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八方混戰，奇觀驚世
一品茗茶樓頂，八角飛檐之上，八道身影在夜色中靜立，空氣凝固如鐵。
楚無疆能清晰地感受到，鎖定在自己身上的那七道氣機，雖然強大隱晦，卻並非鐵板一塊。
它們彼此之間也在隱隱排斥、試探，形成了一種極其脆弱的平衡。
這，就是他唯一的機會。
「諸位……」
楚無疆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陰冷尖銳，反而帶上了一種奇異的平和，甚至有幾分誠懇。
「夜深露重，何必如此劍拔弩張？不如坐下來，好好談談？」
他的話，在寂靜的夜空中顯得格外突兀。
七名黑袍人沒有任何反應，但楚無疆敏銳地察覺到，其中幾道鎖定他的氣機，出現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
「談？談什麼？談你如何將這『道胎』交出來？」
一個沙啞乾澀，仿佛兩片砂紙摩擦的聲音，從楚無疆左側一名黑袍人口中傳出。
這聲音飄忽不定，讓人難以捕捉其真正的方位。
「正是。」
楚無疆竟然點了點頭，他的目光掃過七人，
「此物干係重大，非一人一家所能獨占。不如我們八方聯手，共同研究其中奧秘，總好過在此地拼個你死我活，最後便宜了那坐收漁翁之利的李淵？」
他開始了赤裸裸的分化與合縱連橫。
將「道胎」的所有權轉化為「研究權」，並將李淵和正在趕來的影龍衛樹為共同的敵人。
「呵……蠱宗宗主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另一個方向，一個略帶陰柔磁性的女聲響起，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譏誚，
「東西在你手上，你說聯手研究，誰知道你會不會轉身就帶著它躲回萬蠱窟？再說……與你蠱宗聯手？怕不是與虎謀皮，最後怎麼被種下蠱蟲都不知道吧？」
這話引得其他幾個黑袍人身上的氣息也微微一冷。
「在下可以發下心魔大誓，並以蠱神為契……」
楚無疆急切地表明誠意，但他的話還沒說完。
「不必廢話了。」
一個冷硬如鐵的聲音打斷了他，來自楚無疆正對面那最初出現的黑袍人。
「東西，留下。你，可以走。這是你唯一的活路。」
其他幾人雖未說話，但身上隱隱增強的壓迫感，表明了他們的態度與這冷硬聲音的主人一致。
談判，根本不可能。
他們之間或許有矛盾，但在逼楚無疆交出「道胎」這件事上，目前達成了默契。
楚無疆的心往下一沉。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下方。
茶樓四周的街道、屋頂，甚至遠處的陰影中，此刻已經密密麻麻地布滿了身穿玄甲、手持利刃的影龍衛以及皇城司的高手！
他們結成戰陣，弓弩上弦，刀劍出鞘，森然的殺氣沖天而起，將這片區域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影龍衛統領正抬頭，用一種冰冷嗜血的目光盯著他。
天上七個虎視眈眈，地下成百上千的精銳圍困。
真正的絕境！
相對於其他七人，他楚無疆才是那個掌握著「道胎」的既得利益者，也是所有人的目標！
這種巨大的壓力和隨時可能被撕碎的危機感，像是無數隻毒蟲，瘋狂地噬咬著他的內心。
焦躁、不甘、憤怒……種種負面情緒在他心中沸騰。
不能再等了！
等下面的影龍衛布置好更厲害的陣法或者強弓勁弩，等李淵手下其他高手趕到，等眼前這七個人失去耐心……他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瘋狂的光芒，在楚無疆那雙豎瞳深處驟然點亮，如同兩簇幽綠的鬼火！
「既然你們都想要……」
他的嘴角咧開一個猙獰而詭異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那就……誰都別想輕易拿到！」
下一刻，在所有人——包括天上七名黑袍人和地下密集的影龍衛——都沒有預料到的情況下，楚無疆陡然動了！
他不是攻擊，不是逃竄，也不是防禦。
他竟然雙手一揚，將一直緊緊抱在懷中、用錦被裹著的那個「甜米兒」，猛地向著頭頂的夜空，高高拋了出去！
同時，他的手指在拋出的瞬間，隱蔽而快速地在錦被上某個位置一點！
一縷更加精純、更加邪異的蠱元，順著他的手指，再次狠狠地灌入了那個泥胎替身的體內，直衝林羽埋下的後手而去！
「你幹什麼！」
「住手！」
七名黑袍人幾乎同時發出驚怒的低喝。
他們萬萬沒想到，楚無疆竟然敢如此行事！
這可是「幽冰萬化歸墟道胎」！
不是隨便什麼玩意！
然而，他們的怒喝和即將出手的動作，在下一瞬間，就被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浩瀚的力量硬生生地打斷了！
「轟隆！！！」
仿佛九天之上的冰河決堤，又像是沉睡的冰雪神國驟然降臨！
一股比之前在城中爆發時更加龐大、更加凝練、也更加尊貴無匹的冰寒氣息，以那個被拋向空中的錦被團為中心，轟然炸開，席捲而出！
這一次，距離太近了！八個人幾乎是在爆發的最中心！
「呃……」
「哼！」
首當其衝的八人，包括楚無疆在內，在這股浩瀚尊貴的氣息衝擊下，體內的力量運轉同時出現了劇烈的紊亂和凝滯！
他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就像是突然被扔進了萬載玄冰的核心！
一種來自靈魂深處、面對至高存在的本能恐懼與敬畏，瘋狂地衝擊著他們的心神，讓他們幾乎要忍不住跪伏下去，向那空中的存在頂禮膜拜！
這種感覺，讓這八位站在天玄域頂端的強者，內心震駭到了極點！
之前遠距離感應，雖然也覺得尊貴浩瀚，但遠不及此刻近在咫尺的衝擊來得直接和恐怖！
這究竟是什麼樣的血脈？
竟然能讓他們這等存在都產生如此強烈的臣服欲？
就在這股氣息稍稍減弱、八人勉強穩住身形和心神的剎那——
異變再起！
沒有人去搶那個在空中翻滾著下落的錦被團！
一個都沒有！
相反，除了楚無疆之外的其他七個黑袍人，就像是早已默契地商量好了一般，幾乎在同一時間，身形暴起！
但他們的目標，不是空中的「道胎」，而是……彼此！以及，被他們順勢拉入戰圈的楚無疆！
「砰！」「轟！」「嗤！」……
拳腳相加，掌風呼嘯，凌厲的勁氣與詭異的術法光芒在夜空中轟然炸響！
七個人，就像是七頭被同時激怒的凶獸，毫無保留地向身邊的人發起了瘋狂的攻擊！
場面瞬間混亂到了極致！
楚無疆心中破口大罵：
「草！一群老陰逼！」
他立刻就明白了這些人的打算。
誰先去搶「道胎」，誰就會立刻成為其他六人（加上他）的集火目標，死得最快。
既然如此，不如先清理掉競爭對手！
而他楚無疆，作為原本的持有者和實力詭異的蠱宗宗主，自然也是重點「照顧」對象。
面對四面八方襲來的攻擊，楚無疆縱然心中罵娘，也不得不全力以赴地加入了這場混戰。
他的身法詭異莫測，手中不時有漆黑的蠱蟲或者腥臭的毒霧潑灑而出，在夜空中劃出道道詭異的軌跡。
然而，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儘管八個人打得不可開交，勁氣四射，但他們卻都非常有默契地，用一種柔和而巧妙的力量，或是掌風，或是無形的氣場，不斷地作用在那個下落的錦被團上。
就像是有八隻無形的大手，在共同托著、撥弄著這個脆弱的存在。
於是，在下方無數人震驚、恐懼、迷茫的目光中，一副奇詭絕倫的畫面出現了——
高高的夜空中，八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纏鬥在一起，打得天昏地暗，勁氣轟鳴。
而在他們中間稍下一點的位置，一個裹著錦被的人形物體，就像是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在空中搖搖晃晃，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卻始終不曾真正墜落，也不曾被任何一道強橫的勁氣直接擊中。
更加神奇的是，隨著這「扁舟」不斷地被八人的力量撥弄、衝擊，其內部那股被楚無疆再次激發、並混合了林羽本源靈氣的氣息，竟然開始一波接著一波、不斷地擴散出來！
「嗡～～～」
一圈圈清澈而冰藍的光暈，以空中的錦被團為中心，不斷地向著四面八方蕩漾開來。
這光暈並不刺眼，反而有種夢幻般的美感，但其中蘊含的那種無上尊貴、至高冰寒的皇者氣息，卻清晰地傳遞到了聖都每一個角落。
夜深人靜，這奇異的冰藍色波紋在夜空中一圈圈擴散，伴隨著高空中隱約可聞的轟鳴與爆響，形成了一副獨一無二、震撼人心的奇觀。
許多被驚醒的老百姓推開窗戶，或者走到街上，看到這一幕，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以為是天神發怒或者妖魔降世，紛紛跪倒在地，不住地磕頭祈求神仙原諒，場面一度混亂不堪。
天上八個人在瘋狂混戰，相互牽制，誰也無法脫身去取那近在咫尺的「道胎」。
而地上，戰鬥更加慘烈和白熱化！
影龍衛和皇城司的人瘋狂地想要衝破封鎖，接應或者搶奪空中的目標。
而那七名黑袍人背後的勢力——聽風樓、萬花谷、大秦黑龍衛以及其他聞訊而來的高手——也同樣精銳盡出，在街道、屋頂、巷弄間與官方力量，以及彼此之間，展開了瘋狂的廝殺。
一時間，以一品茗茶樓為中心的這片區域，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慘叫與怒吼不絕於耳。
聖都的每一個黑暗角落，此刻都成了慘烈的角斗場。
無數潛伏的力量被迫浮出水面，為了那虛無縹緲的一絲機會，拼死搏殺。
整個聖都西城，在這個夜晚，徹底化作了一台瘋狂運轉的絞肉機，不斷吞噬著各方勢力投入的鮮血與生命。
而在遠離這片修羅場的皇宮深處，攬月閣。
林羽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窗邊那張鋪著厚厚絨墊的鳳翎輪椅上。
他身上蓋著毯子，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看起來卻不錯。
他正透過窗戶的縫隙，遠遠地眺望著西城方向夜空中那不斷蕩漾開的冰藍色波紋，以及隱約可見的、在高空激戰的模糊身影。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甚至有閒情逸緻地點評道：
「嘖嘖，這煙花放得……還挺好看的嘛。就是持續時間有點長，不夠環保。」
而在御書房。
情況則完全不同。
李淵再也無法保持坐姿，他像是一頭困獸，在御案前不斷地來回踱步。
他的臉色鐵青，額頭青筋暴跳，眼中布滿了焦躁和怒火。
「廢物！都是廢物！」
他不時地低聲咒罵著，拳頭握得緊緊的，
「高無庸這個老狗是幹什麼吃的！這麼長時間了，竟然還沒有把甜米兒給朕帶回來！眼看著那些宵小在朕的聖都頭頂打成一團！」
每一次夜空中那冰藍色波紋蕩漾開來，他的心臟就像是被針扎一樣劇痛一下。
那是他的！
本該是屬於他大玄、屬於他李淵的無上機緣！
現在卻成了所有人爭奪的肥肉，在他的都城上空被肆意爭搶！
這種感覺，比殺了他還難受。
至於其他的皇子、公主，以及那些嗅覺靈敏的朝臣、勛貴，此刻也都瘋狂了。
他們或是通過各種秘密渠道聯絡背後的勢力，或是派出自己的心腹死士，試圖在這場驚天混亂中撿漏，或者哪怕是分一杯羹、喝一口湯也好。
誰能想到，因為一個尚未完全定性的「道胎」，天玄域除了在祖庭秘境中爭奪機緣的那些頂尖存在以外，幾乎所有明面上和暗地裡的最頂級勢力，都在這個夜晚，被迫或主動地，在大玄聖都這個舞台上，赤裸裸地下場廝殺了起來！
而這一切混亂的始作俑者——林羽，在看了一會兒「煙花」後，似乎有些倦了。
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睛微微閉上，心神卻沉入了鎖靈台。
在那片玄妙的視野中，代表著真正甜米兒的那個微弱光點，依舊在攬月閣內某個極其隱秘的夾層中安然沉睡，氣息平穩。
而代表張天一的那個光點，已經借著全城大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西城驚天大戰吸引的絕佳時機，悄無聲息地潛入了皇宮，正在迅速接近攬月閣。
「時機差不多了……」
林羽心中嘀咕一句，通過鎖靈台，向張天一發去了一道極其簡短的訊息：
「人在老地方，安好。趁亂，帶走。」
發完訊息，林羽重新睜開眼，看向窗外那依舊絢爛的夜空奇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好戲，才剛剛開場呢……就讓他們先打著吧。」
夜，還很長。
聖都的血，也還遠未流干。
而真正的棋手，已經開始從容地收拾棋盤，準備進行下一局了。
楚無疆能清晰地感受到，鎖定在自己身上的那七道氣機，雖然強大隱晦，卻並非鐵板一塊。
它們彼此之間也在隱隱排斥、試探，形成了一種極其脆弱的平衡。
這，就是他唯一的機會。
「諸位……」
楚無疆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陰冷尖銳，反而帶上了一種奇異的平和，甚至有幾分誠懇。
「夜深露重，何必如此劍拔弩張？不如坐下來，好好談談？」
他的話，在寂靜的夜空中顯得格外突兀。
七名黑袍人沒有任何反應，但楚無疆敏銳地察覺到，其中幾道鎖定他的氣機，出現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
「談？談什麼？談你如何將這『道胎』交出來？」
一個沙啞乾澀，仿佛兩片砂紙摩擦的聲音，從楚無疆左側一名黑袍人口中傳出。
這聲音飄忽不定，讓人難以捕捉其真正的方位。
「正是。」
楚無疆竟然點了點頭，他的目光掃過七人，
「此物干係重大，非一人一家所能獨占。不如我們八方聯手，共同研究其中奧秘，總好過在此地拼個你死我活，最後便宜了那坐收漁翁之利的李淵？」
他開始了赤裸裸的分化與合縱連橫。
將「道胎」的所有權轉化為「研究權」，並將李淵和正在趕來的影龍衛樹為共同的敵人。
「呵……蠱宗宗主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另一個方向，一個略帶陰柔磁性的女聲響起，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譏誚，
「東西在你手上，你說聯手研究，誰知道你會不會轉身就帶著它躲回萬蠱窟？再說……與你蠱宗聯手？怕不是與虎謀皮，最後怎麼被種下蠱蟲都不知道吧？」
這話引得其他幾個黑袍人身上的氣息也微微一冷。
「在下可以發下心魔大誓，並以蠱神為契……」
楚無疆急切地表明誠意，但他的話還沒說完。
「不必廢話了。」
一個冷硬如鐵的聲音打斷了他，來自楚無疆正對面那最初出現的黑袍人。
「東西，留下。你，可以走。這是你唯一的活路。」
其他幾人雖未說話，但身上隱隱增強的壓迫感，表明了他們的態度與這冷硬聲音的主人一致。
談判，根本不可能。
他們之間或許有矛盾，但在逼楚無疆交出「道胎」這件事上，目前達成了默契。
楚無疆的心往下一沉。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下方。
茶樓四周的街道、屋頂，甚至遠處的陰影中，此刻已經密密麻麻地布滿了身穿玄甲、手持利刃的影龍衛以及皇城司的高手！
他們結成戰陣，弓弩上弦，刀劍出鞘，森然的殺氣沖天而起，將這片區域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影龍衛統領正抬頭，用一種冰冷嗜血的目光盯著他。
天上七個虎視眈眈，地下成百上千的精銳圍困。
真正的絕境！
相對於其他七人，他楚無疆才是那個掌握著「道胎」的既得利益者，也是所有人的目標！
這種巨大的壓力和隨時可能被撕碎的危機感，像是無數隻毒蟲，瘋狂地噬咬著他的內心。
焦躁、不甘、憤怒……種種負面情緒在他心中沸騰。
不能再等了！
等下面的影龍衛布置好更厲害的陣法或者強弓勁弩，等李淵手下其他高手趕到，等眼前這七個人失去耐心……他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瘋狂的光芒，在楚無疆那雙豎瞳深處驟然點亮，如同兩簇幽綠的鬼火！
「既然你們都想要……」
他的嘴角咧開一個猙獰而詭異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那就……誰都別想輕易拿到！」
下一刻，在所有人——包括天上七名黑袍人和地下密集的影龍衛——都沒有預料到的情況下，楚無疆陡然動了！
他不是攻擊，不是逃竄，也不是防禦。
他竟然雙手一揚，將一直緊緊抱在懷中、用錦被裹著的那個「甜米兒」，猛地向著頭頂的夜空，高高拋了出去！
同時，他的手指在拋出的瞬間，隱蔽而快速地在錦被上某個位置一點！
一縷更加精純、更加邪異的蠱元，順著他的手指，再次狠狠地灌入了那個泥胎替身的體內，直衝林羽埋下的後手而去！
「你幹什麼！」
「住手！」
七名黑袍人幾乎同時發出驚怒的低喝。
他們萬萬沒想到，楚無疆竟然敢如此行事！
這可是「幽冰萬化歸墟道胎」！
不是隨便什麼玩意！
然而，他們的怒喝和即將出手的動作，在下一瞬間，就被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浩瀚的力量硬生生地打斷了！
「轟隆！！！」
仿佛九天之上的冰河決堤，又像是沉睡的冰雪神國驟然降臨！
一股比之前在城中爆發時更加龐大、更加凝練、也更加尊貴無匹的冰寒氣息，以那個被拋向空中的錦被團為中心，轟然炸開，席捲而出！
這一次，距離太近了！八個人幾乎是在爆發的最中心！
「呃……」
「哼！」
首當其衝的八人，包括楚無疆在內，在這股浩瀚尊貴的氣息衝擊下，體內的力量運轉同時出現了劇烈的紊亂和凝滯！
他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就像是突然被扔進了萬載玄冰的核心！
一種來自靈魂深處、面對至高存在的本能恐懼與敬畏，瘋狂地衝擊著他們的心神，讓他們幾乎要忍不住跪伏下去，向那空中的存在頂禮膜拜！
這種感覺，讓這八位站在天玄域頂端的強者，內心震駭到了極點！
之前遠距離感應，雖然也覺得尊貴浩瀚，但遠不及此刻近在咫尺的衝擊來得直接和恐怖！
這究竟是什麼樣的血脈？
竟然能讓他們這等存在都產生如此強烈的臣服欲？
就在這股氣息稍稍減弱、八人勉強穩住身形和心神的剎那——
異變再起！
沒有人去搶那個在空中翻滾著下落的錦被團！
一個都沒有！
相反，除了楚無疆之外的其他七個黑袍人，就像是早已默契地商量好了一般，幾乎在同一時間，身形暴起！
但他們的目標，不是空中的「道胎」，而是……彼此！以及，被他們順勢拉入戰圈的楚無疆！
「砰！」「轟！」「嗤！」……
拳腳相加，掌風呼嘯，凌厲的勁氣與詭異的術法光芒在夜空中轟然炸響！
七個人，就像是七頭被同時激怒的凶獸，毫無保留地向身邊的人發起了瘋狂的攻擊！
場面瞬間混亂到了極致！
楚無疆心中破口大罵：
「草！一群老陰逼！」
他立刻就明白了這些人的打算。
誰先去搶「道胎」，誰就會立刻成為其他六人（加上他）的集火目標，死得最快。
既然如此，不如先清理掉競爭對手！
而他楚無疆，作為原本的持有者和實力詭異的蠱宗宗主，自然也是重點「照顧」對象。
面對四面八方襲來的攻擊，楚無疆縱然心中罵娘，也不得不全力以赴地加入了這場混戰。
他的身法詭異莫測，手中不時有漆黑的蠱蟲或者腥臭的毒霧潑灑而出，在夜空中劃出道道詭異的軌跡。
然而，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儘管八個人打得不可開交，勁氣四射，但他們卻都非常有默契地，用一種柔和而巧妙的力量，或是掌風，或是無形的氣場，不斷地作用在那個下落的錦被團上。
就像是有八隻無形的大手，在共同托著、撥弄著這個脆弱的存在。
於是，在下方無數人震驚、恐懼、迷茫的目光中，一副奇詭絕倫的畫面出現了——
高高的夜空中，八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纏鬥在一起，打得天昏地暗，勁氣轟鳴。
而在他們中間稍下一點的位置，一個裹著錦被的人形物體，就像是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在空中搖搖晃晃，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卻始終不曾真正墜落，也不曾被任何一道強橫的勁氣直接擊中。
更加神奇的是，隨著這「扁舟」不斷地被八人的力量撥弄、衝擊，其內部那股被楚無疆再次激發、並混合了林羽本源靈氣的氣息，竟然開始一波接著一波、不斷地擴散出來！
「嗡～～～」
一圈圈清澈而冰藍的光暈，以空中的錦被團為中心，不斷地向著四面八方蕩漾開來。
這光暈並不刺眼，反而有種夢幻般的美感，但其中蘊含的那種無上尊貴、至高冰寒的皇者氣息，卻清晰地傳遞到了聖都每一個角落。
夜深人靜，這奇異的冰藍色波紋在夜空中一圈圈擴散，伴隨著高空中隱約可聞的轟鳴與爆響，形成了一副獨一無二、震撼人心的奇觀。
許多被驚醒的老百姓推開窗戶，或者走到街上，看到這一幕，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以為是天神發怒或者妖魔降世，紛紛跪倒在地，不住地磕頭祈求神仙原諒，場面一度混亂不堪。
天上八個人在瘋狂混戰，相互牽制，誰也無法脫身去取那近在咫尺的「道胎」。
而地上，戰鬥更加慘烈和白熱化！
影龍衛和皇城司的人瘋狂地想要衝破封鎖，接應或者搶奪空中的目標。
而那七名黑袍人背後的勢力——聽風樓、萬花谷、大秦黑龍衛以及其他聞訊而來的高手——也同樣精銳盡出，在街道、屋頂、巷弄間與官方力量，以及彼此之間，展開了瘋狂的廝殺。
一時間，以一品茗茶樓為中心的這片區域，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慘叫與怒吼不絕於耳。
聖都的每一個黑暗角落，此刻都成了慘烈的角斗場。
無數潛伏的力量被迫浮出水面，為了那虛無縹緲的一絲機會，拼死搏殺。
整個聖都西城，在這個夜晚，徹底化作了一台瘋狂運轉的絞肉機，不斷吞噬著各方勢力投入的鮮血與生命。
而在遠離這片修羅場的皇宮深處，攬月閣。
林羽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窗邊那張鋪著厚厚絨墊的鳳翎輪椅上。
他身上蓋著毯子，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看起來卻不錯。
他正透過窗戶的縫隙，遠遠地眺望著西城方向夜空中那不斷蕩漾開的冰藍色波紋，以及隱約可見的、在高空激戰的模糊身影。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甚至有閒情逸緻地點評道：
「嘖嘖，這煙花放得……還挺好看的嘛。就是持續時間有點長，不夠環保。」
而在御書房。
情況則完全不同。
李淵再也無法保持坐姿，他像是一頭困獸，在御案前不斷地來回踱步。
他的臉色鐵青，額頭青筋暴跳，眼中布滿了焦躁和怒火。
「廢物！都是廢物！」
他不時地低聲咒罵著，拳頭握得緊緊的，
「高無庸這個老狗是幹什麼吃的！這麼長時間了，竟然還沒有把甜米兒給朕帶回來！眼看著那些宵小在朕的聖都頭頂打成一團！」
每一次夜空中那冰藍色波紋蕩漾開來，他的心臟就像是被針扎一樣劇痛一下。
那是他的！
本該是屬於他大玄、屬於他李淵的無上機緣！
現在卻成了所有人爭奪的肥肉，在他的都城上空被肆意爭搶！
這種感覺，比殺了他還難受。
至於其他的皇子、公主，以及那些嗅覺靈敏的朝臣、勛貴，此刻也都瘋狂了。
他們或是通過各種秘密渠道聯絡背後的勢力，或是派出自己的心腹死士，試圖在這場驚天混亂中撿漏，或者哪怕是分一杯羹、喝一口湯也好。
誰能想到，因為一個尚未完全定性的「道胎」，天玄域除了在祖庭秘境中爭奪機緣的那些頂尖存在以外，幾乎所有明面上和暗地裡的最頂級勢力，都在這個夜晚，被迫或主動地，在大玄聖都這個舞台上，赤裸裸地下場廝殺了起來！
而這一切混亂的始作俑者——林羽，在看了一會兒「煙花」後，似乎有些倦了。
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睛微微閉上，心神卻沉入了鎖靈台。
在那片玄妙的視野中，代表著真正甜米兒的那個微弱光點，依舊在攬月閣內某個極其隱秘的夾層中安然沉睡，氣息平穩。
而代表張天一的那個光點，已經借著全城大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西城驚天大戰吸引的絕佳時機，悄無聲息地潛入了皇宮，正在迅速接近攬月閣。
「時機差不多了……」
林羽心中嘀咕一句，通過鎖靈台，向張天一發去了一道極其簡短的訊息：
「人在老地方，安好。趁亂，帶走。」
發完訊息，林羽重新睜開眼，看向窗外那依舊絢爛的夜空奇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好戲，才剛剛開場呢……就讓他們先打著吧。」
夜，還很長。
聖都的血，也還遠未流干。
而真正的棋手，已經開始從容地收拾棋盤，準備進行下一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