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薩利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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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聽到波克咬著牙這麼說出這句話過後。

  萊斯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點了點頭。

  尤瑟夫有些心疼的看著自己,哥哥說道:「波克…」

  波克搖了搖頭,說道:「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咱們現在已經被逼上絕路給那個女巫十年的壽命…總比,總比得上這麼死去好得多。」

  尤瑟夫也不再說話,他知道波克說的是對的。

  既然已經決定了,萊斯也不再猶豫,馬上就準備前往他們口中所說的女巫所在的地方。

  一個小弟問道:「老大,這些中東人怎麼辦?」

  萊斯看了一眼這些中東人,淡淡的說道:「給他們一個痛快吧。」

  小弟點了點頭,拔出匕首走了過去,他不想浪費子彈。

  面對死亡被捆在這裡的所有中東人,眼神中都沒有絲毫的畏懼,其中傷勢最重,那個中東人甚至盯著萊斯的背影,咧出了一個猩紅的笑容說道:「來吧,給我個痛快。我主不會饒恕你們的!哈哈哈哈!!!」

  …

  7號街區的盡頭,像是被城市遺忘的角落。

  一棟歪斜的老維多利亞式房屋陷在陰影里,牆皮剝落成鱗片狀。

  門廊上掛著的不是風鈴,而是用細繩串起的鳥爪、枯骨和小玻璃瓶,裡面裝著渾濁液體,隨風輕輕磕碰,發出令人牙酸的細響。

  空氣里有種甜膩的腐爛味,混合著濃烈的草藥氣息。

  萊斯在柵欄外就停了腳步,臉上那股黑幫老大的狠戾消失得乾乾淨淨,他甚至下意識地拉了拉夾克下擺。

  身後的小弟們更是屏著呼吸,眼睛盯著地面,沒人敢亂瞟。

  波克走在最前面,硬著頭皮,輕輕叩響了那扇漆皮斑駁的門。

  門無聲地開了條縫,一股更陰冷、更陳腐的氣息湧出來。

  裡面沒開燈,只有角落幾根蠟燭跳動著幽綠的火苗。

  「進來。」一個嘶啞得像砂紙摩擦的聲音響起。

  屋內堆滿了奇怪的東西。

  塞滿暗色液體的罐子、風乾的動物屍體、用頭髮綑紮的娃娃、寫滿怪異符號的泛黃書頁。

  房間中央,一張鋪著黑絨布的圓桌後,坐著薩利女巫。

  她裹在層層疊疊的深色織物里,頭上包著頭巾,只露出一張布滿深邃皺紋和古怪刺青的臉。

  她的眼睛在燭光下顯得異常明亮,卻又渾濁,仿佛看透了太多不該看的東西。

  「薩利夫人。」萊斯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甚至微微欠了欠身。

  女巫沒理會他的恭敬,目光掃過幾人,最後落在波克臉上。

  「命運告訴我,這一次是你來跟我做交易。」

  波克喉嚨發乾,點了點頭:「是…我們想知道,前兩天搶劫我們奧達佛家,搶走一筆巨款的…是不是伯恩一家?」

  「有線索指向,和毫無線索漫天詢問,代價不同。」

  女巫乾癟的嘴唇動了動。

  「你們屬於前者。指向性的確認…十年壽命。」

  波克臉色白了白,看了一眼旁邊眼神兇狠的萊斯,重重閉上眼,又睜開:「我給!」

  女巫不再廢話。

  她枯瘦如鳥爪的手從絨布下拿出一副邊緣磨損嚴重的塔羅牌。

  牌背是繁複的星空圖案,卻沾染著深色污漬。

  她洗牌的動作緩慢而怪異,骨頭髮出輕微的咔噠聲,然後示意波克切牌。

  她將牌在桌上攤開一個弧形,蠟燭的光在她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她枯長的手指懸在牌面上方,仿佛在感受著什麼,然後,抽出了三張牌,依次翻開。

  第一張,正位的寶劍七。

  畫面上一個人鬼鬼祟祟抱著五把劍,回頭張望,身後還插著兩把。

  「詭計,偷竊,獨自從險境中盜取所需。」女巫嘶聲道,「非正面衝突,是智取,是潛伏的欺騙。」

  第二張,逆位的權杖八。

  原本象徵迅速行動與消息的牌倒轉。

  「計劃遭遇突然的阻礙和延遲,混亂的訊息…指向錯誤的方向。有人被故意誤導了。」


  第三張,正位的星幣四。

  一個男人緊緊抱住一枚大硬幣,坐在兩枚硬幣上,頭上還頂著一枚。

  「牢牢守護的財富…被動搖,被奪取。損失是實質的,涉及家庭根基。」

  女巫的目光從牌上抬起,那渾濁的眼珠盯著波克和萊斯。

  「欺騙的行動,混亂的引導,財富的流失。線索的指向與牌面低語吻合。」

  她頓了頓,聲音斬釘截鐵,「是你們口中的伯恩一家做的。」

  「Fuck!」萊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詞,所有的恐懼瞬間被暴怒取代,臉漲成黑紫色,「真是這幫該死的臭蟲!我要把他們全家剁碎了餵狗!走!」

  他轉身就往外沖,小弟們連忙跟上。

  波克鬆了口氣,卻又感到一陣虛脫,整個人臉色蒼白無比。

  那可是十年壽命啊。

  他看著女巫朝自己勾了勾手。

  知道自己的壽命已經被取走。

  他踉蹌著對女巫點了點頭,也慌忙追了出去。

  木門嘎吱關上,屋內重回寂靜,只剩下蠟燭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女巫沒有動。

  她看著桌上那三張牌,又伸出手,從牌堆最底下,緩慢地、費力地抽出了第四張牌。

  這張牌剛剛在占卜中並未被翻開。

  她將它翻轉過來。

  正位的死神。

  牌面上,骷髏騎士手持旗幟,騎白馬踐踏而過,國王、教皇、少女皆倒伏於地,遠方太陽卻自雙塔間升起。

  「有去無回…」女巫喃喃自語,乾裂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沒有叫住那些人提醒的義務,交易已經結束。

  她只是眯起眼,手指再次划過前三張牌,尤其是那張寶劍七。

  不對。

  剛才占卜時,就有一種強烈的滯澀感,仿佛暗處有一股龐大而混亂的「力」在攪動命運的絲線,讓本該清晰的畫面模糊扭曲。

  那不是伯恩家該有的「氣味」。

  她重新坐直,將所有的牌攏起,深吸一口氣,試圖撥開迷霧,去觸碰、去「看見」那股干擾占卜的、命運之力異常強大的源頭。

  她將牌洗了七遍,口中念誦著晦澀的音節,然後將整副牌「啪」地按在黑絨布上。

  她枯瘦的手懸在上方,青筋暴起,仿佛在對抗無形的阻力。

  慢慢地,最上面一張牌的邊緣,自己翹了起來。

  不是被翻開,而是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內部撬動。

  女巫瞳孔驟縮。

  緊接著——

  啪!啪!啪!

  整副塔羅牌像是內部安了微型爆彈,從中心開始,幾十張牌同時炸裂、崩碎!

  堅硬的卡牌碎片四處迸射,劃破了女巫的臉頰和手背。

  黑絨布上瞬間鋪滿了一層帶著怪異焦糊味的紙屑。

  「呃啊——!」

  女巫猛地向後仰倒,從乾癟的胸腔里擠壓出一大口暗紅色的鮮血,直接噴濺在面前狼藉的桌面上。

  她捂著胸口,那裡面像被一隻鐵手攥住擰緊,每一次呼吸都帶來劇痛。

  她臉上的刺青似乎都因恐懼而扭曲了,那雙看透無數秘密的渾濁眼睛,

  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面對完全不可知、不可測、不可觸碰之物的駭然。

  她顫抖著,看著滿桌碎片,再也不敢嘗試去窺探哪怕一絲一毫。

  那個「存在」…僅僅是試圖探知,就帶來了幾乎反噬掉她全部靈性的毀滅。

  「不…不…我錯了…我錯了!」

  她連忙向後倒去,整個人捂著胸口,驚魂未定。

  片刻過後,直到恢復過後,她才咽著唾沫,不知道是痛苦還是如何。

  「噢…該死…居然真的有這種人存在…我居然敢去窺探他的命運…十年賺取的一切,煙消雲散…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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