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陪葬
少年臉上的表情和她如出一轍，平靜得看不出絲毫波瀾，仿佛森本的離開只是一片落葉被風吹走，不值得多看一眼。
渡邊並不意外，他是個聰明人，甚至可以說是她見過的、除了瀧澤之外屈指可數的聰明人。
這裡的一切就是這樣，少了一個森本，很快就會有新人補上來，像往湖裡扔了一顆石子，漣漪散盡後，水面還是原來的樣子，連痕跡都不會留下。
只有當一個人的價值變得獨一無二時，話語權才會隨之增長。
而這個少年，如今勉強算是做到了。
不過才十九歲，路還長得很。
未來怎樣，天知道。
「福原，跟我來。」
「是。」
少年應了一聲，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安靜地跟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排練室里像被解除了某種禁令，氛圍輕鬆了些，聲音從各個角落悄然浮了起來。
「你說……會不會是因為森本的事？」
「你傻啊？森本的事怎麼可能會影響到福原。」
「我看大概率是什麼新工作吧。」
這幾人的對話跟剛剛三人小團體不同，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不過也沒有人反駁。
確實，渡邊單獨找福原這種事，他們看得太多了，多到心裡只剩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力感。
福原，是凌駕於他們之上的存在，再怎麼在背後嚼舌根，再怎麼羨慕嫉妒恨，到頭來都像敗犬的悲鳴，風一吹就散了，連回聲都沒有。
......
休息室外，無人的走廊里，只有中央空調的冷風在此處貫通。
也像是那無情的冷風一樣，即便面對的是團里的頭牌，渡邊的表情依舊冷硬。
「森本的事？」她問，聲音不帶起伏。
「不清楚。」悠搖了搖頭，語氣和她的同樣平淡。
「金田一的安排下來了。」
「在看。」
「好。」
三言兩語，乾淨利落。
渡邊沒有再多說什麼，面對這個聰明人，點到即止就夠了。
安排下來了，自然要開始看金田一，劇本雖未到手，角色的塑造從漫畫和前輩的真人版入手也一樣，悠顯然是明白的。
大家都是老員工了，自有一套默契在。
渡邊覺得和他交流很舒心，就像她不必特意叮囑他遠離森本、不要被對方咬到一樣。
這樣的人，才可能成為這裡的未來。
至於那個老頭，不過是個昏聵的老傢伙罷了。
照這勢頭下去，這些果子，怕是要被瑪麗一棵棵摘走。
渡邊心中泛起一絲唏噓，臉上卻依舊冰冷，她轉身離開了休息室，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發出規律而冷清的聲響，一下一下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望著重新歸於平靜的走廊，悠捏了捏拳頭。
金田一這個角色，終於落到了他手裡。
這意味著他又邁上了一個新的台階——只是這台階能升多高、能帶他走多遠，終究還是要看他自己。
至於森本，他料定那人不會輕易認輸，多半還會四處求人、到處鑽營。
不過對於他來說的結局，其實早就註定了。
沒有人會去救一顆棄子。
這件事正好也能給那些因為爆紅而飄起來的成員們一個警告，順帶還能敲打一下那個老頭的權威，渡邊和她背後的人，恐怕樂見其成。
森本錯就錯在不夠聰明。
安安分分當個老實人，跟著團隊混，富貴總是有的。
傑尼斯人多，只要低調些，那個半死不活的老頭也沒精力挨個下手。
可他偏要鑽營，偏要往上爬，最後被人當成了棋子還不自知。
不，也許他正為自己能當上棋子而沾沾自喜，為攀上那位位高權重的主人而自豪，為自己脖子上的鑽石項圈而得意。
卻不知道棋子也有高低之分，有可以隨意捨棄的，也有作為近衛護衛國王的。
而森本，不過是最前排衝鋒陷陣、用完即扔的量產型小兵罷了。
真正聰明的人，要麼明哲保身，要麼長袖善舞。
綜上所述，悠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倒不如說是做了件好事。
把森本從團隊裡拉走，對團隊是好事、對森本、自己也是好事，在未來翻更大的跟頭之前離開，遠離那個老變態，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對少年來說，這不過是一次小小的插曲。
只是不知為何，他腦中忽然閃過橋本的臉。
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麼？念頭只一瞬便被壓下。
他收回思緒，轉身朝休息室再次走去。
他沒有選擇，為了不像森本一樣悲劇收尾，就不能夠停下腳步。
......
而另一邊，在一間伸手不見五指的高級公寓房中，森本此時正對著電話那頭苦苦哀求。
「幫幫我吧！我做牛做馬......」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就已經打斷了對方。
「抱歉，森本君，喜多川桑現在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我一個人也實在無能為力。」
電話那頭的聲音說得情真意切，像一位真心替他擔憂的長輩。
可每一句話落在森本耳朵里，都像鈍刀割肉，不見血，卻疼得鑽心。
「不過只要森本君回去好好反省，我相信渡邊桑肯定會再次起用你的。只不過是未成年吸菸而已，有不少人都沒受到太大影響。」
什麼叫再次起用？那是擺明了要退團。
什麼叫不少人沒受影響？那是因為背後有人保著。
而他，是因為沒人保，才被當成棄子扔出來的。
就算將來真的能回來，那也是好幾年之後的事了。
男偶像的黃金期雖長，可這幾年正是吸粉的關鍵時刻。
幾年過去，粉絲們早就不記得他森本是哪號人物了。
想到這裡，森本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你，你們就是見死不救！」
少年本來清秀的聲音此時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嘶啞而破碎，如同鏽蝕的刀片划過鐵皮。
「你信不信我拉你們陪葬！」
最後的希望碎成了粉末，取而代之的事滿腔的怨毒從心底翻湧而上，毒液般從牙縫裡滲出來。
他已經放棄了尊嚴，出賣了一切，可那個人的副手，此刻卻用這樣輕飄飄的藉口把他打發了。
無論對面是真心還是假意，此刻的森本早已沒有足夠的理智去分辨。
黑暗中，他的眼睛泛著紅，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對著空氣露出早已折損的獠牙。
手機屏幕的微光映在他側臉上，照出一道道扭曲的陰影。
劇烈起伏著的胸口所發出的呼吸聲粗重得像拉風箱。
渡邊並不意外，他是個聰明人，甚至可以說是她見過的、除了瀧澤之外屈指可數的聰明人。
這裡的一切就是這樣，少了一個森本，很快就會有新人補上來，像往湖裡扔了一顆石子，漣漪散盡後，水面還是原來的樣子，連痕跡都不會留下。
只有當一個人的價值變得獨一無二時，話語權才會隨之增長。
而這個少年，如今勉強算是做到了。
不過才十九歲，路還長得很。
未來怎樣，天知道。
「福原，跟我來。」
「是。」
少年應了一聲，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安靜地跟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排練室里像被解除了某種禁令，氛圍輕鬆了些，聲音從各個角落悄然浮了起來。
「你說……會不會是因為森本的事？」
「你傻啊？森本的事怎麼可能會影響到福原。」
「我看大概率是什麼新工作吧。」
這幾人的對話跟剛剛三人小團體不同，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不過也沒有人反駁。
確實，渡邊單獨找福原這種事，他們看得太多了，多到心裡只剩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力感。
福原，是凌駕於他們之上的存在，再怎麼在背後嚼舌根，再怎麼羨慕嫉妒恨，到頭來都像敗犬的悲鳴，風一吹就散了，連回聲都沒有。
......
休息室外，無人的走廊里，只有中央空調的冷風在此處貫通。
也像是那無情的冷風一樣，即便面對的是團里的頭牌，渡邊的表情依舊冷硬。
「森本的事？」她問，聲音不帶起伏。
「不清楚。」悠搖了搖頭，語氣和她的同樣平淡。
「金田一的安排下來了。」
「在看。」
「好。」
三言兩語，乾淨利落。
渡邊沒有再多說什麼，面對這個聰明人，點到即止就夠了。
安排下來了，自然要開始看金田一，劇本雖未到手，角色的塑造從漫畫和前輩的真人版入手也一樣，悠顯然是明白的。
大家都是老員工了，自有一套默契在。
渡邊覺得和他交流很舒心，就像她不必特意叮囑他遠離森本、不要被對方咬到一樣。
這樣的人，才可能成為這裡的未來。
至於那個老頭，不過是個昏聵的老傢伙罷了。
照這勢頭下去，這些果子，怕是要被瑪麗一棵棵摘走。
渡邊心中泛起一絲唏噓，臉上卻依舊冰冷，她轉身離開了休息室，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發出規律而冷清的聲響，一下一下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望著重新歸於平靜的走廊，悠捏了捏拳頭。
金田一這個角色，終於落到了他手裡。
這意味著他又邁上了一個新的台階——只是這台階能升多高、能帶他走多遠，終究還是要看他自己。
至於森本，他料定那人不會輕易認輸，多半還會四處求人、到處鑽營。
不過對於他來說的結局，其實早就註定了。
沒有人會去救一顆棄子。
這件事正好也能給那些因為爆紅而飄起來的成員們一個警告，順帶還能敲打一下那個老頭的權威，渡邊和她背後的人，恐怕樂見其成。
森本錯就錯在不夠聰明。
安安分分當個老實人，跟著團隊混，富貴總是有的。
傑尼斯人多，只要低調些，那個半死不活的老頭也沒精力挨個下手。
可他偏要鑽營，偏要往上爬，最後被人當成了棋子還不自知。
不，也許他正為自己能當上棋子而沾沾自喜，為攀上那位位高權重的主人而自豪，為自己脖子上的鑽石項圈而得意。
卻不知道棋子也有高低之分，有可以隨意捨棄的，也有作為近衛護衛國王的。
而森本，不過是最前排衝鋒陷陣、用完即扔的量產型小兵罷了。
真正聰明的人，要麼明哲保身，要麼長袖善舞。
綜上所述，悠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倒不如說是做了件好事。
把森本從團隊裡拉走，對團隊是好事、對森本、自己也是好事，在未來翻更大的跟頭之前離開，遠離那個老變態，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對少年來說，這不過是一次小小的插曲。
只是不知為何，他腦中忽然閃過橋本的臉。
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麼？念頭只一瞬便被壓下。
他收回思緒，轉身朝休息室再次走去。
他沒有選擇，為了不像森本一樣悲劇收尾，就不能夠停下腳步。
......
而另一邊，在一間伸手不見五指的高級公寓房中，森本此時正對著電話那頭苦苦哀求。
「幫幫我吧！我做牛做馬......」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就已經打斷了對方。
「抱歉，森本君，喜多川桑現在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我一個人也實在無能為力。」
電話那頭的聲音說得情真意切，像一位真心替他擔憂的長輩。
可每一句話落在森本耳朵里，都像鈍刀割肉，不見血，卻疼得鑽心。
「不過只要森本君回去好好反省，我相信渡邊桑肯定會再次起用你的。只不過是未成年吸菸而已，有不少人都沒受到太大影響。」
什麼叫再次起用？那是擺明了要退團。
什麼叫不少人沒受影響？那是因為背後有人保著。
而他，是因為沒人保，才被當成棄子扔出來的。
就算將來真的能回來，那也是好幾年之後的事了。
男偶像的黃金期雖長，可這幾年正是吸粉的關鍵時刻。
幾年過去，粉絲們早就不記得他森本是哪號人物了。
想到這裡，森本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你，你們就是見死不救！」
少年本來清秀的聲音此時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嘶啞而破碎，如同鏽蝕的刀片划過鐵皮。
「你信不信我拉你們陪葬！」
最後的希望碎成了粉末，取而代之的事滿腔的怨毒從心底翻湧而上，毒液般從牙縫裡滲出來。
他已經放棄了尊嚴，出賣了一切，可那個人的副手，此刻卻用這樣輕飄飄的藉口把他打發了。
無論對面是真心還是假意，此刻的森本早已沒有足夠的理智去分辨。
黑暗中，他的眼睛泛著紅，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對著空氣露出早已折損的獠牙。
手機屏幕的微光映在他側臉上，照出一道道扭曲的陰影。
劇烈起伏著的胸口所發出的呼吸聲粗重得像拉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