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真是個出頭的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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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攝魂瓶打開的瞬間,艙室里立刻陰風瀰漫,一股黑暗的氣息打著旋從瓶口裡鑽出。

  楚人美如今的模樣又有變化,臉色死白,並且有一條條黑色的裂紋布滿她死白色的臉上,眼球已經徹底變成了墨黑。

  嘴唇烏青烏青,身上的衣服也變成了絳黑色,指甲尖利而漆黑,黑色的屍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淌。

  她已經從厲鬼徹底進化成了猛鬼,甚至已經可以自主的吞噬別的鬼魂的魂魄本源加以修煉,而不是像原先那樣被動吸收。

  見到李言,楚人美盈盈一拜:「賤妾多謝恩公成全。」

  李言點了點頭:「你下一步有什麼打算?如今大仇得報,一直滯留陽世只會害人害己,畢竟你不主動去吸取別人的陽氣,只要靠近他人便會被動吸收,要知道你現在是猛鬼,而非厲鬼。」

  楚人美有些踟躕,一時無法決定。

  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俞小東忽然大叫:「孟叔,孟叔,孟叔你怎麼了?」

  李言定睛看去,嚯~好大的出水量。

  前一刻,孟四德心說,我老孟什麼場面沒見過,區區鬼魂能嚇到我?

  下一刻,這場面真沒見過。

  陰風襲來的瞬間,孟四德腦子一麻,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緊繃的神經一松,膀胱也跟著鬆了,然後嘩啦啦的流了一地,將大半個艙房地面都漫了。

  李言驚訝的合不攏嘴:「這是攢了多少啊。」

  俞小東很是擔心,不顧淌了一地的尿水,跑過去半蹲下來拍打孟四德的臉:「孟叔孟叔……公子孟叔不會死了吧?」

  李言道:「不用擔心,他只是昏過去了。」

  畢竟魂魄沒有離體,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俞小東這才放心下來,出去找了一個水手要了一把拖把回來,將地拖乾淨。

  可惜空氣中還是瀰漫著一股騷臭味,李言無奈只能畫一張清氣符來將這股味道驅散。

  接著問楚人美:「想好了嗎?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楚人美道:「恩公說過陰世的權力目前都被各大鬼王把持,就是賤妾想投胎轉世估計也不太容易,所以如果有可能,賤妾想留在陽世,看看有什麼地方可以幫到恩公。」

  李言想了想道:「我覺得你還是去陰世比較好,那裡的環境更適合你修行,我現在傳授你陰煞符咒,到了陰世以後也能有自保的能力。

  「另外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訴我,我回頭給你燒著紙錢,你跟五鬼一樣幫我在陰世里尋找那些殘破符文,越多越好,你覺得怎麼樣?」

  楚人美盈盈一拜:「賤妾一切聽從恩公吩咐。」

  李言索性將五鬼也召喚出來,讓他們也跟楚人美一起學習陰煞符。

  ……

  在李言教授眾鬼符文知識時候,大船之下的河水中,骨煞道人左等也不來右等也不來,一時間愈發焦躁。

  而他召喚出來的猛鬼也失去了耐心,其中一個帶頭的猛鬼用鬼語質問骨煞道人:「墨拓巴比啦血食!」

  大意應該是「你答應我們的血食在哪裡。」

  骨煞無奈只能好言安撫,然而眾猛鬼卻不聽他的,一哄而上將他分食,只留下一具黑漆漆的骨架和魂魄本源漂浮在河水中。

  倒也不是它們有多心善還給骨煞道人留下魂魄本源,而且骨煞的魂魄已經被陰山鬼王預定,它們不敢吞噬。

  ……

  與此同時,一隻信鴿從大船上起飛,順著河道一直往下游飛,中途在某個渡口停息。

  有人接到信鴿,將鴿子腿上的信件拆下,再綁到另一隻信鴿腿上,放飛信鴿。

  如此這般經過三次轉換,最後一隻信鴿帶著信件飛入聖京城一直來到青龍大道房宿坊來到長公主府邸。

  而此時已是五更時分,有侍女將信件拆下,雙手捧著來到寢宮,不久後信件被送在長公主趙致的案頭。

  趙致也是剛剛起床,被伺候洗漱過後便將那封信件打開。

  看了片刻後,妖艷的殷唇勾起一抹笑意,情不自禁的念出:「君不見懸河之水天上來,哈哈哈……夏阿彌的小兒子還真是有詩才,有點兒意思。」

  不久後,長安宮,東暖閣。

  神憲皇帝看完手中的信件後,也忍不住笑了:「前有二八佳人體似酥,腰間仗劍斬愚夫,雖然不見人頭落,暗中叫君骨髓枯,如今又有這君不見懸河之水天上來。」

  他輕輕搖頭:「這個李言還真是頗為有趣,劉擲,你覺得呢?」

  旁邊一名太監躬身回道:「奴婢覺得聖上所言有理。」

  神憲皇帝又問:「你覺得張太玄此舉是何意?」

  太監回答:「想來應該是為了給那個姓李的小子撐腰,告訴旁人,李言的背後是他這位武聖,想動李言,先掂量掂量武聖的斤兩。」

  神憲皇帝道:「那你覺得他是不是也在警告朕?告訴朕,兩年前那個小姑娘的事情他不想再看到?」

  太監道:「他不敢。」

  神憲皇帝一把將手中的信件扔在地上,宛如一頭髮怒的獅子,咆哮道:「他沒什麼不敢的!他就是在警告朕!這些俠寇沒有他們不敢做的事~!」

  文命侯府。

  晨曦下吏部左侍郎李修走入思退園,迎面撞見正在清掃院子的老僕薛驚,薛驚趕緊向他見禮:「侯爺。」

  李修擺了擺手,問道:「鳴兒起了嗎?」

  薛驚回答:「已經起了,侯爺知道的,少爺總是睡不安穩的。」

  李修點點頭,繞過幾處遊廊,來到李思退的寢室外,裡面的燈光還亮著,他也沒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昏暗的燈光下,坐在輪椅上看書的李思退臉色顯得格外蒼白,他側頭看向進來的李修,只是禮貌的問了一聲:「父親。」

  李修點點頭,走過去從袖子裡抽出一封信件遞給他:「這是宮裡剛剛傳來的,有關你弟弟的。」

  李思退接過拆開來看去,片刻後搖頭失笑:「真是個出頭的椽子啊,血手書生,他怎麼想的,欲蓋彌彰,真以為別人都是白痴嗎?」

  李修道:「我覺得這也沒什麼不好,言兒一無所知的回來,可以把這潭死水攪攪起來,水面下的東西也會露頭。」

  李思退輕笑:「把水攪起來,你能保得住他?」

  李修點點頭:「我覺得可以。」

  李思退蒼白的臉色忽然出現憤怒的紅暈:「兩年前你也是這麼說的!」

  李修沉默,默默退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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