打傷七八個，馬寶虢馬師傅也被他偷襲打傷，最後被劍氣堂的教頭杜一鳴杜師傅給打敗了。
「後面上來那個金山找實在厲害，一腳踢死杜師傅，大岳武館的鄭武林被他一拳廢了臂膀。
「住在大岳武館的多林寺高僧，被他打死三個，打傷兩個，後來大家一起上，邱師傅被他一拳打死，手段極其殘忍，後面又被他打死六個，打傷二十多人。
「如今葉館主發話了，讓咱們召集子弟老師傅，在聖京城尋找姓武的跟姓金的，找到以後打死勿論，所以徒弟現在過來找您。」
蘇正豪笑了，問道：「那兩人什麼境界？」
楚雄安嘴唇囁嚅，半晌後說道：「沒有真氣外放，應該是凝竅境。」
「哈哈哈哈……」
蘇正豪大笑：「兩個凝竅就把武館街挑了？葉元通，鄭曜龍還要去追殺人家？丟不丟人，蘇某人不去，丟不起那個人。」
楚雄安道：「師傅，葉館主可說了，您要是肯過來，給您五百兩。」
「奪少？」
「五百兩銀子。」
「走，去會會那個金山找跟武勁松。」
蘇正豪說罷就要起身，馬氏急忙道：「當家的，那兩個歹人厲害，你如今已經退出江湖，別去了。」
蘇正豪道：「老子從來沒說過什麼退出江湖的話，娘們家家的少說話，小楚，走！」
……
深夜，牛宿坊，鬼宅。
武勁松淺淺的睡了一覺，感覺身上的傷有所恢復，起來打開鍋灶，看了一眼裡面已經冷掉的食物，有肉有菜，還有一大盆米飯。
他咽了咽口水，將飯菜折籮在一起，提上裝著金銀的包裹，離開鬼宅。
在他不遠處，五鬼死死按著水缸里的水鬼，不讓他出來吸武勁松的陽氣，此刻見武勁松要走，他們也顧不上水鬼，逕自跟了上去。
武勁松帶著飯菜和金銀，一路小心謹慎沿著運河岸來到軫宿坊一處破舊的房屋前，輕輕敲門：「鄧師兄，是我，勁松。」
房屋門被打開，一個身材異常魁梧高大，滿臉大鬍子的男子出來：「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武勁松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師父還好吧？我帶了錢和飯菜回來。」
屋子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為師沒事，勁松進來吧。」
兩人進屋，屋子裡很黑，那位鄧師兄拿出火摺子吹燃，火光亮起，可以照見一個老和尚盤而坐，身下是一塊破舊的毯子。
武勁松趕緊將飯菜遞了過去：「師父請用飯。」
老僧拿出一個陶黑色的缽盂，用筷子將飯盆里的肉全部挑出來，又扒了大半盆米飯過去：「為師是出家人，不食肉，年紀大了也吃不了太多，你二人把缽盂里的都吃了吧。」
低頭寫字的蘇顏道：「早上過去之後先是被俞教頭帶著和賈狗子他們一起跑圈圈，然後先生開始教識字，就是我寫的這些，人之初，性本善，先生說今天要把這六個字寫會，明天早上看考。」
蘇正豪問道：「光教識字，沒教別的？沒給你治療身體？」
蘇顏道：「我話還沒說完呢，識字完了之後，先生又教了我純陽太初功，我修煉以後感覺身上暖烘烘的，身上也不那麼冷了，到了晚上，先生就拿皮鞭抽我們……」
他這話一出口，卻把馬氏嚇著了，急忙就要脫他衣服：「讓娘瞧瞧，這是打哪了，是不是你又調皮了，先生才打你的？」
蘇顏推開母親：「娘，別打擾我寫字，明天早上先生要考的，都說了是打我們，所有人一起被打，打完之後就一起泡藥湯子。」
接著他將後面的事情也一併說完，還有那種吐納法。
蘇正豪聽完感覺頭皮都炸了：「這是極其高明的練皮之法，比咱家傳的不知高明多少倍，那些藥湯想必也是很貴的。
「孩他娘，明天你把家裡的存行都拿出來，我給先生送過去，咱不能讓先生墊付。」
馬氏有些遲疑：「當家的，家裡可沒多少錢了，自打武館關門，咱家就一直在吃老本。」
蘇正豪臉上立刻浮現出愁苦，兩年前，兒子出事，他把家傳的正氣堂賣掉，又給十幾個門人弟子一筆遣散費。
這才低價在一家邸店買了這所宅子，買下後才聽人說，隔壁是鬼宅。
可是買都買了，要退邸店還要收一筆「折舊費」，他自己賣又沒人買，只能就這麼先住著。
這兩年為了給兒子治病，家裡不知花了多少錢，他除了一身武功，沒有別的本事。
要他去給碼頭幫會給人當打手，他也不願意，去跟原先的門人弟子們借，人家也過得不富裕，他更是張不開嘴。
眼看著家底越來越薄，妻子就出去給人做著針線活，給人漿洗衣服，掙個三瓜兩棗，這才勉強能維持生活。
如今兒子的病有希望了，人家先生都那麼賣力，上好的藥材用著，他總不能然後人家倒貼錢。
蘇正豪愁的一把一把的抓頭髮，卻也無計可施。
要不我去當殺手？可是以前沒幹過啊，連人家殺手的門路都摸不到，怎麼收錢都不曉得，誰雇我啊。
再說了，殺個為富不仁的歹人還行，殺了有妻有子的良善人，留下人家孤兒寡母怎麼活？
我也有妻兒啊，將心比心，我死了他們娘倆怎麼活？
要不，今晚去找一個為富不仁的財主劫了他家的錢財？
不行，輯事司可不是吃素的，萬一暴露行藏，被抓了，一世英名盡毀，對不起祖宗。
就在蘇正豪愁眉不展之際，一陣敲門聲響起，馬氏過去開門，不久後引著一個年輕人進來。
「師傅！」
來人身上還帶著傷，見到蘇正豪後直接跪下：「師傅，您可得給咱們做主啊。」
「楚雄安？你這是怎麼了？」
蘇正豪將對方扶起：「聽說你又拜了通元武館的邱師傅，怎麼搞成這樣？被人欺負了？」
楚雄安道：「師傅你就別提了，邱師傅今天被人打死了……」
「邱文赫本事不低，開竅境裡也算有本事的，怎麼會被人打死？」
楚雄安道：「今天武館街來了兩個踢館的，實在是厲害的不得了，一個叫武勁松，一個叫金山找。
「武勁松倒也罷了，前後打死三個，打傷七八個，馬寶虢馬師傅也被他偷襲打傷，最後被劍氣堂的教頭杜一鳴杜師傅給打敗了。
「後面上來那個金山找實在厲害，一腳踢死杜師傅，大岳武館的鄭武林被他一拳廢了臂膀。
「住在大岳武館的多林寺高僧，被他打死三個，打傷兩個，後來大家一起上，邱師傅被他一拳打死，手段極其殘忍，後面又被他打死六個，打傷二十多人。
「如今葉館主發話了，讓咱們召集子弟老師傅，在聖京城尋找姓武的跟姓金的，找到以後打死勿論，所以徒弟現在過來找您。」
蘇正豪笑了，問道：「那兩人什麼境界？」
楚雄安嘴唇囁嚅，半晌後說道：「沒有真氣外放，應該是凝竅境。」
「哈哈哈哈……」
蘇正豪大笑：「兩個凝竅就把武館街挑了？葉元通，鄭曜龍還要去追殺人家？丟不丟人，蘇某人不去，丟不起那個人。」
楚雄安道：「師傅，葉館主可說了，您要是肯過來，給您五百兩。」
「奪少？」
「五百兩銀子。」
「走，去會會那個金山找跟武勁松。」
蘇正豪說罷就要起身，馬氏急忙道：「當家的，那兩個歹人厲害，你如今已經退出江湖，別去了。」
蘇正豪道：「老子從來沒說過什麼退出江湖的話，娘們家家的少說話，小楚，走！」
……
深夜，牛宿坊，鬼宅。
武勁松淺淺的睡了一覺，感覺身上的傷有所恢復，起來打開鍋灶，看了一眼裡面已經冷掉的食物，有肉有菜，還有一大盆米飯。
他咽了咽口水，將飯菜折籮在一起，提上裝著金銀的包裹，離開鬼宅。
在他不遠處，五鬼死死按著水缸里的水鬼，不讓他出來吸武勁松的陽氣，此刻見武勁松要走，他們也顧不上水鬼，逕自跟了上去。
武勁松帶著飯菜和金銀，一路小心謹慎沿著運河岸來到軫宿坊一處破舊的房屋前，輕輕敲門：「鄧師兄，是我，勁松。」
房屋門被打開，一個身材異常魁梧高大，滿臉大鬍子的男子出來：「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武勁松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師父還好吧？我帶了錢和飯菜回來。」
屋子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為師沒事，勁松進來吧。」
兩人進屋，屋子裡很黑，那位鄧師兄拿出火摺子吹燃，火光亮起，可以照見一個老和尚盤而坐，身下是一塊破舊的毯子。
武勁松趕緊將飯菜遞了過去：「師父請用飯。」
老僧拿出一個陶黑色的缽盂，用筷子將飯盆里的肉全部挑出來，又扒了大半盆米飯過去：「為師是出家人，不食肉，年紀大了也吃不了太多，你二人把缽盂里的都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