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狐藏笑，虎自當！
夜裡，雪越下越大。
狂風卷著地上凍成冰碴兒的飄雪，勁道十足，吹進馬車裡面，颳得所有人衣擺呼呼作響。
四下，除了馬車和馬蹄的聲音，便是狂風呼嘯，以及大雪飄零的景象。
這倒是給了陳蕭一種莫名的心境。
雪夜、車馬、狂風，還有一顆殺人滅口的心。
他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身邊一群人。
這群身穿黑色勁裝的引渡教教眾，仍然和先前一樣神情肅然，甚至坐在車裡一動不動，好似一個個生在陰影里的傀儡一般，一路沒有任何動靜，也沒發出任何聲音。
不多時，馬車忽地停下，緊接著，便傳來車夫的喊聲。
「方爺，油鋪到了。」
緊接著方成剛便招呼一眾人下了馬車。
待所有人下了馬車，車夫再次揚起馬鞭，駕著車遠離了那條巷子。
此時，陳蕭正站在方正油鋪的前門。
方正油鋪的舊牌匾在風雪中歪斜，門前積雪沒至腳踝。
檐下兩顆褪色的紅燈籠裡面燭火早已燃盡，燈籠紙也破了幾個窟窿，在狂風裡亂轉，在合以破敗半掩著的木門，在這夜色下中透出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方成剛朝身後一揮手，呼喊所有人來到跟前，道：
「弟兄們，還是跟前幾次一樣。」方成剛目光轉向那一排如傀儡般的黑衣漢子：「你們還是跟之前一樣，分散在油鋪四周，記得警惕來往之人，若有什麼不對，立即……」
方成剛說完，一隻手掌緩緩伸出，做出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那幾名身穿黑色勁裝的漢子聽罷，只是機械性地小聲答了個「是」，便向著四周分散開來。
陳蕭目光一掃，得益於清氣強化過的目力以及聽覺，便大致記下了他們駐守的位置。
隨即，方成剛走到陳蕭身前，從懷中掏出了個暖爐，遞到陳蕭手中，依舊笑顏盈盈地囑咐道：
「陳兄弟，切莫見怪，幫中嚴禁不走公帳私下買賣貨物，這你也是知道的，保險起見，我也不得不出此下策。」
「畢竟這世道，這麼大的鹿城裡，在這風雪交加的街頭小巷，死個人，也不過是稀鬆平常的事。」
「來，陳兄弟。這個暖爐你拿好，這天寒地凍的，還得勞煩你在這兒多待一會兒」
陳蕭沒有評論殺人之事，只是伸手接過暖爐，問道：
「敢問方堂主，我在這兒該當何用？我也要像他們一樣，駐守在油鋪各個角落嗎？」
方成剛淡淡一笑，風雪吹在他的臉上，兩鬢頭髮微微揚起，顯得有些詭異，隨即說道：
「陳兄弟。」方成剛走近幾步，語氣中帶有關切的意思，「不是我刻意讓你在這兒干站著喝風，實在是這事是你今兒個頭一回經手，有些規矩得先走一遍，有些章程你得熟悉。」
「這活兒往常都是疤爺打頭負責，一貫的章程是他先去庫里提貨，運到這兒，接著點數記帳，最後跟那幾名黑衣弟兄們押貨送去下家。」
「今兒個你初來，路數不熟，流程也不熟，我先去把貨引過來，稍後得勞煩你出把力氣，幫著搬貨裝車，再跟著那幾位弟兄一道把貨送到該去的地方。」
陳蕭聽罷，心中只是輕蔑一笑，掠過一絲無聲的譏諷，暗自思忖。
方成剛這番滴水不漏的安排，陳蕭豈會看不明白。
這方成剛不愧是老狐狸中的老狐狸，合著先前倒騰貨物的髒活累活全是叫手下人經手，他自己就只隱藏在幕後掛個虛名。
倘若日後東窗事發，被別人查到這批貨物與引渡教有關，追查起來那也只能算在倒騰這批貨物的手下人頭上，於他方成剛是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就算被人指認供出，也沒有足夠的證據能證明方成剛與引渡教有勾結。
好一手偷天換日、風險甩鍋的金蟬脫殼。
若換作疤爺那般尋常角色，恐怕至死都未必能察覺這批貨與引渡教的關聯。
再加上給的銀子如此豐厚痛快，一般人自是經不住誘惑，不知不覺間便是成了這方成剛的替死鬼。
待到官府或朝廷順藤摸瓜查到此線，他只需將底下辦事的人往前一推，自己便能全身而退，片葉不沾身，保全自身。
陳蕭心中更是明了。
方成剛哪裡真是體恤自己初來乍到，要帶自己熟悉章程規矩。
無非就是現在依然信不過自己，不肯讓自己知曉這批貨真正的源頭是內城黃家製衣鋪子罷了。
同時，陳蕭也不禁背後生出徐徐寒意。
這長生幫的堂主，一個個兒心裡邊兒鬼怪叢生、陰險狡詐。
若不是石長風先前得了情報，自己恐怕還真識不破他的陰謀詭計。
在這道上混，是得多長兩個心眼兒。
恐怕走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的地獄，自此翻不得身，只有死字當頭。
當如，真真切切的如履薄冰。
陳蕭並未把自己心中所想之事表露在臉上，而是露出一副實在的表情拱手說道：
「方堂主真是體恤手下，不愧是名震一方的江湖豪傑，能在您手下辦事，真是我三生修來的福分。」
這一頓彩虹屁，也給他吹得有些不知所以了，隨即，方成剛大笑道：
「好好好，你小子做人機靈，嘴也甜滑，以後跟著我，保你吃香喝辣，榮華富貴。」
「眼下時辰也差不多了，我該去跟那邊取貨了，陳兄弟，你就去那院子當中等候我便是。」
話音落下，方成剛揮了揮衣袖，周身氣血驟然間烘出一陣熱浪，氣血六境的實力全開，震得周圍厚雪紛飛。
緊接著，只見他身形一閃，足尖踏雪，施展出長生幫內傳輕功血影提燈步。
僅僅幾息功夫，便以極快的速度，沒入街巷黑暗當中。
陳蕭目光瞧去，竟只見方成剛身影只剩一絲殘影，其足下踏過的厚雪，竟無任何塌陷，也沒留有任何痕跡。
甚至如此快的身形，竟沒能揚起地上一片雪花。
可見這門輕功，簡直厲害。
陳蕭心中一動。
此功.......必須得弄到手！
隨之，陳蕭心思一轉。
眼下方成剛已去接應貨物，縱使他輕功再好，也只是去的時候快，來的時候還是得趕車回來，速度必然快不了.....
那......
隨即，陳蕭目光轉向那八名身形隱匿在暗處的引渡教教眾，嘴角划過一絲弧度，淡淡的笑了起來。
「那......」
「那便是，獵殺與收穫的時刻。」
狂風卷著地上凍成冰碴兒的飄雪，勁道十足，吹進馬車裡面，颳得所有人衣擺呼呼作響。
四下，除了馬車和馬蹄的聲音，便是狂風呼嘯，以及大雪飄零的景象。
這倒是給了陳蕭一種莫名的心境。
雪夜、車馬、狂風，還有一顆殺人滅口的心。
他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身邊一群人。
這群身穿黑色勁裝的引渡教教眾，仍然和先前一樣神情肅然，甚至坐在車裡一動不動，好似一個個生在陰影里的傀儡一般，一路沒有任何動靜，也沒發出任何聲音。
不多時，馬車忽地停下，緊接著，便傳來車夫的喊聲。
「方爺，油鋪到了。」
緊接著方成剛便招呼一眾人下了馬車。
待所有人下了馬車，車夫再次揚起馬鞭，駕著車遠離了那條巷子。
此時，陳蕭正站在方正油鋪的前門。
方正油鋪的舊牌匾在風雪中歪斜，門前積雪沒至腳踝。
檐下兩顆褪色的紅燈籠裡面燭火早已燃盡，燈籠紙也破了幾個窟窿，在狂風裡亂轉，在合以破敗半掩著的木門，在這夜色下中透出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方成剛朝身後一揮手，呼喊所有人來到跟前，道：
「弟兄們，還是跟前幾次一樣。」方成剛目光轉向那一排如傀儡般的黑衣漢子：「你們還是跟之前一樣，分散在油鋪四周，記得警惕來往之人，若有什麼不對，立即……」
方成剛說完，一隻手掌緩緩伸出，做出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那幾名身穿黑色勁裝的漢子聽罷，只是機械性地小聲答了個「是」，便向著四周分散開來。
陳蕭目光一掃，得益於清氣強化過的目力以及聽覺，便大致記下了他們駐守的位置。
隨即，方成剛走到陳蕭身前，從懷中掏出了個暖爐，遞到陳蕭手中，依舊笑顏盈盈地囑咐道：
「陳兄弟，切莫見怪，幫中嚴禁不走公帳私下買賣貨物，這你也是知道的，保險起見，我也不得不出此下策。」
「畢竟這世道，這麼大的鹿城裡，在這風雪交加的街頭小巷，死個人，也不過是稀鬆平常的事。」
「來，陳兄弟。這個暖爐你拿好，這天寒地凍的，還得勞煩你在這兒多待一會兒」
陳蕭沒有評論殺人之事，只是伸手接過暖爐，問道：
「敢問方堂主，我在這兒該當何用？我也要像他們一樣，駐守在油鋪各個角落嗎？」
方成剛淡淡一笑，風雪吹在他的臉上，兩鬢頭髮微微揚起，顯得有些詭異，隨即說道：
「陳兄弟。」方成剛走近幾步，語氣中帶有關切的意思，「不是我刻意讓你在這兒干站著喝風，實在是這事是你今兒個頭一回經手，有些規矩得先走一遍，有些章程你得熟悉。」
「這活兒往常都是疤爺打頭負責，一貫的章程是他先去庫里提貨，運到這兒，接著點數記帳，最後跟那幾名黑衣弟兄們押貨送去下家。」
「今兒個你初來，路數不熟，流程也不熟，我先去把貨引過來，稍後得勞煩你出把力氣，幫著搬貨裝車，再跟著那幾位弟兄一道把貨送到該去的地方。」
陳蕭聽罷，心中只是輕蔑一笑，掠過一絲無聲的譏諷，暗自思忖。
方成剛這番滴水不漏的安排，陳蕭豈會看不明白。
這方成剛不愧是老狐狸中的老狐狸，合著先前倒騰貨物的髒活累活全是叫手下人經手，他自己就只隱藏在幕後掛個虛名。
倘若日後東窗事發，被別人查到這批貨物與引渡教有關，追查起來那也只能算在倒騰這批貨物的手下人頭上，於他方成剛是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就算被人指認供出，也沒有足夠的證據能證明方成剛與引渡教有勾結。
好一手偷天換日、風險甩鍋的金蟬脫殼。
若換作疤爺那般尋常角色，恐怕至死都未必能察覺這批貨與引渡教的關聯。
再加上給的銀子如此豐厚痛快，一般人自是經不住誘惑，不知不覺間便是成了這方成剛的替死鬼。
待到官府或朝廷順藤摸瓜查到此線，他只需將底下辦事的人往前一推，自己便能全身而退，片葉不沾身，保全自身。
陳蕭心中更是明了。
方成剛哪裡真是體恤自己初來乍到，要帶自己熟悉章程規矩。
無非就是現在依然信不過自己，不肯讓自己知曉這批貨真正的源頭是內城黃家製衣鋪子罷了。
同時，陳蕭也不禁背後生出徐徐寒意。
這長生幫的堂主，一個個兒心裡邊兒鬼怪叢生、陰險狡詐。
若不是石長風先前得了情報，自己恐怕還真識不破他的陰謀詭計。
在這道上混，是得多長兩個心眼兒。
恐怕走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的地獄，自此翻不得身，只有死字當頭。
當如，真真切切的如履薄冰。
陳蕭並未把自己心中所想之事表露在臉上，而是露出一副實在的表情拱手說道：
「方堂主真是體恤手下，不愧是名震一方的江湖豪傑，能在您手下辦事，真是我三生修來的福分。」
這一頓彩虹屁，也給他吹得有些不知所以了，隨即，方成剛大笑道：
「好好好，你小子做人機靈，嘴也甜滑，以後跟著我，保你吃香喝辣，榮華富貴。」
「眼下時辰也差不多了，我該去跟那邊取貨了，陳兄弟，你就去那院子當中等候我便是。」
話音落下，方成剛揮了揮衣袖，周身氣血驟然間烘出一陣熱浪，氣血六境的實力全開，震得周圍厚雪紛飛。
緊接著，只見他身形一閃，足尖踏雪，施展出長生幫內傳輕功血影提燈步。
僅僅幾息功夫，便以極快的速度，沒入街巷黑暗當中。
陳蕭目光瞧去，竟只見方成剛身影只剩一絲殘影，其足下踏過的厚雪，竟無任何塌陷，也沒留有任何痕跡。
甚至如此快的身形，竟沒能揚起地上一片雪花。
可見這門輕功，簡直厲害。
陳蕭心中一動。
此功.......必須得弄到手！
隨之，陳蕭心思一轉。
眼下方成剛已去接應貨物，縱使他輕功再好，也只是去的時候快，來的時候還是得趕車回來，速度必然快不了.....
那......
隨即，陳蕭目光轉向那八名身形隱匿在暗處的引渡教教眾，嘴角划過一絲弧度，淡淡的笑了起來。
「那......」
「那便是，獵殺與收穫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