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再來長生幫,蕭蕭瑟瑟,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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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時分,暖陽當空。

  陽光照在身上,削減了幾分這冬日裡的寒意,令人心生愜意。

  鹿縣已連著數日未落雪,城裡街巷裡的泥濘漸漸干透,石板路露出原本的青灰底色,再不像前些日子那般濘軟污濁,踩上去都覺得清爽。

  日頭正好,照著乾乾淨淨的街面,連心裡也跟著敞亮了幾分。

  長街上人頭攢動,四鄰八鄉的村民和城裡的住戶都趕在這晴日裡出門採買。

  貨擔聲、吆喝聲、討價還價聲熱熱鬧鬧地擠滿一街,年節的氣象已漸漸透了出來。

  陳蕭穿行在熙攘的人群里,聽著四下熱鬧的聲響,緊張的心情也放鬆了些許。

  前些日子那種壓在胸口的滯悶感,似乎也被這明晃晃的天光曬散了些許。

  陳蕭走在街上,朝著內城走去。

  他今日的目的,便是去長生幫,去尋那南堂堂主方成剛。

  陳蕭縝密思索過。

  此人性情如鼠,稍有風吹草動便會深藏不出。

  方成剛性情如鼠般膽小,稍有風吹草動便會深藏不出,更別提如今錦衣衛早已滲透進了鹿縣。

  即便真如石長風所料,他會去那方正油鋪,也必定前呼後擁,布下層層戒備。

  硬闖無用,打草驚蛇更是下策。

  此番去長生幫,陳蕭便是打算依靠自己的身份,滲入方成剛計劃之中。

  眼下東堂主邢岳已死,堂內手下群龍無首。

  即便眾人仍在做著與往日無異的差事,可一旦失去強者庇佑,心中到底難以踏實。

  據孫大力所說,東堂里不少人早已另投門戶,尋了新的倚仗。

  畢竟在這條道上混,有大哥和沒大哥,全然是兩種活法。

  上有堂主撐腰,便如家犬有主。

  若無堂主照應,便成了無人收留的野狗。

  陳蕭此去長生幫,意在投到方成剛門下。

  「以方成剛那謹小慎微的性子,只要稍展身手,必能得他重用。」

  「如今鹿縣局勢暗涌,他與引渡教之間的勾連正是心頭重負,入夜之後,定會命我與他一同隨行至方正油鋪,為他護住這樁要事.......」

  「到那時我估算好其安排的暗哨,以及人力,再做打算,便好過魯莽闖入,打草驚蛇。」

  陳蕭心中思索。

  此乃萬全之計。

  既憑自己眼下在長生幫內的身份作遮掩,又借了石長風探得的情報為依憑,兩相配合,正好成事。

  ........

  陳蕭邁入長生幫大門,沿著廊道朝里走去。

  放眼望去,往常人影往來、喧嚷不斷的幫內,此刻卻顯得異常冷清。

  偌大的長生府里,只有零星三四個人低頭匆匆走過,步履匆忙,一言不發。

  此時幫內西堂口那片地方顯得有些破敗,自孫海富死後,似是沒人接替他的職位,手下的人也全部跑光了。

  陳蕭穿過幾道亭廊,再次來到東堂地界。

  眼前那片寬闊的演武場還在,只是場中泥水與枯草混作一團,蕪雜不堪,顯然已許久無人打理。

  長生幫內至今無人接替邢岳之位,東堂的人手怕也早已散盡。

  目光掃過,竟在演武場一角瞥見幾枚碎齒,是邢狗兒當日被他打落的東西。

  一切蕭瑟,陳蕭心中倒也沒什麼波瀾。

  就在此時,陳蕭忽地聽到身後有人正向著自己走來。

  他扭頭看去,竟是曾經同為頭目之流的劉川。

  陳蕭記得他,正是那與自己同為東堂頭目之流之人。

  只見劉川此時身上棉襖補丁越來越多,早已不是先前那般嶄新,顯得有些寒酸。

  其本就消瘦的臉龐,此刻也更加凹陷了下去,一想便是近期撈不著什麼油水了。

  劉川小步跑來,將陳蕭上下打量了一番,見其身上棉襖嶄新厚實,面色也紅潤精神,不由眼神微動,扯出個勉強的笑出來:

  「陳蕭.......陳......」


  劉川念出陳蕭大名,但很快便又咽了回去,隨之,他改口道:

  「陳哥,陳哥,最近好長些時日沒見到您嘞,敢問陳哥現在在哪發財呢。」

  劉川改口喊道,順便還彎了彎腰,拱起手來。

  饒是原身與他曾有過些交際,卻無多少舊情,只是淡淡開口回道:

  「近些時日不過就在外忙些別的事情罷了。」

  「不知你找我為何事。」

  劉川拱手笑著,眼見陳蕭並不想與自己多聊些什麼,便也沒再過多追問,而是繼續說道:

  「陳哥可聽說了......咱們邢堂主前幾日被人發現死在城西賭坊的後院裡了。」

  「哎呦,那場面,可謂是血呼啦差,令人作嘔。」

  「聽說邢堂主就剩一副骨架是個囫圇物件了,那皮肉,腦髓,臉皮眼球,都被滿院子鬥雞給啄沒了影,活脫脫像一隻被庖丁解過的骨架子。」

  陳蕭心中沒什麼波瀾,裝作不知情回答道:

  「嘶,竟有此事,倒是駭人。」

  劉川嘆了口氣,隨即說道:

  「是啊,這誰能想得到,咱那身為氣血六境的邢堂主竟遭到如此下場。」

  「聽說幫里長老去驗屍發現邢堂主雙臂骨頭皆被打碎......依幫里推斷,這定是其他人所為。」

  陳蕭聽聞,眉頭微蹙,這邢岳一事,終究還是驚動了長生幫高層。

  劉川又重重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

  「陳哥有所不知,邢堂主這一走,咱們東堂便沒了主心骨。如今剩下的弟兄,大多都去投奔北堂了。」

  劉川說著,又抬眼將陳蕭身上那件嶄新棉袍打量了一遍,語氣裡帶了幾分複雜:

  「原本弟兄們還想邀你一同去北堂謀個出路,可如今,看陳哥這派頭,想必是早已有了更好的去路。」

  「不過你放心,幫里長老早就已經委託北堂堂主潘川去查那孫海富和邢堂主一事,想必馬上就要給曾經東堂弟兄們一個說法了。」

  「陳哥,我就不叨擾您了,自去了北堂,我們便被降級為幫眾之流,只能跑街串巷去討利錢,唉,今天還有三條街沒走,在下就先去忙了。」

  劉川說完便扭頭向著長生幫大門走去。

  冬風蕭瑟。

  陳蕭站在東堂演武場中央,不免陷入沉思。

  他目光轉向長生幫北堂方向,眼神中逐漸露出寒光。

  隨之,陳蕭眼前浮現出一行水墨大字。

  【了結於潘川殺身惡因乙下,結惡果,可得五千縷大道氣運。】

  「不夠殺,根本不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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