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衙門之中,暗格聽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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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破曉,一輪圓日掛上蒼穹。

  夜裡的冷風與大雪已然停歇,迎來的是一縷燦爛陽光灑向大地。

  此時屋外寒風已經停止,也不再下雪。

  陳蕭起了個大早。

  昨夜難得的好好休息了一晚。

  睡眠充足,休息到位,陳蕭甚至感覺自腳下大地而起,貫通脊柱滋養全身的那一股清氣更濃了些許。

  他起床,穿起衣服,推開屋門來到了院中。

  積雪早已被崔冰潔堆掃至一旁,院內此時顯得十分清爽。

  就連先前自己為試驗功力而攥爆的小樹,她都給砍斷並當了柴燒。

  一切的一切,整齊劃一,令人舒暢。

  此時,崔冰潔正鼓搗著不知在哪抱來的一座葫蘆形狀的銅製丹爐和一堆石碾,藥秤等器具。

  丹爐約莫七八十厘米高。

  上水下火,藥室在上,火室在下。

  上面小,下面大。

  其爐體、爐蓋、爐腳、通風口、火室、藥室等關鍵部分應有盡有。

  上面刻有象徵陰陽的圖案以及一些看不懂的符號。

  崔冰潔見陳蕭醒來,拍了拍手上的爐灰說道:

  「來瞧瞧這爐子怎麼樣,這是我一早在舊貨坊子裡淘到的稀罕物,可足足花了我三十兩銀子呢。」

  陳蕭眉頭微蹙:「這丹爐這麼貴嗎?得要三十兩銀子!?」

  繼承原主的記憶,陳蕭自是知道現如今鹿縣的物價。

  一口鍋不過也才五百文銅錢。

  八百文銅錢就能差不多置辦齊一家人生活用的炊具。

  崔冰潔挑起細眉,白了陳蕭一眼,那神色活像在看個不識貨的土包子:「三十兩銀子買個正兒八經的丹爐還嫌貴?你是真不明白現下行情。」

  她指尖敲了敲桌上那隻泛著暗銅光澤的爐子,壓低聲音:

  「自大勝朝禁絕金丹道術以來,別說丹爐,就是煉藥用剩下的石臼、模子,都有人當稀罕玩意收著,這爐子,還是我託了從前給家裡醫館供藥材的老關係,人家從庫房深處翻出來的就這,已經算是撿了漏。」

  陳蕭眉頭微皺,捕捉到她話里關鍵:「托人找的?那豈不是?」

  「放心。」崔冰潔截住他的話頭,「我只是說想收個舊物研習古方,做藥膳用,如今這世道,若他敢明著提煉丹二字的,怕是嫌自己命太長。」

  「若他敢告知他人,便也是從犯,罪過不比直接煉丹小。」

  「更何況現在崔家宅子都易主了,他更不知道我住在哪,想告還沒地方告去呢。」

  陳蕭聞言,輕輕頷首,心頭最後一絲疑慮也隨之散去。

  昨夜她獨自折返邢岳家外,想在寒風中繼續蹲守的那份細心,他已見過。

  這般心思縝密,行事周到的女子,做事陳蕭自是放心。

  索性陳蕭也就沒再管她。

  陳蕭推開院門,寒風撲面。

  巷子很短,幾步就到了街上。

  喧囂、煙火氣、叫賣聲瞬間湧來,讓他腳步一頓,久沒出門了,竟有些不慣。

  「先去衙門。」

  他壓低了斗笠:「錦衣衛的人......多半不好應付。」

  陳蕭漫步在嘈雜之中。

  他也是許久沒來到這街上。

  這街道上又熱鬧了些許。

  又有許多賣各種各樣物件的小商小販擺著攤子,成排而站。

  約莫走了小半時辰,陳蕭來到了內城衙門門前。

  一眼看去倒也井然有序。

  高闊的灰黑色門廊,左右分立兩尊呲牙怒目的石獅,青磚壘砌的影壁隔絕內外,壁上繪著獬豸吞日的褪色彩畫。

  衙門前,雪掃得乾乾淨淨。

  也只僅限門前。

  三尺之外,殘雪堆積成髒污的黑泥,混著冰碴和零星香灰,無人理會。

  陳蕭踏上石階便看見了石長風的身影。

  此時他已將昨夜那一身棉袍褪去,又穿上了那一身厚實的青衣罩甲,頂頭皂帽。


  其腰間那個泛著光的布字令牌依舊晃得人眼發昏。

  石長風見衙門門前來人,目光掃過,一眼就認出了陳蕭。

  他急忙跑上前來:

  「陳兄,你怎麼來這麼早?」

  陳蕭微微抬起斗笠,看了眼石長風,不禁疑惑道:「我們良民舉薦邪教這事還分早晚不成?」

  石長風一笑:「我可從未見過能短短不到一月就從氣血初境提升到氣血六境的良民。」

  「我這都是天分你信嗎?」

  「不信。」

  「那我說我能改命你信嗎?」

  「不信。」

  .......

  兩人低聲交談著,腳步不停,一直繞到衙門西側一道不起眼的矮牆邊。

  這裡堆著些劈好的木柴,背風,也避人眼目。

  透過一道木窗的鏤空花格,剛好能將衙門大堂內的景象遠遠收入眼底。

  石長風用僅兩人可聞的聲音說道:

  「昨天夜裡錦衣衛宋天明宋千戶,召集錦衣衛查閱追查引渡教一事的進度。」

  「這錦衣衛手腳倒也是快,已經查到了邢岳頭上去了,可正巧昨夜你殺了邢岳,他們的線索正巧斷在了你手上。」

  「看那陣仗,據說這次上面壓很緊,眼下他們線索全斷,昨夜他們連休息都沒休息就又去外面尋線索去了。」

  「不過,他們似是也沒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陳蕭瞭然:「這麼說我手上這份情報,如今倒成了宋千戶唯一的救命稻草?」

  石長風點點頭。

  突然,衙門大堂內傳來說話聲響。

  陳蕭透過花格,側目看去。

  正是一身飛魚服的宋天明在說話。

  堂下十餘名黑衣錦衣衛齊刷刷單膝跪著,垂著頭,面色緊繃。

  宋天明站在他們身前,吃著剛出爐的燒餅夾肉,說道:

  「又是一晚上時間,你們連條蛇尾巴都沒摸到?」

  堂下一個跪著的錦衣衛抬頭,眼底熬得通紅,啞著嗓子道:

  「千戶大人,不然,還是用咱們的老法子,見一個,殺一個,總能有張嘴吐出東西。」

  宋天明冷哼一聲:

  「要是這件事能靠殺人解決,頭一夜你們拿著繡春刀來到鹿縣時,我早允了。」

  「這回上面要的,不光是引渡教的人頭,是要連根刨了底下的土,殺,管個屁用。」

  宋天明又咬了一口夾肉燒餅,目光冷冷刮過堂下每個人:

  「一天兩夜,這下算是徹底打草驚了蛇,往後再想找引渡教的線索,可就難了。」

  「此事辦不成,詔獄,可就離我們不遠了......」

  詔獄兩字一出,全堂死寂,陳蕭得見,已有不少錦衣衛握刀的手都顫了幾分。

  此時,陳蕭看了眼石長風,言語道:

  「現在,咱們是不是該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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