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老傢伙,你的銀針刺不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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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蕭心頭一凜。

  他萬萬沒想到,邢岳的感知力竟如此敏銳。

  相隔二百餘米的距離,漆黑夜色下,他僅憑一道目光,便能察覺自己被窺視。

  事已至此,陳蕭不再猶疑。

  既已暴露身位,便無須再躲躲藏藏。

  他足尖輕點屋瓦,身形如夜梟掠空,幾個呼吸的功夫就已落至賭坊後院。

  而邢岳,竟如同一直在等著陳蕭一般,自方才便一直沒在原地移動過。

  「小陳,今夜急匆匆來賭坊找老朽,所為何事?」

  邢岳聲音蒼老,語氣卻平靜得反常。

  顯然,他已識破陳蕭的偽裝。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猥瑣的目光細細打量陳蕭,如同審視一件器物。

  一旁竹籠中,原本撲翅抓撓發出刺耳咯咯聲的鬥雞,此刻卻全都安靜了下來。

  風雪吹過,這賭坊後院內,寂靜無聲。

  「你是不是,欠我銀子了?」

  冷不丁,陳蕭開口說道。

  邢岳那張充滿慈祥之意的臉上,眉頭微微一皺。

  他預想過陳蕭可能會說出的種種話語。

  卻唯獨沒料到,對方會拋出這麼一句。

  沉默一瞬,他緩緩開口:

  「老朽......可不記得欠過你銀子。」

  又過了幾息。

  賭坊前院的嘈雜聲,忽地戛然而止。

  緊接著,陳蕭便感知到一股屬於四境武者的雄渾氣血,正從前院洶湧擴散而來。

  再就是石長風那裹挾著渾厚勁力的喝聲響起:

  「官府查案,所有人停下手中動作,誰也不許踏出此門半步,我問什麼,你們答什麼,若敢不從.....」

  他話音一頓,刀鋒出鞘之聲響起。

  「我這口虎頭刀,可不長眼睛!」

  話音落下,邢岳臉上浮現一絲不耐,對陳蕭道:

  「小陳吶,前院有些瑣事需老朽去處理,若你有其他事,可以在這稍待片刻,我去去便回。」

  說著,便欲轉身向前院走去。

  陳蕭靜立原地,紋絲未動。

  剎那間。

  邢岳臉上那副慈祥神色,如面具般碎裂,陡然化作一抹猙獰笑意。

  變臉之快,勝過翻書。

  他咧開嘴笑著,笑聲尖細陰柔,似夜梟啼血:

  「桀桀桀......」

  「我等不及了......等不及了......」

  「陳蕭,你好香,你的身子好香!」

  「從剛才我便看得出,你小子早就突破了二境,眼下是否已到了三境?」

  「來來來,讓我檢查檢查!!!」

  邢岳說著,便朝陳蕭緩步走來。

  陳蕭心頭陡然升起一股惡寒。

  媽的,這老變態果真有龍陽之好!

  陳蕭之所以靜立未動,正是因他早已察覺,自方才起,邢岳便已對自己動了殺心。

  證據便是那些原本狂躁撲騰的鬥雞,此刻竟齊齊靜伏籠中,瑟瑟無聲。

  禽類之覺,最是敏銳。

  面對真正起了殺意之人,它們本能地便是藏匿身聲,不被人發覺,以保全性命。

  由此可見,邢岳此人之可怖,僅是一念殺機,便足以令生靈屏息。

  陳蕭望著緩步逼近的邢岳,背在身後的雙手已悄然運轉鯨藏絕,將陰陽二勁暗暗蓄於雙拳之上。

  自獲得吞山化氣這道紫色身命命數後,他積蓄勁力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前幾日與孫海富在山道對招時,蓄力需費一炷香工夫。

  而眼下再次積蓄勁力,也就不過短短十幾息時間。

  忽地,陳蕭借著月色,發覺邢岳袖間有一絲銀光閃過。

  「暗器?」陳蕭默念。

  他心念剛動,邢岳已尖聲笑道:


  「好眼力!不愧是我看中的皮囊。」

  「桀桀桀。」

  話音未落,邢岳六境武者的氣血轟然爆發,如狂潮怒卷,竟將身後籠中幾隻鬥雞震得暈了過去。

  陳蕭感知著這股洶湧而來的氣血洪流......

  其中竟摻雜著一縷陰冷邪氣。

  電光石火間,邢岳那雙枯枝般的老手猛然揚起,將院內落雪與沙塵揚起。

  嗤!嗤!嗤!

  數點寒芒破空,銀針如毒蛇挺身,直奔著陳蕭心頭而去。

  銀針出手後,邢岳眼神中露出痴狂。

  他已經迫不及待看到陳蕭心頭中針,五竅流血而亡的模樣了。

  「只可惜,這一付上好皮囊上要扎出幾個窟窿了!」

  邢岳眼中甚至閃過一絲惋惜,不舍情緒湧上心頭。

  叮!叮!叮!

  三聲金石相擊的脆響,自雪霧深處傳來。

  邢岳眉頭一皺。

  銀針入肉,絕非此聲。

  他毫不猶豫,揚手又是三枚銀針射出!

  叮!叮!叮!

  脆響再起,如擊金石。

  風雪稍散,沙塵落定。

  邢岳瞳孔驟縮,倒吸一口寒氣。

  只見陳蕭依舊立在原處,寸步未移,僅有胸口勁裝棉袍上有著被銀針打出的五個細細窟窿。

  細看去,只見他周身散發出的熱流蒸騰,已是將腳下積雪融化成了水,勁力如焰環繞其身,肌膚泛起金赤交織的異彩。

  遠遠望去,竟如一尊身披銅甲的將領!

  光是站在那,就有著一股肅殺之氣。

  邢岳那六枚銀針,除在他棉袍上留下幾點細孔外,竟是連皮肉都未能刺入分毫。

  全都被他用百鍊金身給生生抵擋了下來!

  邢岳自是知道這門功夫。

  邢岳目光一顫,白須微抖,眼中儘是不可置信,開口問道:

  「你........怎麼會孫海富那傢伙的百鍊金身!」

  「你是在何處學到的,莫非你是那西堂的餘孽!?」

  邢岳自然不知陳蕭早已斬殺孫海富。

  更無法想像,陳蕭竟能在一夜之間,竟將百鍊金身與回生煉血法雙雙推至圓滿。

  甚至悟出了以清氣淬鍊武學的秘徑。

  他只能往陳蕭是西堂孫海富手下秘密培養的得力幹將這方面去想。

  他只能將思緒引向最合理的猜想。

  「陳蕭,好你個小子,你竟是,是西堂暗中栽培,由孫海富那傢伙親手調教的心腹。」

  邢岳雖驚,卻未露怯。

  他對自己的實力,仍有十足信心。

  然則當陳蕭將一直負於身後的雙手,緩緩抬至身前,並將屬於六境武者雄厚的氣血肆意奔放時。

  邢岳的臉色,驟然變了。

  他瞬間明悟。

  眼前這陳蕭,絕非他所以為的那般簡單。

  甚至......堪稱駭人!

  只見此時陳蕭雙拳之上,勁力凝如實質,隱隱泛起金屬般的光澤。

  更駭人的是,那勁力之中,竟纏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清氣。

  邢岳瞳孔劇震,失聲吼道:

  「是鯨鯤派的鯨藏法......還有幫內的陰陽回生勁!」

  「你......你小子竟連清氣都煉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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