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孟四德的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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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俞小東一直在等李言回來,結果等著等著自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急急忙忙的跑出去,推開李言的房間,看到李言正睡的香,一顆心總算落下。

  李言迷迷糊糊的醒來,看到俞小東:「天亮了啊,咱們也該走了,孟叔呢?」

  俞小東道:「他沒回來,應該是宿在美鳳樓了,公子……」

  他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最後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怎麼了?有事?」

  「沒有,吃早飯吧。」

  要他怎麼說,難道說,公子我知道你就是血手書生?你昨晚怎麼回事?

  心照不宣的事情何必挑破?會很沒格調的。

  兩人坐在一起吃早飯的時候,孟四德扶著腰回來了,他昨晚為了報復那個妓女狠狠的操勞了一晚上。

  就是為了向那個說自己小的女人證明自己有多能幹,就連外面那麼熱鬧都沒工夫出去看。

  此時的孟四德面色十分難看,青里透白,白里透黃,好像就差一口氣就要斷氣了。

  一屁股坐在俞小東身邊,渾身顫抖的拿起一碗粥,唏哩呼嚕的的喝了起來,他也只顧著喝粥,頭也不敢抬,生怕跟對面的李言對視。

  李言也只是笑了笑,什麼話都沒說。

  倒是俞小東忍不住說道:「孟叔,你不是說戒色嗎?昨晚怎麼又沒把自己管住?」

  孟四德說著什麼人家縣令誠心邀請,不好拒絕之類的話,場間充滿快活的空氣。

  吃完早飯,李言說道:「反正時間還早,又不是很急,不如中午再啟程吧,我出去買點東西。」

  孟四德自然十分樂意,他操勞一夜,這個時候著實疲乏,再說天殺道人也沒說什麼時候把公子帶去野狗嶺,不如就趁這個時候好好休息一下。

  也琢磨琢磨是不是真的要把公子帶去。

  「公子自去,我也收拾一下馬車。」

  孟四德如此說著,便起身向後院走去,他是想在馬車裡先睡會兒,反正不耽誤事。

  「小東,跟我走,幫忙拿東西。」

  李言帶著俞小東出門,參縣不大,橫豎四條街,李言先去了北街的成衣店買了幾套衣服,幾雙鞋。

  他離開三花觀總共就帶了兩套外衣,一件道袍,一件灰白長衫,道袍在跟老黃皮妖邪戰鬥的過程中被對方一爪子刺破了。

  灰白長衫昨晚在戰鬥的過程中也有所破損,而且鞋子也因為失控被撐破了,他現在只能穿著破鞋子,實在丟人。

  俞小東好奇的看著李言買衣服鞋子,他想看看李言會不會買灰白色的長衫,如果買的話自己應不應該提醒一下?

  可又該怎麼提醒?

  俞小東陷入糾結中。

  好在李言並沒有買灰白色長衫,他只是買了四五件道袍,四五件藍白絳各色長衫以及四五件短衣勁裝的武者服飾。

  這讓俞小東鬆了口氣。

  鞋子買的是鹿皮靴,蠻靴,方頭靴,翹頭履以及清爽的鹿皮涼鞋各七八雙。

  買完衣服鞋子,又去買了一些硃砂,黃精,靈芝,人參等藥材,還有雞狗的食物,大包小包的全讓俞小東拿著。

  在參縣逛了一圈發現實在也沒什麼好買的了,購物完畢李言開開心心的回到客棧。

  迎面卻碰上了縣令裘佐季,縣丞高興舉,縣尉童川,守備將軍馮豹等參縣上下官員。

  他們正在客棧門口等候,看到他們李言心裡就是一突,難道自己血手書生的身份暴露了?不應該啊。

  「小侯爺,我等正要給您問早安,卻聽客棧夥計說您出去了,只能在此等候。」

  裘佐季笑顏如花,絲毫看不出有喪子之痛。

  李言與他們寒暄一陣,一同進入客棧,這些人倍守規矩,主政官裘佐季進入李言的房間後,其他人就在外面侯著。

  俞小東把東西放下後又給他們添了茶水,這才退了出去。

  「裘縣令此來何意啊?」

  李言微笑著看著對方。

  裘佐季道:「曉得小侯爺今日要走,因此特來相送。」

  探口風就探口風,還什麼相送。


  李言笑了笑,也懶得和他磨嘰,只是說道:「今早聽我家的小奴說,昨夜美鳳樓出了場好戲。

  「有人說,令公子就是血手書生,參縣大小十幾起案子都是令公子做下的,而且還勾結法教妖人。

  「裘大人,這事不管是真是假,對你的官聲可不怎麼好啊。」

  裘佐季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顫抖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才道:「小兒誤交匪類,才釀成此禍,下官也是痛心疾首啊,還請小侯爺看在下官還算勤勉的份上……」

  說著將早已準備好的一個長條匣子推給李言。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李言掀開匣子的一角看去,只見裡面滿滿的裝了一匣蒜條金,他笑了笑合上匣子。

  「那些話都是無知百姓以訛傳訛,做不得真,聽說令公子已經慘遭橫禍,裘大人節哀啊。」

  接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敢打攪小侯爺休息,下官告退。」

  裘佐季連忙躬身退下。

  從辰時開始李言挨個接見了參縣官員,都是來送禮的。

  雖然「血手書生」是裘佐季的兒子,但這事情發生在參縣,他們多少都是有些忐忑,能打點還是要打點的。

  一個早上,李言就收穫了價值一百多萬兩的東西,估計是昨晚孟四德跟他們說過自己喜歡錢財,因此這些人也都送的實際。

  不是金子就是銀錢,還有諸多翡翠珍珠。

  感覺孟四德應該休息的差不多了,李言便叫上俞小東一起來到後院,將馬車裡睡覺的孟四德叫醒。

  一行三人收拾停當,離開參縣。

  他們走後不久,縣丞高興舉密密麻麻的寫了一封信,放飛一隻信鴿。

  半個月後,縣令裘佐季因為貪污受賄,縱容兒子裘玉良殘民被革職查辦,判了個斬立決。

  縣丞高興舉繼任縣令之位,參縣上下歡欣鼓舞,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而當天離開參縣後,孟四德就陷入糾結之中,他想將馬車趕入野狗嶺,但每每想起李言那讓他一見如故的笑容,他就不忍心了。

  可是如果不把李言送去野狗嶺,他束心丸的毒就沒法解了,這可是要命的。

  生死和道義之間讓他搖擺不定,最終想了想回頭對車廂里看書的李言說道:「公子,你知道遇到強盜土匪的時候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李言笑了,放下手裡的《毒經》反問道:「是什麼啊?」

  孟四德說道:「最重要的是保命,強盜土匪只求財,你把錢全給他們,他們就會放過你。」

  李言笑道:「有孟叔你這樣的大高手在,我還怕什麼強人。」

  孟四德道:「正所謂強中自有強中手,一山還比一山高,我這點微末本事放在江湖上真不算什麼……」

  俞小東忍不住問道:「孟叔你到底想說什麼?要說遇上那些土匪惡霸,我小東也是練過的,雖然不如孟叔你這麼厲害,但對付區區蟊賊還是沒問題的。

  「再說,那些攔路搶劫的蟊賊本事都不怎麼樣,最多也就是練皮,煅肌,撐死到淬骨,有什麼好怕的。

  「真有那些煉血,凝竅的高手,要麼早就被朝廷收編了,要麼在權貴家任職,最起碼也是投入大幫大派,誰會做攔路搶劫的勾當。」

  孟四德道:「話不能這麼說,萬一有高手急需錢財,覺得咱們就是大肥羊,順手一搶,也是有可能的,再說雙拳難敵四手,要是他們人多該怎麼辦?

  「所以依我之見,要是真碰上攔路搶劫的,公子你千萬不要吝嗇錢財,都給他們就是,即便他們把你綁走,你也不要慌,一切聽他們的,我老孟會想辦法救你。」

  俞小東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搞不懂他什麼意思。

  李言卻笑著道:「好,一切聽孟叔安排。」

  孟四德鬆了口氣,在前面的岔路將車趕向野狗嶺。

  俞小東道:「孟叔這路不對啊,咱們順著官道一直往東,為什麼要進山?」

  孟四德道:「山裡有條近路,我當年闖蕩江湖的時候走過,天黑前就能抵達仁德府。」

  「真的?」

  「當然。」

  「為啥我們來的時候不走?」


  「因為……因為我當時忘了,放心吧,沒問題的。」

  俞小東開始暗暗戒備,有心提醒李言,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順著山道進入野狗嶺,不多時就來到了山中的八里岔,然而就在孟四德神情緊張的等著天殺道人等人出現時,卻什麼都沒發生,馬車順利走過八里岔。

  一直等到馬車駛離山道下了山,仁德府府城遙遙在望,孟四德都沒等到他要等的人。

  心裡暗忖,是他們睡過頭了?還是我來遲了,他們等的不耐煩走了?

  如此也好。

  此時俞小東也放下了戒備,有些疑惑的看向孟四德。

  心想,孟叔當時說那些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不是他跟賊人有所勾結要謀害公子?

  李言倒是挺坦然,心裡想著什麼時候把孟四德身上的毒解了,雖然沒有在天殺道人等人身上找到解藥,但《毒經》里有記載束心丸的配置方法和解毒方式。

  給孟四德解毒倒也不是他有多善良,而是因為孟四德先前的那些提醒,至少人家是不想讓自己死的。

  投桃報李也應該救一救。

  馬車來到仁德府城門口,貼出的告示吸引了李言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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