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雷雨夜
如果說剛得知這個消息時，他還能勉強維持鎮定，此刻便只剩下鋪天蓋地的慌張與憤懣。
起初，森本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自己好歹也是獻過身的人，那位曾親口許下承諾，怎麼著也該保他一把吧？
那是他咬著牙、閉著眼、把尊嚴一點一點碾碎了才換來的「交情」，不該就這樣輕飄飄地散掉。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發現，自己打不通那個人的電話。
好不容易找到秘書，等來的卻是這樣一番搪塞。
身體不好？上周他還見過那老頭，精神得很，也不見死在肚皮上。
那些用痛苦換來的甜言蜜語，原來真就只是甜言蜜語，聽過了就沒有了，連痕跡都不留。
那些說自己會成為下一代組合中心的承諾就好像是過眼雲煙。
他犧牲自己，不是因為喜歡，而是為了成為人上人，是為了超過那個該死的福原，是為了更高的利益、更崇高的地位，是為了俯瞰那些曾經看不起自己的人。
為了這一切，他最終變成了自己曾經最看不起的那種人。
理由有很多很多，欲望也有很多很多。
可唯獨沒有喜歡。
如果說之前還能用「利益交換」來安慰自己，那麼現在，連這最後一層遮羞布也被扯掉了。
他付出了自認為最寶貴的東西，付出了尊嚴、肉體、還有那些難以啟齒的屈辱。
到頭來，卻只因為對方一句話，就全部歸零。
他不過是當權者的一隻寵物，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不，甚至比寵物還要慘，寵物還會有主人的寵愛，而自己？不過是棄子。
「抱歉，但是會有現在這個事情，也是因為您本身抽菸的緣故吧。」
電話那頭的聲音絲毫沒有被森本語氣中的怨毒嚇到，反而又冷了幾分。
「我抽菸還不是因為......」
森本剩下的話卡在喉嚨里，像一根咽不下去的魚刺。
因為做了那種噁心的事情，因為壓力太大，所以放縱了。
可歸根結底，不還是因為那個噁心的變態老頭？
這些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說出來又怎樣？不過是再被嘲弄一次罷了。
「森本君，過程並不重要，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男人的語氣里多了幾分嘲弄，像在教訓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你進來這裡幾年了，還這麼天真。」
「成王敗寇，你有什麼好說的？你就這麼點手段，這麼點肚量。」
聽著對方毫不留情面的數落話，森本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為過於用力而泛白。
不過電話那頭，並沒有因為他的情緒而有絲毫停頓。
「你以為自己在威脅誰？我勸你想想自己的父母，想想自己的未來。」
沒有給他回答的機會，電話那頭已經乾脆利落地掛斷了。
忙音一聲接一聲，像鈍器反覆敲打著耳膜，又像一口被緩緩敲響的喪鐘，一聲一聲地數著他所剩無幾的偶像生命。
而森本，此時一張可怖而扭曲的臉盯著手中的手機，屏幕的白光在漆黑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眼，把他蒼白的臉照得像一張被揉擰過的紙張。
「砰！」
手機砸在堅硬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屏幕碎裂的瞬間，森本的心也伴隨著碎裂成了好幾塊。
他付出了那麼多，到頭來是為了什麼？為什麼就是得不到回報？
他應該是那個老頭的人才對。他明明應該取代福原才對。
「不對......還沒有結束！還有福原！」
福原是關係戶，也是他的好友。每次見面，福原都笑得那麼開心......應該是喜歡他的吧？起碼是有好感的吧？
雖然這個人是他的仇敵，可此刻的森本已經顧不上了。
只要悠肯幫他翻盤，他就還能當這個人上人，還能繼續賺大錢，甚至……再次讓那個老頭見識到自己的厲害，他可以報復！他依舊可以當在粉絲眼中高高在上的那個偶像明星。
想到這裡，森本顫抖著撿起屏幕碎裂的手機，哆嗦著手指撥出那個號碼——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拉黑！？！？
迎著再次出現的忙音，森本臉上的詭譎的興奮變成了僵硬。
手機再次被摔向牆角，緊接著是拳頭砸在牆上的悶響，椅子翻倒的聲音，還有什麼東西從桌面被掃落的脆響。
黑暗中，少年的喘息聲越來越重，像一頭被困在陷阱里的野獸，只能夠無能狂怒，等待死期。
而這些，悠都不知道。此刻的他只是埋首於手頭的工作，像一台被上了發條的精密儀器，無論外界如何，依舊運轉不停。
......
時間在排練的縫隙里飛速流逝，轉眼便是一天後。
連續的工作終於結束，少年帶著一身疲憊，踩著夏雨的陰霾，推開了那扇屬於「優子」的家門。
橋本一如既往地站在玄關處，等著他。
高層的房子被氤氳所籠罩，看起來像是在雲端的堡壘，雨點打在外層玻璃上，發出滴滴答答的悶響獨奏。
雖然陰雲籠罩下，窗外已經完全看不到上野公園，但是聲音和氛圍卻莫名讓人安心和放鬆。
本來的悠雖然也喜歡這樣的氛圍，但通常都是自己一個人窩在家中，舒服，卻又好像少了些什麼。
但此時回到這個家，有人站在玄關等著他。
玄關淡黃色的燈光柔和地籠著少女的輪廓，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軟，覆蓋在了少年的身軀之上，像是無聲的擁抱。
他看著她，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
那是在安全感之下，想要靠近、想要更加靠近的衝動
就算是一樣的景色，但是身邊的人不同，留給記憶的顏色也會完全不同。
從憂鬱的藍色獨奏，到現在溫暖的鵝黃燈光。
未來，和橋本有關的記憶會一點一點覆蓋自己的腦海，改變他的顏色嗎？
他不知道，但自己好像並不討厭這個念頭。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沒淋濕吧？」
「嗯，都是地下停車場，蛋糕是外賣。」
他把手裡的紙袋遞過去，動作自然。
紙袋在他們之間傳遞，指尖幾乎要碰到，卻又各自縮了回去。
雨還在下著，滴滴答答地，像是在替這個夜晚打著節拍，不急不緩，恰到好處。
起初，森本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自己好歹也是獻過身的人，那位曾親口許下承諾，怎麼著也該保他一把吧？
那是他咬著牙、閉著眼、把尊嚴一點一點碾碎了才換來的「交情」，不該就這樣輕飄飄地散掉。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發現，自己打不通那個人的電話。
好不容易找到秘書，等來的卻是這樣一番搪塞。
身體不好？上周他還見過那老頭，精神得很，也不見死在肚皮上。
那些用痛苦換來的甜言蜜語，原來真就只是甜言蜜語，聽過了就沒有了，連痕跡都不留。
那些說自己會成為下一代組合中心的承諾就好像是過眼雲煙。
他犧牲自己，不是因為喜歡，而是為了成為人上人，是為了超過那個該死的福原，是為了更高的利益、更崇高的地位，是為了俯瞰那些曾經看不起自己的人。
為了這一切，他最終變成了自己曾經最看不起的那種人。
理由有很多很多，欲望也有很多很多。
可唯獨沒有喜歡。
如果說之前還能用「利益交換」來安慰自己，那麼現在，連這最後一層遮羞布也被扯掉了。
他付出了自認為最寶貴的東西，付出了尊嚴、肉體、還有那些難以啟齒的屈辱。
到頭來，卻只因為對方一句話，就全部歸零。
他不過是當權者的一隻寵物，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不，甚至比寵物還要慘，寵物還會有主人的寵愛，而自己？不過是棄子。
「抱歉，但是會有現在這個事情，也是因為您本身抽菸的緣故吧。」
電話那頭的聲音絲毫沒有被森本語氣中的怨毒嚇到，反而又冷了幾分。
「我抽菸還不是因為......」
森本剩下的話卡在喉嚨里，像一根咽不下去的魚刺。
因為做了那種噁心的事情，因為壓力太大，所以放縱了。
可歸根結底，不還是因為那個噁心的變態老頭？
這些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說出來又怎樣？不過是再被嘲弄一次罷了。
「森本君，過程並不重要，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男人的語氣里多了幾分嘲弄，像在教訓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你進來這裡幾年了，還這麼天真。」
「成王敗寇，你有什麼好說的？你就這麼點手段，這麼點肚量。」
聽著對方毫不留情面的數落話，森本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為過於用力而泛白。
不過電話那頭，並沒有因為他的情緒而有絲毫停頓。
「你以為自己在威脅誰？我勸你想想自己的父母，想想自己的未來。」
沒有給他回答的機會，電話那頭已經乾脆利落地掛斷了。
忙音一聲接一聲，像鈍器反覆敲打著耳膜，又像一口被緩緩敲響的喪鐘，一聲一聲地數著他所剩無幾的偶像生命。
而森本，此時一張可怖而扭曲的臉盯著手中的手機，屏幕的白光在漆黑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眼，把他蒼白的臉照得像一張被揉擰過的紙張。
「砰！」
手機砸在堅硬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屏幕碎裂的瞬間，森本的心也伴隨著碎裂成了好幾塊。
他付出了那麼多，到頭來是為了什麼？為什麼就是得不到回報？
他應該是那個老頭的人才對。他明明應該取代福原才對。
「不對......還沒有結束！還有福原！」
福原是關係戶，也是他的好友。每次見面，福原都笑得那麼開心......應該是喜歡他的吧？起碼是有好感的吧？
雖然這個人是他的仇敵，可此刻的森本已經顧不上了。
只要悠肯幫他翻盤，他就還能當這個人上人，還能繼續賺大錢，甚至……再次讓那個老頭見識到自己的厲害，他可以報復！他依舊可以當在粉絲眼中高高在上的那個偶像明星。
想到這裡，森本顫抖著撿起屏幕碎裂的手機，哆嗦著手指撥出那個號碼——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拉黑！？！？
迎著再次出現的忙音，森本臉上的詭譎的興奮變成了僵硬。
手機再次被摔向牆角，緊接著是拳頭砸在牆上的悶響，椅子翻倒的聲音，還有什麼東西從桌面被掃落的脆響。
黑暗中，少年的喘息聲越來越重，像一頭被困在陷阱里的野獸，只能夠無能狂怒，等待死期。
而這些，悠都不知道。此刻的他只是埋首於手頭的工作，像一台被上了發條的精密儀器，無論外界如何，依舊運轉不停。
......
時間在排練的縫隙里飛速流逝，轉眼便是一天後。
連續的工作終於結束，少年帶著一身疲憊，踩著夏雨的陰霾，推開了那扇屬於「優子」的家門。
橋本一如既往地站在玄關處，等著他。
高層的房子被氤氳所籠罩，看起來像是在雲端的堡壘，雨點打在外層玻璃上，發出滴滴答答的悶響獨奏。
雖然陰雲籠罩下，窗外已經完全看不到上野公園，但是聲音和氛圍卻莫名讓人安心和放鬆。
本來的悠雖然也喜歡這樣的氛圍，但通常都是自己一個人窩在家中，舒服，卻又好像少了些什麼。
但此時回到這個家，有人站在玄關等著他。
玄關淡黃色的燈光柔和地籠著少女的輪廓，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軟，覆蓋在了少年的身軀之上，像是無聲的擁抱。
他看著她，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
那是在安全感之下，想要靠近、想要更加靠近的衝動
就算是一樣的景色，但是身邊的人不同，留給記憶的顏色也會完全不同。
從憂鬱的藍色獨奏，到現在溫暖的鵝黃燈光。
未來，和橋本有關的記憶會一點一點覆蓋自己的腦海，改變他的顏色嗎？
他不知道，但自己好像並不討厭這個念頭。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沒淋濕吧？」
「嗯，都是地下停車場，蛋糕是外賣。」
他把手裡的紙袋遞過去，動作自然。
紙袋在他們之間傳遞，指尖幾乎要碰到，卻又各自縮了回去。
雨還在下著，滴滴答答地，像是在替這個夜晚打著節拍，不急不緩，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