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高塔之上,生死邊緣,頓悟奇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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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風雪之聲愈漸停歇。

  陳蕭盤膝而坐於床榻之上,借著屋內昏黃的火光,運轉清氣之流加持自身提神醒腦,以便能更快理解血影提燈步的精髓練法。

  「這清氣當真奇特,運至流轉全身,竟能提高我的閱讀理解效率,讓腦子更活泛了些許。」

  僅僅約莫半個時辰時間,陳蕭便已領悟此輕功練法核心所在。

  其血影提燈步「血影」兩字,其實代表的便是自己的周身氣血和身影流轉。

  而「提燈」兩字,便是將心神意念當作燈火,運用氣血之力將自身心神意念如提燈般高高掛起,照亮肉眼看不見的道路。

  一直如此,不必瞧路,便能腳下生風,飛檐走壁,預判精準落點。

  若將尋常武者飛檐走壁比作看一步邁一步,那麼他們邁出的每一步,都需要用眼睛瞧過一遍後才能做出決斷。

  而這血影提燈步其核心要點,便是意識二字。

  這就好比叢林中的猴子,它們在樹梢之上奔走之餘,眼睛不會刻意去看某一根樹枝,而是完全依靠動物的本能在叢林之中穿盪。

  這樣便能極大地提升速度,沒有任何多餘動作拖累腳程,也沒有任何眼見之雜念影響腳步動作。

  用更容易理解的說法便是,尋常武者施展腿腳輕功邁出一步的時間,足以讓精通血影提燈步之人邁出三步。

  其速度之所以比尋常武者快三倍有餘,其根本緣由便是運用了意識。

  其施展時眼中不存任何雜事,以意念驅動腿腳,用近乎本能的方式去施展輕功,便能少去些許無用動作,令邁出腳步的頻率加快。

  「原來這門血影提燈步,練的並不是腿腳功夫,而是心神意識。」

  「運轉輕功,需心念通達,心中無任何雜念,便能如履平地,踏草飛升,疾步走於雪上而不落半點痕跡,更能不用眼觀,便可知腳下力道控制變化與腳步銜接。」

  看到這兒,陳蕭不禁有些後怕。

  「若是先前沒用流火丹經作為激將法使那方成剛那人心生貪念急迫將我伏誅,而是讓他施展這門輕功奔逃,我還真不一定追得上他。」

  知曉了這門輕功的根本意圖與核心練法,陳蕭便不再遲疑。

  他穿好衣,推開房門,來到了院中。

  隨之,他腿腳發力,高高躍起,來到了自家屋脊之上,並三步並作兩步地朝城中最高建築而去。

  因為他在這門功法書中得知,要練就用於輕功的意識,最重要的一點,那便是感知。

  感知風的流向,感知足尖每一次與瓦礫的觸離,更感知那深埋在心底里的關於奔走與高躍的根本本能。

  通過感知培養出意識,從而能達到如山猿般本能地邁開腳步、施展輕功的境界。

  而立於高處,正是喚醒這種本能的最佳方式。

  那感覺就像是常人立於危檐高牆之上一般,雙腿會不由自主地戰慄發抖,乃至於不聽使喚。

  這並非是恐懼,而是身體最深處的意識在展現,迫使每一處筋肉、每一根大筋都繃緊到極致,本能地控制雙腿。

  陳蕭選擇高處的另一緣由,便是他想主動將自己投入這極度危險的境地之中。

  唯有當身下是百丈之深,當失足就意味著粉身碎骨時,腦海中的雜念才會被盡數焚毀。

  那一刻,所有的心神、意志,都將化作最純粹的本能,去直接駕馭腿腳,去完成那些在平地上永遠無法領悟的細微調整與爆發。

  也只有在這種情況下,才能抓住那份內心深處本能的意念,從而極快領悟別人需用四年光景才可入門的血影提燈步。

  夜風漸厲。

  經過約莫一刻鐘的提縱疾奔,陳蕭悄然站在一處極高的風水塔前。

  記憶中,此塔名為鎮水塔,是出自那已被錦衣衛關入大獄的孫知縣之手。

  此類風水塔一般都是建在城外,用作鎮壓風水或振興文運。

  而這座高聳百丈的鎮水塔,之所以建在城內,其作用並非為了風水之事,僅僅是因為孫知縣喜好登高望遠,故而耗費極量的財力、物力、人力建造了此塔,以便他興致來時,登上塔頂,懷抱美人,飲酒作對,共賞玩樂。

  可謂是奢靡之極。

  自從錦衣衛到來,孫知縣便被抓去了大獄,他先前在這鹿城有多麼暢快,有多麼魚肉百姓,現在就有多麼痛苦,多麼生不如死。


  但這些都與陳蕭沒有半點兒關係,他只想快速領悟這本血影提燈步,然後回家利用道運推演至圓滿。

  陳蕭邁開腳步,縱身一躍,翻過牆頭,越過大門來到這鎮水塔內部。

  鎮水塔內常年無人打理,有些窗戶甚至都被砸出了窟窿,寒風一個勁兒地往裡灌,吹得人睜不開眼。

  少頃,陳蕭邁開腿腳,一層層地爬到了塔頂。

  他翻身一躍,跨過圍欄。

  隨後便再次縱身跳上了最高的塔尖兒。

  陳蕭孤身站立於這鹿縣的最高處。

  寒風呼嘯,吹得他衣擺呼呼作響。

  登上此高塔,甚至讓陳蕭覺得,天上之月都可伸手觸及。

  隨即他長吐一口濁氣,邁步來到塔尖邊緣。

  此時,陳蕭身前半寸便是萬丈虛空。

  若是在此風雪之中失了腳,在這琉璃瓦片上腳步一滑,墜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風雪將至,腳下濕滑,陳蕭身形被高塔之風吹得左右搖擺,這便是陳蕭所追求的極度危險之境。

  也就只有在此境地下,才能快速入門這門輕功,感知到那出自於心底深處的一念之感。

  他此刻緩緩閉上雙眼,腳下已有些酥麻之感傳來。

  隨即他運轉清氣貫通周身,用極細微的神念調控著周身每一寸筋肉大筋,進行對雙腿的精確的控制。

  這種感覺,就像置身於高樓之上,站在圍牆邊緣一般,吹拂著凜冽冷風,感知身體的細微變化,是一種極其巧妙、極其奇特的感覺,就像是整個人被風托舉在了空中一般。

  陳蕭現在能清楚地感覺到,在這種極度危險的情況下,自己已不需要去刻意控制雙腿,僅需放空神念,自己內心裡湧出的求生念頭以及本能反應便能控制自己的雙腳雙腿穩住身形,不被夜風所擾,更不被這琉璃瓦片上的落雪所影響。

  「這便是靠本能驅使雙腿麼,果然玄妙。」

  「身體為免我摔得粉身碎骨,竟以本能越過神念,自行掌控了雙腿。」

  「我如今要做的,便是緊緊抓住這份感覺,如此,他人需三四年方能入門的血影提燈步,我或可一夜悟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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