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北疆驚雷,萬蠱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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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秦北境,黑龍衛中軍帥帳

  時值深夜,北境苦寒,朔風卷著細雪拍打在厚重的牛皮帳幕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帥帳內卻燈火通明,炭火盆燒得正旺,驅散了寒意。

  巨大的北境及周邊勢力沙盤幾乎占據了半個帳篷,山川河流、城關隘口、敵我態勢皆以不同顏色的小旗標識。

  秦世戰獨自立於沙盤前,一身玄色勁裝,外罩輕甲,眉頭微鎖,目光如鷹隼般在沙盤上移動。

  他手中拈著一面代表黑龍衛最精銳「鐵山營」的小小黑龍旗,正沉吟著將其推向一處模擬「陰風峽」的險要位置。

  他的護心鏡之中,那枚溫潤的白玉令牌(種火者令)毫無徵兆地傳來一絲微弱卻清晰的悸動,仿佛與遙遠時空之外的某種宏大存在產生了共鳴。

  秦世戰動作一頓,眼底瞬間掠過一絲瞭然與凝重——時辰到了。

  下一刻——

  「祖庭諭令,萬靈遵行:」

  那宏大威嚴、直透靈魂的道音,與那璀璨威嚴的金色篆文虛影,毫無阻滯地跨越了不知多少萬里的空間,悍然降臨在他的識海!

  儘管早有準備,甚至自己就是這「天憲」發布的參與者之一,但當這股仿佛源自天地本源、帶著無上規則力量的意志直接烙印下來時,秦世戰仍感到神魂一陣劇烈震盪,如同直面萬仞高山崩塌,又如聆聽開天闢地的第一聲雷霆!

  「啪!」

  他身軀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震,手中那面精鐵打造的黑龍旗旗杆,被他無意識加重的力量,硬生生插進了硬木製成的沙盤邊緣,深入三寸,旗杆微微顫動。

  帳外,原本只有規律巡邏腳步聲的夜晚,瞬間被壓抑的驚呼、甲冑急促碰撞的鏗鏘聲以及戰馬不安的嘶鳴打破!

  顯然,營地中那些曾進入過秘境、或接觸過秘境信物的將領、精銳乃至普通士卒,都在同一刻感受到了這靈魂層面的衝擊!

  秦世戰面沉似水,古井無波,唯有那雙銳利如寒星的眼眸深處,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強迫自己迅速從被「天憲」震懾的本能中抽離,以統帥的絕對冷靜分析著這背後的恐怖意義:

  「波及範圍……竟能如此之廣,如此之精準!」

  他心中凜然,

  「黑龍衛大營距那三界石秘境何止萬里!然而,只要身上殘留一絲秘境氣息,或持有效(乃至失效)信物,無論修為高低,身在何方,竟無一能免,同時被這『諭令』直擊神魂!此等手段……已非尋常『千里傳音』、『顯聖投影』可以形容!」

  他思維電轉,瞬間聯想到大秦皇室秘藏古籍中某些近乎神話的記載——「

  法隨言出,天地共鳴」、「一念動而萬靈知」。那原本被認為是古人誇大其詞的描述,此刻竟活生生在眼前(或者說,在靈魂中)上演!

  「祖庭……仙主……」

  這兩個詞在他心中沉甸甸地壓下。

  如果說之前對「仙主」的認知還停留在「深不可測的賜予者與布局者」,那麼此刻,這無視距離、精準覆蓋、直擊靈魂的「天憲」發布方式,則將這種認知推向了近乎「神聖」與「規則化身」的層次。

  這不僅僅是力量強大,更是權柄的體現!是對這方天地「規則」某種程度的掌控與運用!

  忌憚與敬畏如同冰冷的雪水,浸透了他的脊背。

  面對這樣的存在,任何凡俗的權謀、兵力、國勢,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但同時,一股更加強烈、幾乎要灼燒起來的野心和決心,也從這冰冷的敬畏中猛烈升騰——

  正因如此,掌握那源自「仙主」、可能觸及規則的力量,才顯得無比重要和緊迫!

  「靈戰之軍」必須加快,必須成功!

  唯有如此,大秦,他秦世戰,才能在這即將被徹底改變的棋局中,握住屬於自己的棋子,而非淪為任人擺布的棄子!

  他緩緩吐出一口帶著白霧的寒氣,目光重新聚焦在沙盤上,那面深深插下的黑龍旗,仿佛成了一個醒目的標記。

  就在這時,帥帳外傳來親衛統領刻意壓低卻難掩焦急的聲音:

  「殿下!營地多處異動,不少將士突感神魂震動,似有幻聽幻視,言稱聽到……聽到『祖庭諭令』!末將已命各營穩守崗位,不得妄動!另,咸陽有加急密函送至!」


  秦世戰眼神一凝。

  反應很快,親衛統領處理得也算妥當。

  但「咸陽加急密函」……恐怕不比這「天憲」帶來的震動小。

  「進。」

  他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

  親衛統領快步而入,單膝跪地,雙手奉上一封以火漆密封、印有皇室獨有暗記的玄色密函,同時語速極快地補充:

  「此外,半刻鐘前,我們安插在『驍騎營』和『羽林衛』的暗樁傳來訊息,兩處軍營亦出現類似騷動,且二皇子、三皇子府邸皆有快馬連夜出城,方向不明。陛下所在的『黑冰台』亦有異動,數道身影秘密出宮。」

  秦世戰接過密函,指尖內力一吐,震碎火漆,迅速展開。

  目光掃過,臉色雖未大變,但捏著信紙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密函內容言簡意賅,卻字字千鈞:

  陛下對「祖庭」展現的覆蓋性神魂傳訊能力感到極度不安,視其為對皇權統治根基的潛在威脅。

  嚴令黑冰台不惜一切代價,加速探查「祖庭」虛實及「論道台」所在。

  以丞相為首的文官集團藉機發難,質疑殿下此前關於「可控利用秘境力量」的奏陳。

  認為此等不受控制、凌駕國法之上的力量存在是巨大隱患,強烈要求收縮對秘境探索的支持,加強對黑龍衛等接觸秘境力量的軍隊的監控與制衡。

  甚至有御史風聞奏事,暗指殿下與「秘境異力」過從甚密,恐非國家之福。

  二皇子一系在朝會上公然質疑黑龍衛北境防務,暗示殿下專注於「奇技淫巧」,荒廢邊防,要求派員「巡視督導」。

  三皇子看似中立,實則建議由皇室直領的「龍驤衛」也參與秘境探索與「新軍」籌建,以分權制衡。

  密函最後透露,陛下雖未全盤採納文官和皇子們的意見,但已下旨,命黑龍衛將初步整理的《基礎引氣法》演練心得及選拔出的「有潛力者」名單,抄送一份至兵部及黑冰台備案。

  同時,將從皇室秘庫調撥的一部分資源,分發給二皇子、三皇子所部,美其名曰「均衡國力,共探大道」。

  「呵……」

  秦世戰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將密函湊到炭火盆上,看著它迅速捲曲、焦黑、化為灰燼。

  火光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明暗不定。

  壓力從四面八方而來。

  外有「祖庭」展現通天手段帶來的戰略威懾與不確定性;內有父皇的猜忌、文官集團的攻訐、兄弟們的虎視眈眈。

  這「天憲」一出,如同在北疆本就緊繃的弦上又狠狠撥動了一下,朝堂的暗流瞬間變成了驚濤駭浪,直接拍向了他這艘最大的船。

  「殿下,我們……」

  親衛統領低聲請示,面露憂色。

  秦世戰抬手打斷了他,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仿佛剛才那一絲波動從未存在。

  「傳令:」

  「第一,各營安撫士卒,直言此乃秘境異象,可控無害,令將士各安其職,不得議論,違者軍法處置。」

  「第二,『鐵山營』選拔繼續,標準再提一成。演練轉入『地火窟』秘密進行,加強封鎖,凡有窺探者,無論來自何方,格殺勿論。」

  「第三,給我們在咸陽的人傳訊:文官那邊,找幾個跳得最歡的,把他們子侄、門人在地方上那些破事,『幫』御史台好好整理一下。老二、老三那邊……他們不是想要資源嗎?把我們之前發現的、那幾處有『小問題』的秘境邊緣區域情報,『不經意』地漏給他們的人。另外,黑冰台不是要查『論道台』嗎?把我們搜集到的、關於秘境各處奇異擂台狀區域的資料,挑些無關緊要的,主動送過去。」

  「第四,」

  秦世戰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以本太子名義,上一道奏摺。內容嘛……就寫:兒臣驚聞祖庭天憲,深感天威莫測,仙緣浩蕩。為固大秦國本,兒臣願親率黑龍衛精銳,為父皇、為朝廷深入秘境,探查『論道台』之虛實,釐清祖庭之真意,縱百死亦不旋踵!請父皇准允,並增撥糧草器械,以壯軍威,揚我國格!」

  親衛統領聽得心領神會,殿下這是要以退為進,反將一軍。

  既然朝野都因「祖庭」而恐慌,質疑他秦世戰,那他就主動請纓,去面對這最大的「威脅」和「機緣」,同時藉此索要更多實際資源,並將朝堂的注意力從黑龍衛內部轉移出去。


  「末將領命!」

  親衛統領肅然抱拳,轉身欲走。

  「慢著。」

  秦世戰叫住他,走到沙盤前,拔出了那面深深插入的黑龍旗,手指拂過冰冷的旗面,聲音低沉卻帶著鐵血之意:

  「告訴將士們,也告訴我們自己。變局已至,唯有力量,才是唯一的道理。祖庭立規矩,我們就學會在規矩里變得最強。父皇猜忌,兄弟掣肘,朝臣攻訐……這些,都不過是變強路上的些許塵埃。黑龍衛,終將踏破一切阻礙,握住屬於我們的力量!」

  「是!殿下!」

  親衛統領眼中燃起熾熱的火焰,重重行禮,大步離去。

  帥帳內恢復寂靜,唯有炭火噼啪。

  秦世戰獨立沙盤之前,目光似乎穿透了帳篷,望向了南方那遙遠而神秘的秘境方向,也望向了咸陽方向那詭譎的朝堂風雲。

  「仙主……你立你的天憲,我爭我的大道。這人間江山,這力量權柄,我秦世戰,絕不會放手。」

  他低聲自語,隨即嘴角扯出一個冷硬的弧度,

  「至於你們……我的好父皇,好兄弟,好同僚們,咱們……慢慢玩。」

  北境的寒風依舊凜冽,但帥帳中的意志,已如出鞘的戰刀,寒光四射。

  大楚南疆,蠱宗禁地,萬蠱窟最深處,化蠱血池

  此地比外窟更加陰森詭譎。

  巨大的天然洞窟中央,是一個十丈見方、不斷翻滾著暗紅色粘稠液體的血池。

  池中並非真正的血液,而是無數種劇毒藥材、陰屬性靈物以及歷代蠱宗高手隕落後的精粹屍氣,歷經特殊秘法煉製而成,是培育頂級蠱蟲的絕佳溫床。

  池面上漂浮著各種奇形怪狀、色彩斑斕的蟲蛻與骸骨,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甜腥氣與腐敗味,尋常人吸上一口恐怕都會立刻毒發身亡。

  血池邊緣,一方突出地面的黑色暖玉台上,楚無塵、楚無疆兄弟二人相對盤坐。

  他們中間懸浮著一團不斷變幻形態、時而如黑霧、時而凝聚出猙獰蟲影的混沌物質,這正是楚無塵以自身心血與神魂溫養多年的本命蠱——

  「萬毒噬心蠱」的雛形。

  此蠱凶戾無比,潛力極大,但反噬也強,需時時以精血神魂調和其暴虐之氣。

  楚無塵手中托著那枚記載著《五行培元功》部分精義的骨簡,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與探究。

  他剛剛嘗試將骨簡中記載的、關於「水行潤下、木行生發」的溫和滋養之理,以秘法小心翼翼地導入那躁動不安的蠱蟲雛形之中,試圖以此中和其過盛的陰毒死氣,達到「陰陽互濟,毒中生靈」的更高境界。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且危險的嘗試,一旦成功,他的本命蠱將發生質變,威力與靈性倍增;一旦失敗,則可能蠱毀人傷。

  楚無疆在一旁全力護法,周身散發出灰濛濛的護體毒罡,警惕地關注著兄長與蠱蟲的每一點變化。

  就在那縷源自《五行培元功》、被扭曲轉化後仍帶著一絲中正平和氣息的意念,即將觸及蠱蟲核心的剎那——

  「祖庭諭令,萬靈遵行:」

  那煌煌正大、威嚴無匹、仿佛秉承天地正氣而生的道音,與那璀璨奪目、蘊含著秩序與規則力量的金色篆文虛影,如同九天降下的審判之光,無視萬蠱窟層層疊疊的毒瘴屏障、無視化蠱血池的污穢陰邪、更無視楚無塵以秘法布置的神魂防護,直接、蠻橫、精準地轟入了兄弟二人識海的最深處!

  「唔——!」

  楚無塵首當其衝!

  他正全神貫注於以「邪法」引導「正理」融入至陰至毒的蠱蟲,心神與蠱蟲緊密相連,處於最脆弱敏感的狀態。

  這突如其來的、充滿滌盪邪祟、震懾神魂的煌煌天威,如同最熾熱的陽光照射進了萬年冰窟,又如同燒紅的烙鐵捅進了油鍋!

  「噗!」

  他俊美陰柔的面容瞬間扭曲,殷紅如血的色澤猛地湧上臉頰,又迅速褪去,變得慘白如紙,隨即再次湧上不正常的潮紅。

  一口逆血再也壓制不住,混合著細微的暗金色蠱毒精華,狂噴而出!

  他周身原本詭秘流轉的灰黑色毒氣驟然紊亂、潰散,與那無形中降臨的「正道威嚴」產生了肉眼可見的劇烈衝突,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與細密的電火花!


  「嘶——唧唧!噗!」

  更恐怖的是,他寬大的袖袍之中,腰間懸掛的數個溫玉蠱盅之內,同時傳來了數聲尖銳悽厲到極點的蟲嘶!

  那是他精心培育、用作本命蠱輔材或備用的數種珍貴異蠱——

  包括一對「七煞奪魂蛛」、三隻「碧磷腐骨蝶」、以及一條即將化蛟的「陰鱗地龍蠱」!

  這些蠱蟲本就屬性陰邪,驟然被那浩大光明的道韻意志衝擊,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克星,體內平衡瞬間被打破,毒腺爆裂,甲殼崩碎!

  悶響聲接二連三響起,蠱蟲殘骸混合著腥臭的毒液,將他華貴的衣袍腐蝕出一個個破洞,縷縷帶著劇毒的青煙冒出。

  「噔噔噔!」

  一旁的楚無疆雖然並非直接施法者,但同樣被道音直擊神魂,護體毒罡被那無孔不入的威嚴意志輕易穿透,只覺得頭腦如同被重錘狠狠砸中,眼前發黑,氣血翻騰,不受控制地連退數步,後背「嘭」地一聲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喉頭一甜,嘴角也溢出了一縷黑紅色的鮮血。

  血池中那團「萬毒噬心蠱」的雛形,更是發出了痛苦而暴怒的無聲尖嘯,形態劇烈扭曲、膨脹又收縮,表面光澤瞬間黯淡了數分,與楚無塵的心神聯繫也變得極不穩定,反噬之力讓楚無塵再次悶哼,氣息越發萎靡。

  道音仍在繼續,金色虛影在識海中灼灼生輝,那「禁止私鬥」、「連帶懲戒」的規則,如同冰冷的枷鎖,清晰呈現。

  「混帳!!!」

  楚無塵猛地抬頭,原本俊美的臉龐因極致的憤怒、痛苦以及一絲隱藏極深的驚懼而猙獰扭曲,眼中迸發出駭人的血光與暴戾,嘶聲低吼,聲音因氣血逆沖和蠱蟲反噬而變得沙啞尖利:

  「竟敢壞我蠱基!傷我靈蠱!祖庭……好一個祖庭!好霸道的『天憲』!」

  他掙扎著穩住身形,擦去嘴角血跡,看著袖中、腰間狼藉的蠱蟲殘骸,心都在滴血。

  這些蠱蟲每一樣都耗費了他無數心血與珍稀資源!

  更重要的是,本命蠱受創,根基動搖,沒有數月甚至數年的苦功和大量補充,難以恢復!

  然而,狂怒之下,是驟然降至冰點的理智與徹骨的寒意。

  他楚無塵並非蠢人,相反,他心思陰毒縝密,瞬間就意識到了這「天憲」降臨方式的恐怖之處!

  無視距離!

  無視他萬蠱窟經營千年的重重毒瘴與陣法防護!

  無視他自身已臻先天、毒罡護體的修為!

  直接、精準地作用於所有與秘境有牽連者的靈魂本源!

  這種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力量」的認知範疇!

  這不是武學,不是道術,甚至不是他所知的任何邪法秘傳!

  這更像是……某種更高層次的「規則」或「權柄」的體現!

  這種認知帶來的,不僅僅是憤怒,更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對未知與絕對力量的忌憚與……一絲難以抑制的、更加扭曲貪婪的渴望!

  「無疆!」

  楚無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與怒火,聲音變得異常冷靜,卻更顯陰森。

  楚無疆捂著胸口,踉蹌走近,臉上同樣殘留著驚怒與後怕:

  「大哥!這祖庭……」

  「我知道。」

  楚無塵打斷他,目光死死盯著虛空中那漸漸淡去、卻已深深烙印在靈魂里的金色文字虛影,眼神閃爍不定,

  「我們都小看了這『祖庭』。它比我們想像的……層次更高,也更危險。但也……更有價值!」

  他舔了舔嘴唇,那動作帶著一種毒蛇般的陰冷與貪婪:

  「這種直接作用於靈魂、無視一切阻隔傳遞意志的力量……若我能掌握,哪怕只是一絲……那麼,什麼『蝕靈蠱』、『血線牽機引』,都將成為笑話!我將可以直接在靈魂層面種下『蠱種』,操控人心於無形!甚至……窺探那傳說中的『神蠱』之境!」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最毒辣的蠱蟲,瘋狂啃噬著他的理智,讓他因受傷而蒼白的臉上泛起興奮的潮紅。

  楚無疆聞言,先是一驚,隨即眼中也冒出貪婪的光,但更多是憂慮:

  「大哥,此等手段,匪夷所思,恐怕極難獲取。而且,這祖庭立下規矩,嚴禁私鬥殺戮,我們原先的一些計劃……」


  「計劃?」楚無塵陰柔一笑,那笑容卻讓人不寒而慄,

  「計劃當然要變。這『天憲』對我們,未必全是壞事。」

  他思維飛快轉動:「它禁止私鬥殺戮,意味著那些『餌料』在秘境裡會更安全,更不容易提前死掉。這反而有利於我們『養蠱』!我們要做的,是更加隱蔽,更加巧妙!」

  他眼中閃過狡詐狠毒的光芒:

  「傳我命令:第一,所有在秘境中的弟子,嚴格遵守此令,絕不可明面觸犯,但暗中觀察記錄所有表現出色、疑似獲得精純靈力的『優質餌料』,建立詳細名錄。第二,尋找『論道台』,研究其規則。既然是公平比試,那麼『切磋』之中,『不慎』留下一點追蹤印記、慢性毒引,或者『意外』收集到對手的血肉氣息……總不算是『私鬥殺戮』吧?第三,加快對那幾種上古瘟毒、咒詛遺方的搜尋!祖庭禁的是物理殺戮,可沒說不準用毒、用咒!而且,越是精純的靈氣,對某些混合奇毒的抗性,未必就高!」

  他頓了頓,想起之前的打算,補充道:

  「至於接觸大玄皇子,特別是那位鎮國公世子的事,不僅不能停,還要加快,但要更迂迴。這祖庭展現如此威能,那位世子若真有問題,其價值就更大了。或許……我們可以從那位冷月入手?她畢竟常在世俗走動。派最精於隱匿和偽裝的『千面蠱使』去聖都,不直接接觸,先從外圍調查,摸清她的行蹤習慣,接觸的人際關係……記住,只觀察,絕不動手,更不可留下任何與我蠱宗有關的痕跡!」

  「是,大哥!」

  楚無疆精神一振,立刻領命。

  楚無塵再次望向秘境方向,儘管身處幽深地窟,目光卻仿佛穿透了層層岩石與大地。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隻極其細微、幾乎透明的蠕蟲虛影,那是他本命蠱的一縷分神。

  「祖庭……你立你的天規,我養我的毒蠱。」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柔如情人呢喃,卻帶著鑽心刺骨的惡毒,

  「這天下,終究是弱肉強食。你的規矩,困得住庸人,卻困不住真正的獵食者。終有一日,你這般通天的手段……也會成為我蠱鼎之中,最耀眼、最強大的那隻『蠱王』的資糧!」

  萬蠱窟中,毒瘴翻湧,血池微瀾,陰謀與貪婪在黑暗中悄然滋長,如同最致命的孢子,隨風飄散,尋找著下一個可以寄生和毀滅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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