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新娘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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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若雪出手了,她的身形宛如鬼魅,仿若瞬移,憑空出現在李紅裳身後,尖利的鮮紅指尖更是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這是頂尖殺手的絕殺一擊,李言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就想大叫提醒,誰知還未等他出聲,李紅裳的另一隻手已經扣住了梅若雪的手腕。

  李紅裳左手扣住梅若雪的手腕,右手卻牢牢鉗住簡水彤的手腕,臉上嘲弄的笑容愈發明顯。

  右手輕輕揚起,又輕輕拍下,舉重若輕,舉輕若重的一擊,簡水彤卻如遭雷擊,長劍脫手掉落。

  李紅裳左手一把將梅若雪拉到近前,兩個紅衣女子面對面貼在一起,似乎有些曖昧。

  李紅裳笑容不改,而梅若雪已冷汗淋漓。

  李紅裳秀眉輕佻,笑道:「你也配穿紅衣服?」

  ——啪啪啪!

  幾記耳光扇在梅若雪臉上,粉白的面頰上留清晰的紅掌印。

  「看在你是小簡的人,今日饒你一命,以後別在我面前穿紅衣服。」

  李紅裳鬆手,梅若雪噔噔噔的倒退幾步,面無人色。

  簡水彤卻大怒,戾喝道:「梅若雪誰讓你出手的!我今日與紅姑借刀,是公平較量,你又是什麼目的!」

  其他三人也是義憤填膺的瞪著梅若雪。

  李紅裳笑道:「行了,小簡,教訓你的人回去教訓,別在我面前惺惺作態。」

  「技不如人,我們走!」

  簡水彤大步流星的離開,其他人緊隨其後,跟在最後的梅若雪竟然在瑟瑟發抖。

  等他們走遠,李紅裳搖頭笑道:「這個小簡啊,進步還是很大的,寒月劍氣訣已經練到第五重了,再過一段時間怕是要追上我了。」

  說著她向這邊招招手:「我們也該走了。」

  而後向簡水彤他們相反的方向飛掠而去。

  轎子裡李言高聲詢問:「姐不用休息一下?」

  「不用,小意思。」

  轎子啟動,迅速跟上李紅裳,四個轎夫臉不紅心不跳,坐在轎子裡的李言卻很是羞愧,他下定決心等會兒要跟這個姐姐討要一些武功秘籍,回去之後好好練習。

  不過等看到轎外死狗一樣吐著舌頭追趕的俞小東,李言的心情瞬間平衡了。

  不久後他們來到一處山包,下面的山坳里有一個小村子,他們就站在山包上看著下方的村落。

  李言從轎子裡出來,來到李紅裳身邊,詢問道:「姐,深更半夜在這裡等什麼?」

  李紅裳笑了笑道:「等我要的轎子。」

  李言又問:「什麼樣的轎子?」

  李紅裳道:「喜轎,新娘子坐的轎子。」

  李言不解:「大晚上的誰這個時候結婚?結冥婚嗎?」

  李紅裳緩緩向他轉過臉,陰森森的說道:「是啊,鬼~結婚~」

  繼而又道:「你怕不怕?」

  李言笑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道袍,大言不慚道:「我可是道士,專門捉鬼的。」

  「嘁~」

  李紅裳轉過頭去:「到時候別嚇尿了。」

  話音未落一陣嗩吶聲傳來,夜霧之中一頂鮮紅如血的轎子莫名出現在村落里。

  抬轎的是四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子,黑袍小帽,腦後編著辮子,辮子高高翹起。

  喜轎旁邊跟著送親的隊伍,敲鑼的,打鼓的,吹嗩吶的,還有臉色死白,頭上插著花的肥胖喜婆跟著鼓點扭動身體。

  送親的隊伍向村落里一戶人家走去,看樣子是最大的一戶,而這戶人家的大門上卻插著白幡,顯然是在辦喪事。

  喜轎落下,停在大門口。

  轎里傳來新娘的聲音:「夫君,奴家嫁過來了,趕緊開門。」

  那聲音如泣如訴,期期艾艾,仿佛有無盡的愁思,聞之讓人心碎。

  院中靈堂里的漆黑棺材忽然開始顫抖不休,仿佛棺材裡的死人馬上就要出來。

  看到這一幕李言不禁面色大變,驚道:「不好,是紅白沖煞!要是陰棺祟和新娘祟匯合後,形成紅白煞,方圓百里之內的人怕是要死絕!」

  說著便要摸符。


  李紅裳失笑道:「看出不來你還挺懂行,行了動手吧。」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自己這邊抬轎的四個轎夫各有動作不同,前面兩個將手抓在漆黑的轎杆上,歘的一聲抽出,手持兩根黑轎杆便沖了下去。

  後面兩個向腰後一摸,一個摸出八卦鏡,另一個摸出柳葉彎刀,緊跟著前面兩人沖了下去。

  李言微微鬆了口氣,將摸到懷裡的符又放了回去。

  前面兩個轎夫衝下去後,揮舞轎杆對著送親的喜婆,吹鼓手就是一頓邦邦亂打,棍法精妙絕倫,出手也快如閃電,打的送親隊伍通體冒白煙,剎那便消失了。

  後面兩人衝下去後,一個用八卦鏡照住四個翹辮子的老頭,銅黃色的光芒照下,四個老頭立刻僵直不動。

  另一人身如魅影,手中柳葉彎刀迅捷無比的斬向老頭子們的脖頸,須臾間四顆頭顱掉落。

  老頭們的身軀極速縮小,剎那間變作四隻蓋著寬大衣袍的無頭蠍子。

  李言微微點頭:「很厲害啊,柳木棍打鬼,八卦鏡定妖,淬了黑狗血的柳葉刀斬妖,配合的很默契。」

  李紅裳卻皺起秀眉:「不對!」

  說完飛掠而去直奔喜轎,剎那間沖入轎中,轟然一聲響,她一隻手抓著轎內新娘蓋著蓋頭的頭顱從轎後破裂而出。

  下一刻李言就看到李紅裳只是抓著連接蓋頭的一件喜服,喜服下面一張人皮掉落在地。

  「這是假的!新娘祟的替身!」

  李紅裳驚呼,抓住喜轎立刻折返回自己這邊的轎子,將喜轎一把砸在自己的轎子上,一瞬間喜轎就被她的轎子吞掉。

  變成了一頂紫黑泛紅的轎子,並且多了一些喜氣的裝飾,看起來格外詭異。

  接著李紅裳從轎內抓出一個八卦羅盤,羅盤的指針嗖呼旋轉。

  與此同時院子裡的棺材停止顫抖,村落里有人滿臉是血從家裡衝出慘叫著倒地,更多人跑了出來,七竅流血,倒在地上死去。

  李言心中一驚,來到李紅裳身邊,說道:「看來新娘祟已經接走陰棺祟,留在這裡的都是存留未帶走的陰屍,剛才那個分身是用來收尾的,現在必須儘快找到新娘祟,不然會有大禍。」

  李紅裳緊盯著羅盤不停轉動的指針,頭也不抬的說道:「我知道,可是定邪盤沒有準確的指向,我不知道新娘祟在什麼地方。」

  「你個外行!它已經進化成煞了,定邪當然沒用,要定煞。」

  李言一把搶過羅盤,咬破中指將血塗抹在指針上,口中念誦:「天地無極,乾坤借法,元氣征聞,尋煞本源,急急如律令!」

  頃刻間血色華光從羅盤上照射而出,指針極速轉轉,片刻後停下。

  「巽位,西南!」

  聽到李言的話,李紅裳的臉色立刻變了,驚叫:「不好,小簡他們在西南方,可能會撞上新娘祟!」

  李言道:「不會這麼巧吧,那麼倒霉?要是這樣他們撞上的可就不是新娘祟,而是新娘祟和陰棺祟結合起來的紅白煞!

  「鬼,邪,祟,煞,直接高出一個等級,你有本事對付紅白煞?再說她不是跟你是對頭嘛,死了活該,那麼緊張幹嘛。」

  李紅裳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屁話太多說,救人要緊,快走!」

  說罷將李言一把按進紅黑轎子,自己飛身而走,李言被四個轎夫抬著追趕,俞小東鼓足力氣追在後面。

  ……

  話分兩頭,另一邊簡水彤他們可就慘了。

  與李紅裳的一番較量讓簡水彤莫名驚駭,明明兩年前她們還不相上下,為什麼才過去兩年李紅裳就有這麼大本事?

  自己竟然一招都沒撐住,還是說兩年前李紅裳是在讓著自己?

  更讓簡水彤憤怒的是梅若雪的突然出手,她和李紅裳是君子之交,彼此是好友,切磋技藝本就是正常,不管誰輸誰贏都不會生氣,乃至撕破臉。

  可是梅若雪的出手明顯不在這個範疇,她是直奔著殺死李紅裳的目的去的,這讓簡水彤憤怒而又不解。

  行至一片山道時,簡水彤停下腳步,輕輕瞥了一眼梅若雪:「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梅若雪立刻單膝跪地:「小梅知錯,請小姐降罪。」

  簡水彤道:「我要的是一個解釋,而不是讓你認錯,我希望你能實話實說,機會只有一次。」


  梅若雪目光游離,思忖一陣後說道:「原因有二,其一,奴婢新近歸順小姐,李紅裳說要一個人對付我們所有人,奴婢是殺手出身,她既然如此說了奴婢自然不會客氣。

  「其二,奴婢在脫離重影樓時,看到過有關李紅裳的獵命賞金,價格很高,奴婢就想如果能藉此得到李紅裳的性命,自然可以得到那筆賞金,請小姐降罪。」

  簡水彤微微點頭:「不知者不罪,你新近到我身邊,不知我與紅姑之間的關係,情有可原,我也不好責罰於你。」

  接著她面色一沉又道:「紅姑最近才離開玄岳,在江湖上應該沒有仇家,你可知曉是何人在重影樓開出賞金來刺殺她?」

  梅若雪搖頭:「奴婢不知,除了重影樓的接單掌柜,即便是十二重樓殺手也不會知曉僱傭之人的身份姓名。」

  簡水彤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算了,估計這世上能殺她的人還沒出生呢,讓她自己去頭疼吧,你起來吧,記住以後不要在她面前穿紅衣服,不然你又會挨揍。」

  「諾,奴婢知道了。」

  梅若雪也是膽戰心驚,她以為自己所知道的女子當中簡水彤已經是世間第一的高手了。

  誰知李紅裳竟然是如此的凶蠻霸道。

  藍玉荷忽然道:「聖姑,李紅裳此次離開玄岳後便對外大肆宣揚肝膽刀在她手中,會不會是有人想從她手中得到肝膽刀所以才僱傭了重影樓殺手?」

  簡水彤搖頭:「如果有人想要得到肝膽刀會親自出手搶奪,而不是僱傭殺手刺殺她。」

  向松濤沉正要說什麼時,眾人忽然聽到一陣嗩吶聲自前方的山道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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