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呂長生。
風雪已至，狂風大作。
幾天未下雪的鹿縣如今又是暴雪肆虐。
四更天，天地之間一片黑色。
陳蕭自床榻之上緩緩睜開雙眼，細密汗珠沿著額頭滾落。
細看去，竟發現此時的他對比之前的他略有不同。
只見此時的陳蕭氣血如江水般緩緩鼓動。
他周身籠罩著氤氳水汽。
並非蒸騰的熱霧，而是似有生命的白霧，隨著他胸膛起伏緩緩旋繞。
陳蕭每一次呼氣，水汽便向外漾開漣漪；吸氣時，又絲絲縷縷地從鼻端與周身毛孔收歸。
在他氣血外泄下，額頭前幾縷散落的髮絲無風自起，隨著呼吸的鼓動而微微漂浮。
就連其身上棉袍的衣擺，此時也隨著氣血涌動在微微蕩漾擺動著。
就像是整個人站在了風口，靜靜感受著風流吹拂身軀。
陳蕭眼中漸漸透露出一抹壓抑不住的喜色。
隨後，他緩緩抬掌，凝目細觀。
掌心紋路間，竟有赤紅色流光在蜿蜒遊走。
不是浮於表面的流光，而是從血肉深處透出的氣血之色。
陳蕭每一次心跳，都似有看不見的鼓槌在身體中擂動，將澎湃的勁力自四肢百骸擠壓而出，化作掌緣微微震顫的氣浪。
手掌皮膚下的氣血流經清晰可辨，如同網圖，血液奔流的聲音在他耳中放大成江潮初漲的轟鳴，卻又被他穩穩收束在這方寸肌骨之間。
如此磅礴的氣血，正隨著呼吸在他體內循環。
「竟然氣血連破兩境！」
陳蕭興奮自語。
如今的他，氣血境界已來到九境，與雪靈和宋天明相當！
且如果真的論起實力，如今的陳蕭還要遠勝他們一籌。
畢竟擁有吞山化氣這條命數，他能比常人感受吸納到更多精粹清氣。
陳蕭心念一轉，長吐一口濁氣，漸漸收了自身這澎湃的氣血。
他緩緩在床榻上起身，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今天晚上經歷的事情屬實是有點多了，甚是疲累。」
「從醉春樓到頓悟入門兩門功法......也是有夠辛苦的。」
不過，令陳蕭意外的是，他在今晚推演這兩門功法的過程中，絲毫沒有阻礙，簡直如水到渠成一般簡單。
而具體原因，陳蕭心裡也清楚。
全權出在自己精通武學之上。
「如今我精通多種武學，論個一方武學大家也不為過.....」
「也因此今晚推演汲泉叩穴於大日吐納心法才如此簡單，這多種武學相輔相成，鯨藏法可用於搬運氣血.....周天化氣法可催使清氣......汲泉叩穴拳法又間接性地讓我明理了經脈竅穴之理。」
話落，陳蕭又往屋內火爐中填了把柴火。
掀開爐蓋，扔去柴火，火星四濺。
陳蕭望著爐中火漸漸出了神......
來到這個世界這麼長時間，硬靠學習功法堆出一身雄厚氣血的他，十分珍惜此時這份寧靜的時光。
氣血九境，放在鹿縣，可是如同隻手遮天、定百里內規矩的存在。
這般實力，是多少平日裡吞肉進補，打熬身體的武者夢寐以求卻遙不可及的境界......
然而，當沖關成功的餘熱褪去，陳蕭心底卻莫名地沉了下去。
風雪拍打著窗紙，陳蕭比誰都清楚，這份寧靜，或許只是下一場風暴來臨前，短暫的間隙。
他的思緒漸漸回攏，開始思索起以後要做之事。
眼前頭等要事便是殺了董左董右那兩名長生幫的長老。
只有將他們徹底清除，才足以令長生幫潰散，才能夠更好地對付呂長生......
「而錦衣衛......」
陳蕭腦海中又漸漸浮現出了雪靈、宋天明的影子。
陳蕭心中雪亮。
那二人與自己，本無舊仇亦無新怨。
他們不過是朝廷那隻龐大怪物身上兩顆隨時被遺棄的肉瘤罷了。
他們皆被聖旨與鐵律的規矩驅動著，碾向任何需要被碾碎的目標。
無關恩怨，只有立場。
可也正因如此，他們現在對自己的威脅程度也是最高的。
若有私仇，亦可化解，若為利益，也可權衡交易。
唯獨這奉命行事......是最純粹，也是最毫無人性的。
至於那引渡教和付平南......
陳蕭淡淡一笑。
他認為，那些個邪人妖物，還有付平南心中那不為人知的目的，都與自己無關。
自己不過是想要安心生活，平穩度日的老百姓罷了。
想到這，陳蕭決定不再浪費時間，便結束了短暫的小憩，收拾好衣物，吹滅油燈，走出房門，準備去與宋天明共同商討如何處置董左董右之事。
如今自己以氣血九境，在董左董右面前，亦有足夠自保能力。
也有足夠實力能將事情辦得乾脆。
屋外暴雪已至，陳蕭隨手拿了個斗笠戴在頭上，順便將棉布製成的厚實圍巾纏於脖頸之處。
於是，他便這麼緩步走向了暴雪之中。
來時不過江湖客，回身已是江湖人。
-----------------
與此同時，長生幫府衙。
大殿之上，三名身形在熾亮的火光下搖曳。
呂長生還是那一身月白色緙絲金邊龍紋長衫，夜間寒風吹進大殿，揚起他一頭秀髮微微飄動。
縷縷髮絲間，呂長生神色依舊如往常那般平淡，只是細細瞧著眼前之物。
此時他正坐於大殿中央，而面前的則是一張方桌。
方桌上放著一口不大不小的燒心銅鍋，銅鍋中白水滾沸，冒著汩汩白氣。
桌上還有幾盤一瞧便是剛切好的新鮮羊肉。
細看去，肉的肌理間還在抽搐。
董左與董右兩名長老，一左一右立於呂長生身後，恍若鏡像。
二人皆穿靛青窄袖勁裝，外罩玄色無紋紗袍，腰間纏著三指寬牛皮束帶。
他們二人身高、體態，乃至頜下那灰白長須，都如復刻般一致，甚至就連臉上那些皺紋褶子，都如出一轍，宛若在一個模子裡刻出的一樣。
呂長生輕扶衣袖，捻起筷子，夾了兩塊鮮嫩的羊肉到眼前，瞧了瞧，沒放在鍋里涮，便直直放進了嘴裡。
他輕輕咀嚼之餘，還不忘又捻起一旁潔白的棉布，點了點自己唇間那一抹殷紅鮮血。
少頃，幾盤鮮嫩羊肉一空，桌上銅鍋內仍舊白水滾開，卻不見絲毫雜質。
遂之。
呂長生緩緩側首。
燭火將他半邊臉龐鍍上暖色，另半邊卻沉在幽暗裡。
他髮絲隨動作滑落肩頭，月白衣襟上龍紋在光影交界處明滅一瞬。
他看向身後的董左董右，唇角一動，淡淡說道：
「若我所料不差……」
「那位在暗處連誅數名堂主的朋友……也該來尋你們了。」
話音落時，一陣穿堂風陡然卷過，滿殿燭火齊齊一矮。
幾天未下雪的鹿縣如今又是暴雪肆虐。
四更天，天地之間一片黑色。
陳蕭自床榻之上緩緩睜開雙眼，細密汗珠沿著額頭滾落。
細看去，竟發現此時的他對比之前的他略有不同。
只見此時的陳蕭氣血如江水般緩緩鼓動。
他周身籠罩著氤氳水汽。
並非蒸騰的熱霧，而是似有生命的白霧，隨著他胸膛起伏緩緩旋繞。
陳蕭每一次呼氣，水汽便向外漾開漣漪；吸氣時，又絲絲縷縷地從鼻端與周身毛孔收歸。
在他氣血外泄下，額頭前幾縷散落的髮絲無風自起，隨著呼吸的鼓動而微微漂浮。
就連其身上棉袍的衣擺，此時也隨著氣血涌動在微微蕩漾擺動著。
就像是整個人站在了風口，靜靜感受著風流吹拂身軀。
陳蕭眼中漸漸透露出一抹壓抑不住的喜色。
隨後，他緩緩抬掌，凝目細觀。
掌心紋路間，竟有赤紅色流光在蜿蜒遊走。
不是浮於表面的流光，而是從血肉深處透出的氣血之色。
陳蕭每一次心跳，都似有看不見的鼓槌在身體中擂動，將澎湃的勁力自四肢百骸擠壓而出，化作掌緣微微震顫的氣浪。
手掌皮膚下的氣血流經清晰可辨，如同網圖，血液奔流的聲音在他耳中放大成江潮初漲的轟鳴，卻又被他穩穩收束在這方寸肌骨之間。
如此磅礴的氣血，正隨著呼吸在他體內循環。
「竟然氣血連破兩境！」
陳蕭興奮自語。
如今的他，氣血境界已來到九境，與雪靈和宋天明相當！
且如果真的論起實力，如今的陳蕭還要遠勝他們一籌。
畢竟擁有吞山化氣這條命數，他能比常人感受吸納到更多精粹清氣。
陳蕭心念一轉，長吐一口濁氣，漸漸收了自身這澎湃的氣血。
他緩緩在床榻上起身，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今天晚上經歷的事情屬實是有點多了，甚是疲累。」
「從醉春樓到頓悟入門兩門功法......也是有夠辛苦的。」
不過，令陳蕭意外的是，他在今晚推演這兩門功法的過程中，絲毫沒有阻礙，簡直如水到渠成一般簡單。
而具體原因，陳蕭心裡也清楚。
全權出在自己精通武學之上。
「如今我精通多種武學，論個一方武學大家也不為過.....」
「也因此今晚推演汲泉叩穴於大日吐納心法才如此簡單，這多種武學相輔相成，鯨藏法可用於搬運氣血.....周天化氣法可催使清氣......汲泉叩穴拳法又間接性地讓我明理了經脈竅穴之理。」
話落，陳蕭又往屋內火爐中填了把柴火。
掀開爐蓋，扔去柴火，火星四濺。
陳蕭望著爐中火漸漸出了神......
來到這個世界這麼長時間，硬靠學習功法堆出一身雄厚氣血的他，十分珍惜此時這份寧靜的時光。
氣血九境，放在鹿縣，可是如同隻手遮天、定百里內規矩的存在。
這般實力，是多少平日裡吞肉進補，打熬身體的武者夢寐以求卻遙不可及的境界......
然而，當沖關成功的餘熱褪去，陳蕭心底卻莫名地沉了下去。
風雪拍打著窗紙，陳蕭比誰都清楚，這份寧靜，或許只是下一場風暴來臨前，短暫的間隙。
他的思緒漸漸回攏，開始思索起以後要做之事。
眼前頭等要事便是殺了董左董右那兩名長生幫的長老。
只有將他們徹底清除，才足以令長生幫潰散，才能夠更好地對付呂長生......
「而錦衣衛......」
陳蕭腦海中又漸漸浮現出了雪靈、宋天明的影子。
陳蕭心中雪亮。
那二人與自己，本無舊仇亦無新怨。
他們不過是朝廷那隻龐大怪物身上兩顆隨時被遺棄的肉瘤罷了。
他們皆被聖旨與鐵律的規矩驅動著，碾向任何需要被碾碎的目標。
無關恩怨，只有立場。
可也正因如此，他們現在對自己的威脅程度也是最高的。
若有私仇，亦可化解，若為利益，也可權衡交易。
唯獨這奉命行事......是最純粹，也是最毫無人性的。
至於那引渡教和付平南......
陳蕭淡淡一笑。
他認為，那些個邪人妖物，還有付平南心中那不為人知的目的，都與自己無關。
自己不過是想要安心生活，平穩度日的老百姓罷了。
想到這，陳蕭決定不再浪費時間，便結束了短暫的小憩，收拾好衣物，吹滅油燈，走出房門，準備去與宋天明共同商討如何處置董左董右之事。
如今自己以氣血九境，在董左董右面前，亦有足夠自保能力。
也有足夠實力能將事情辦得乾脆。
屋外暴雪已至，陳蕭隨手拿了個斗笠戴在頭上，順便將棉布製成的厚實圍巾纏於脖頸之處。
於是，他便這麼緩步走向了暴雪之中。
來時不過江湖客，回身已是江湖人。
-----------------
與此同時，長生幫府衙。
大殿之上，三名身形在熾亮的火光下搖曳。
呂長生還是那一身月白色緙絲金邊龍紋長衫，夜間寒風吹進大殿，揚起他一頭秀髮微微飄動。
縷縷髮絲間，呂長生神色依舊如往常那般平淡，只是細細瞧著眼前之物。
此時他正坐於大殿中央，而面前的則是一張方桌。
方桌上放著一口不大不小的燒心銅鍋，銅鍋中白水滾沸，冒著汩汩白氣。
桌上還有幾盤一瞧便是剛切好的新鮮羊肉。
細看去，肉的肌理間還在抽搐。
董左與董右兩名長老，一左一右立於呂長生身後，恍若鏡像。
二人皆穿靛青窄袖勁裝，外罩玄色無紋紗袍，腰間纏著三指寬牛皮束帶。
他們二人身高、體態，乃至頜下那灰白長須，都如復刻般一致，甚至就連臉上那些皺紋褶子，都如出一轍，宛若在一個模子裡刻出的一樣。
呂長生輕扶衣袖，捻起筷子，夾了兩塊鮮嫩的羊肉到眼前，瞧了瞧，沒放在鍋里涮，便直直放進了嘴裡。
他輕輕咀嚼之餘，還不忘又捻起一旁潔白的棉布，點了點自己唇間那一抹殷紅鮮血。
少頃，幾盤鮮嫩羊肉一空，桌上銅鍋內仍舊白水滾開，卻不見絲毫雜質。
遂之。
呂長生緩緩側首。
燭火將他半邊臉龐鍍上暖色，另半邊卻沉在幽暗裡。
他髮絲隨動作滑落肩頭，月白衣襟上龍紋在光影交界處明滅一瞬。
他看向身後的董左董右，唇角一動，淡淡說道：
「若我所料不差……」
「那位在暗處連誅數名堂主的朋友……也該來尋你們了。」
話音落時，一陣穿堂風陡然卷過，滿殿燭火齊齊一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