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八方圍堵，毒蛇吐信
聖都西北，毗鄰外城城牆的貧民區上空。
那道挾著「甜米兒」的黑影——楚無疆，正將一身詭異莫測的身法催動到極致，如同一條在夜色中游弋的毒蛇，於狹窄的巷道、低矮的屋頂、乃至傾倒的雜物陰影間急速穿行，試圖擺脫身後如同附骨之疽般緊追不捨的影龍衛首領，以及從其他方向隱隱包抄而來的皇城司高手氣息。
身為天玄域頂級高手之一，楚無疆的靈覺何等敏銳。
就在懷中那個泥胎替身內部的後手被他奔逃時不慎泄露的一絲蠱元激發，導致那股駭人氣息即將爆發的前一瞬，他就已經感應到了！
那一剎那，即使是他這種心性早已被各種詭異蠱術和瘋狂實驗磨礪得近乎冷漠無情的存在，心頭也是猛地一沉！
不好！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之前在攬月閣順利得手，雖有影龍衛追擊，但一切尚在他計劃與能力範疇之內。
他有信心憑藉詭異身法和對聖都暗道的熟悉，在其他勢力反應過來之前脫身。
可是這股氣息一旦爆發……
「給我壓下去！」
楚無疆心中狂吼，體內那股邪異冰冷的力量瘋狂湧向手臂，試圖以自身的蠱元強行封鎖、壓制懷中「人」即將泄露的氣息。
他的手指甚至不自覺地用力，在那裹著錦被的身軀上留下深深的指印。
然而，徒勞！
那股蘊藏在泥胎深處的、被林羽以本源靈氣和特殊手法埋下的氣息，就像是一座被點燃了引信的火藥庫，一旦觸發，根本不是外力所能瞬間壓制的！尤其是在楚無疆本身力量就帶著強烈刺激性的情況下！
「轟——」
冰寒尊貴的氣息如同決堤洪水，轟然爆發，席捲四方！即使楚無疆已經在最後關頭竭力收斂自身氣息並加快速度，但那一瞬間的波動，仍然如同黑夜中最耀眼的燈塔，清晰無比地將他的位置暴露了出來！
「草！」
一聲極其低沉、卻飽含著前所未有的惱怒、憋屈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粗口，竟然從楚無疆那張幾乎不會有情感波動的嘴裡迸了出來！
他那雙隱藏在陰影中的豎瞳，在這一刻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裡面翻湧著駭人的冰寒與瘋狂。
破防了！真的破防了！
前期一切順利，潛入、控制馮氏、迷暈目標、擄人離開……雖有波折，但都在掌控之中。
眼看就要利用對聖都下水道和暗渠的熟悉，徹底擺脫追兵，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這絕世珍寶帶出聖都，結果在這最後關頭，竟然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他不明白！
為什麼之前在攬月閣多方檢測都平平無奇的小丫頭，會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爆發出如此恐怖的血脈氣息？
是受到了驚嚇？
還是……自己的蠱元無意中成了引發的契機？
抑或是……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局？
最後一個念頭剛剛升起，就被楚無疆強行壓了下去。
不可能！
沒有人能偽裝出那種血脈的氣息，更何況是在他的「驚神刺」下被動激發的！
一定是某個意外的環節出了問題！
但無論原因是什麼，後果都已經無法挽回。楚無疆清楚地知道，這件事……瞞不住了。
之前各方勢力還在觀望、猜疑，甚至被李淵放出的煙霧彈所迷惑。
但此刻，這股如同黑夜中烈日般耀眼的血脈氣息，就像是在所有饑渴的掠食者面前，扔下了一塊散發著無上香氣的血肉！
那些潛伏在聖都陰影中的聽風樓、萬花谷、大秦黑龍衛，以及其他聞著腥味而來的鬣狗和禿鷲，會像史前巨獸一樣，張開血盆大口和鋒利的獠牙，瘋狂地、不顧一切地撲向他，誓要從他手中將這份「機緣」撕咬下來！
「必須立刻改變路線，不能再按原計劃走下水道了……那裡太過狹窄，一旦被堵住就是死路一條！」
楚無疆心念電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的身形在空中硬生生扭轉，放棄了原本撲向一處暗渠入口的打算，轉而如同一隻大鳥般，向著附近相對開闊、建築較為高大的商業區域掠去。只有在複雜的地形中，他才有機會憑藉身法周旋。
然而，就在他剛剛改變方向，腦中急速思索著對策的瞬間——
危機感！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危機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不是來自身後窮追不捨的影龍衛首領，也不是來自其他方向包抄的皇城司氣息。
而是來自前方！來自他即將落腳的那片區域！
「嘶！！！」
體內，那隻與他生命相連、寄生在心脈附近的本命奇蠱——「幽影遁空蠱」，發出了一陣尖銳到極致、充滿了無盡恐懼與警示的嘶鳴！
這種嘶鳴，只有在面對能真正威脅到楚無疆生命的存在時，才會出現！
楚無疆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全部倒豎！
他的身體在空中做出了一個完全違反物理常理的、極限的扭轉和急停！
就像是一支射出的利箭，硬生生地在空中釘住了！
「嗖——」
他的身形帶著尖銳的破空聲，險之又險地落在了預定落點旁側數尺之外——一品茗茶樓高達五層的頂樓，那八角飛檐其中一個向上翹起的檐角尖端。
腳尖輕點在不足手掌寬的琉璃瓦檐角上，楚無疆的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穩穩立住。
但他的心，卻在這一刻沉到了谷底。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縮成針尖的豎瞳，越過懷中依舊被錦被裹著、但內部氣息已逐漸平息下去的「甜米兒」，投向了前方。
就在他對面，相隔不過三丈的另一個檐角上。
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地站著一個人。
一個全身都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人。
黑袍的質地看不出特殊，但卻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讓人看不清其下的任何輪廓。
寬大的兜帽深深垂下，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下頜一小片蒼白的皮膚。
對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絲毫氣息泄露，就像是一道凝固的影子，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但楚無疆體內的本命奇蠱卻在瘋狂地尖叫、示警！
危險！
極度危險！
楚無疆的額角，一滴冰冷的汗珠，無聲地滑落。
他的呼吸在這一刻幾乎停滯。
他不敢動。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對方的氣機已經鎖定了他，那是一種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壓迫感。
他有一種清晰的直覺——只要自己敢有絲毫異動，無論是逃竄、攻擊，還是試圖做出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會在瞬間引來對方雷霆萬鈞的一擊！
那一擊，可能快到他根本無法反應，狠辣到足以將他徹底留在這裡，再也翻不了身！
氣氛，在這百丈高空的檐角上，凝固成了一塊寒冰。夜風呼嘯而過，捲動著兩人的衣袍，卻吹不散那種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死寂。
還沒等楚無疆開口試探，或者做出任何其他反應。
異變再起。
「嗖！」「嗖！」「嗖！」……
幾道幾乎微不可聞的破空聲，在夜色中一閃而逝。
就在楚無疆眼皮子底下，剩下的六個檐角上，在短短几個眨眼的時間裡，竟然又相繼出現了六道身影！
六個人，全都是一模一樣的打扮——寬大的黑色斗篷將全身裹得嚴嚴實實，深垂的兜帽遮住了一切面容，寬袍大袖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們出現的方式詭異莫測，有的如同煙霧般從檐下陰影中升起，有的則是憑空閃現，還有的甚至是從夜空中緩緩「走」下來的。
七個人，分別占據了一品茗茶樓頂層八角飛檐的七個角。
將楚無疆和他懷中的「甜米兒」，徹底圍在了中間。
唯一空著的那個角，是楚無疆的身後，但那裡……夜空之下，隱約可見數道身穿玄甲、殺氣騰騰的身影正在急速逼近，正是影龍衛首領及其部下。
八方圍堵，插翅難逃！
氣氛不是凝滯，而是徹底凍結了。
七道來自不同方向、性質各異卻同樣強大而隱晦的氣機，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楚無疆牢牢鎖定在網中心。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力，仿佛多呼吸一口，都會引發毀滅性的攻擊。
楚無疆的心沉到了冰點，但奇異的是，他眼中那種瘋狂與冰冷，反而在這絕境之中，變得更加純粹和幽深。
他知道，今天這事，絕對無法善了了。
懷中這個爆發了驚世氣息的「道胎」，就是一塊能引發所有人瘋狂的磁石。
眼前這七個黑袍人，雖然打扮一致，但從他們出現的方式和身上那種極其隱晦的力量波動來看，絕對不是同一伙人！
他們代表的，很可能就是此刻聖都中除了李淵和蠱宗之外，最有實力爭奪「道胎」的幾方勢力！
聽風樓、萬花谷、大秦黑龍衛，以及……其他聞訊而來的強者。
他們彼此之間也是對手，但在此刻，面對掌握著「道胎」的楚無疆，他們形成了一種脆弱而危險的默契——先解決掉這個攜寶的蠱宗宗主，再各憑本事爭奪。
「不能硬拼……也絕對拼不過……」
楚無疆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著。
同時面對七個這個級別的對手，其中任何一個單獨拿出來都足以讓他鄭重對待，何況是七個？
即使他動用所有底牌，甚至不惜燃燒本命精血和壽元，最多也就是拉一兩個墊背，絕對無法脫身，更別提保住懷中的「道胎」。
「但是……就這麼交出去？」
楚無疆的心在滴血。
為了這「幽冰萬化歸墟道胎」，他不惜暴露蠱宗在聖都所有暗樁，不惜親自涉險，不惜與大玄皇帝李淵正面對上……就這麼放棄？
絕不可能！
既不能硬拼，也不能交出，那麼……就只剩下一條路了。
楚無疆那雙隱藏在陰影中的豎瞳，幽光一閃，一個極其陰險、毒辣，卻又在眼下局面中唯一可行的計策，迅速在他心中成型。
眼睛一轉，目光掃過周圍七個如同鬼魅般的黑袍人，又瞥了一眼身後越來越近的影龍衛氣息。
楚無疆的嘴角，在兜帽的陰影下，勾起了一抹冰冷到極致、也瘋狂到極致的弧度。
「既然你們都想要……」
他心中無聲地呢喃，像是毒蛇在發動攻擊前最後的吐信，
「那就……看看誰有這個本事，從這屍山血海里，把東西拿走吧！」
他已經知道，該如何破這「做過一場」的局了。
那道挾著「甜米兒」的黑影——楚無疆，正將一身詭異莫測的身法催動到極致，如同一條在夜色中游弋的毒蛇，於狹窄的巷道、低矮的屋頂、乃至傾倒的雜物陰影間急速穿行，試圖擺脫身後如同附骨之疽般緊追不捨的影龍衛首領，以及從其他方向隱隱包抄而來的皇城司高手氣息。
身為天玄域頂級高手之一，楚無疆的靈覺何等敏銳。
就在懷中那個泥胎替身內部的後手被他奔逃時不慎泄露的一絲蠱元激發，導致那股駭人氣息即將爆發的前一瞬，他就已經感應到了！
那一剎那，即使是他這種心性早已被各種詭異蠱術和瘋狂實驗磨礪得近乎冷漠無情的存在，心頭也是猛地一沉！
不好！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之前在攬月閣順利得手，雖有影龍衛追擊，但一切尚在他計劃與能力範疇之內。
他有信心憑藉詭異身法和對聖都暗道的熟悉，在其他勢力反應過來之前脫身。
可是這股氣息一旦爆發……
「給我壓下去！」
楚無疆心中狂吼，體內那股邪異冰冷的力量瘋狂湧向手臂，試圖以自身的蠱元強行封鎖、壓制懷中「人」即將泄露的氣息。
他的手指甚至不自覺地用力，在那裹著錦被的身軀上留下深深的指印。
然而，徒勞！
那股蘊藏在泥胎深處的、被林羽以本源靈氣和特殊手法埋下的氣息，就像是一座被點燃了引信的火藥庫，一旦觸發，根本不是外力所能瞬間壓制的！尤其是在楚無疆本身力量就帶著強烈刺激性的情況下！
「轟——」
冰寒尊貴的氣息如同決堤洪水，轟然爆發，席捲四方！即使楚無疆已經在最後關頭竭力收斂自身氣息並加快速度，但那一瞬間的波動，仍然如同黑夜中最耀眼的燈塔，清晰無比地將他的位置暴露了出來！
「草！」
一聲極其低沉、卻飽含著前所未有的惱怒、憋屈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粗口，竟然從楚無疆那張幾乎不會有情感波動的嘴裡迸了出來！
他那雙隱藏在陰影中的豎瞳，在這一刻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裡面翻湧著駭人的冰寒與瘋狂。
破防了！真的破防了！
前期一切順利，潛入、控制馮氏、迷暈目標、擄人離開……雖有波折，但都在掌控之中。
眼看就要利用對聖都下水道和暗渠的熟悉，徹底擺脫追兵，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這絕世珍寶帶出聖都，結果在這最後關頭，竟然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他不明白！
為什麼之前在攬月閣多方檢測都平平無奇的小丫頭，會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爆發出如此恐怖的血脈氣息？
是受到了驚嚇？
還是……自己的蠱元無意中成了引發的契機？
抑或是……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局？
最後一個念頭剛剛升起，就被楚無疆強行壓了下去。
不可能！
沒有人能偽裝出那種血脈的氣息，更何況是在他的「驚神刺」下被動激發的！
一定是某個意外的環節出了問題！
但無論原因是什麼，後果都已經無法挽回。楚無疆清楚地知道，這件事……瞞不住了。
之前各方勢力還在觀望、猜疑，甚至被李淵放出的煙霧彈所迷惑。
但此刻，這股如同黑夜中烈日般耀眼的血脈氣息，就像是在所有饑渴的掠食者面前，扔下了一塊散發著無上香氣的血肉！
那些潛伏在聖都陰影中的聽風樓、萬花谷、大秦黑龍衛，以及其他聞著腥味而來的鬣狗和禿鷲，會像史前巨獸一樣，張開血盆大口和鋒利的獠牙，瘋狂地、不顧一切地撲向他，誓要從他手中將這份「機緣」撕咬下來！
「必須立刻改變路線，不能再按原計劃走下水道了……那裡太過狹窄，一旦被堵住就是死路一條！」
楚無疆心念電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的身形在空中硬生生扭轉，放棄了原本撲向一處暗渠入口的打算，轉而如同一隻大鳥般，向著附近相對開闊、建築較為高大的商業區域掠去。只有在複雜的地形中，他才有機會憑藉身法周旋。
然而，就在他剛剛改變方向，腦中急速思索著對策的瞬間——
危機感！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危機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不是來自身後窮追不捨的影龍衛首領，也不是來自其他方向包抄的皇城司氣息。
而是來自前方！來自他即將落腳的那片區域！
「嘶！！！」
體內，那隻與他生命相連、寄生在心脈附近的本命奇蠱——「幽影遁空蠱」，發出了一陣尖銳到極致、充滿了無盡恐懼與警示的嘶鳴！
這種嘶鳴，只有在面對能真正威脅到楚無疆生命的存在時，才會出現！
楚無疆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全部倒豎！
他的身體在空中做出了一個完全違反物理常理的、極限的扭轉和急停！
就像是一支射出的利箭，硬生生地在空中釘住了！
「嗖——」
他的身形帶著尖銳的破空聲，險之又險地落在了預定落點旁側數尺之外——一品茗茶樓高達五層的頂樓，那八角飛檐其中一個向上翹起的檐角尖端。
腳尖輕點在不足手掌寬的琉璃瓦檐角上，楚無疆的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穩穩立住。
但他的心，卻在這一刻沉到了谷底。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縮成針尖的豎瞳，越過懷中依舊被錦被裹著、但內部氣息已逐漸平息下去的「甜米兒」，投向了前方。
就在他對面，相隔不過三丈的另一個檐角上。
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地站著一個人。
一個全身都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人。
黑袍的質地看不出特殊，但卻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讓人看不清其下的任何輪廓。
寬大的兜帽深深垂下，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下頜一小片蒼白的皮膚。
對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絲毫氣息泄露，就像是一道凝固的影子，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但楚無疆體內的本命奇蠱卻在瘋狂地尖叫、示警！
危險！
極度危險！
楚無疆的額角，一滴冰冷的汗珠，無聲地滑落。
他的呼吸在這一刻幾乎停滯。
他不敢動。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對方的氣機已經鎖定了他，那是一種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壓迫感。
他有一種清晰的直覺——只要自己敢有絲毫異動，無論是逃竄、攻擊，還是試圖做出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會在瞬間引來對方雷霆萬鈞的一擊！
那一擊，可能快到他根本無法反應，狠辣到足以將他徹底留在這裡，再也翻不了身！
氣氛，在這百丈高空的檐角上，凝固成了一塊寒冰。夜風呼嘯而過，捲動著兩人的衣袍，卻吹不散那種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死寂。
還沒等楚無疆開口試探，或者做出任何其他反應。
異變再起。
「嗖！」「嗖！」「嗖！」……
幾道幾乎微不可聞的破空聲，在夜色中一閃而逝。
就在楚無疆眼皮子底下，剩下的六個檐角上，在短短几個眨眼的時間裡，竟然又相繼出現了六道身影！
六個人，全都是一模一樣的打扮——寬大的黑色斗篷將全身裹得嚴嚴實實，深垂的兜帽遮住了一切面容，寬袍大袖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們出現的方式詭異莫測，有的如同煙霧般從檐下陰影中升起，有的則是憑空閃現，還有的甚至是從夜空中緩緩「走」下來的。
七個人，分別占據了一品茗茶樓頂層八角飛檐的七個角。
將楚無疆和他懷中的「甜米兒」，徹底圍在了中間。
唯一空著的那個角，是楚無疆的身後，但那裡……夜空之下，隱約可見數道身穿玄甲、殺氣騰騰的身影正在急速逼近，正是影龍衛首領及其部下。
八方圍堵，插翅難逃！
氣氛不是凝滯，而是徹底凍結了。
七道來自不同方向、性質各異卻同樣強大而隱晦的氣機，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楚無疆牢牢鎖定在網中心。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力，仿佛多呼吸一口，都會引發毀滅性的攻擊。
楚無疆的心沉到了冰點，但奇異的是，他眼中那種瘋狂與冰冷，反而在這絕境之中，變得更加純粹和幽深。
他知道，今天這事，絕對無法善了了。
懷中這個爆發了驚世氣息的「道胎」，就是一塊能引發所有人瘋狂的磁石。
眼前這七個黑袍人，雖然打扮一致，但從他們出現的方式和身上那種極其隱晦的力量波動來看，絕對不是同一伙人！
他們代表的，很可能就是此刻聖都中除了李淵和蠱宗之外，最有實力爭奪「道胎」的幾方勢力！
聽風樓、萬花谷、大秦黑龍衛，以及……其他聞訊而來的強者。
他們彼此之間也是對手，但在此刻，面對掌握著「道胎」的楚無疆，他們形成了一種脆弱而危險的默契——先解決掉這個攜寶的蠱宗宗主，再各憑本事爭奪。
「不能硬拼……也絕對拼不過……」
楚無疆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著。
同時面對七個這個級別的對手，其中任何一個單獨拿出來都足以讓他鄭重對待，何況是七個？
即使他動用所有底牌，甚至不惜燃燒本命精血和壽元，最多也就是拉一兩個墊背，絕對無法脫身，更別提保住懷中的「道胎」。
「但是……就這麼交出去？」
楚無疆的心在滴血。
為了這「幽冰萬化歸墟道胎」，他不惜暴露蠱宗在聖都所有暗樁，不惜親自涉險，不惜與大玄皇帝李淵正面對上……就這麼放棄？
絕不可能！
既不能硬拼，也不能交出，那麼……就只剩下一條路了。
楚無疆那雙隱藏在陰影中的豎瞳，幽光一閃，一個極其陰險、毒辣，卻又在眼下局面中唯一可行的計策，迅速在他心中成型。
眼睛一轉，目光掃過周圍七個如同鬼魅般的黑袍人，又瞥了一眼身後越來越近的影龍衛氣息。
楚無疆的嘴角，在兜帽的陰影下，勾起了一抹冰冷到極致、也瘋狂到極致的弧度。
「既然你們都想要……」
他心中無聲地呢喃，像是毒蛇在發動攻擊前最後的吐信，
「那就……看看誰有這個本事，從這屍山血海里，把東西拿走吧！」
他已經知道，該如何破這「做過一場」的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