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榮禧堂中鬧,懷中佳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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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榮禧堂中鬧,懷中佳人笑

  天暗昏昏,婚房震震。

  那邊人來人往,言語巧笑。

  這邊幽靜寂寥,俏鶯低鳴。

  臘八節這天,賈花喜氣洋洋,納得一門小妾。

  榮府這邊也迎來了新小姐,史老太君娘家那邊的小姐,名湘雲者被送了來。

  說是團臘八,迎新春,約莫要在這裡住上幾月。

  史家情況如何,賈家各個主子心中有數,也不說破,笑臉相迎。

  唯寶釵新至,對其並不熟悉。

  又因掛念兄長前去賈花處作賀,恐出其丑。

  故而端坐其位,並未參與言談,眉梢偶蹙,似有飛神。

  「也不知哥哥是怎麼說的,可別說錯了話,惱了花兄弟。

  可惜時間不夠,來不及多叮囑,哥哥這人說話不假思索,大喜日子最容易得罪人,哎...

  「」

  薛寶釵捻著手指,獨坐一旁,神遊物外竟也別有一番美態。

  忽聽一聲歡脫高呼在耳邊響起:「呀!好漂亮的姐姐,往日竟未曾見過,怎麼沒人與我介紹介紹?!」

  薛寶釵回神,收斂神色,起身作禮:「見妹妹正聊得高興,也就沒有打擾...

  」

  她話未說完,旁邊就有慣會熱鬧氣氛的王熙鳳插言調笑:「她呀,是薛姨媽的寶貝女兒,也是我的姑表妹,薛寶釵!才情高著呢。」

  「可不敢當,不過是讀了些雜書。」薛寶釵淡然應對。

  說著攙扶史湘雲坐下,只是沒料到這個妹妹不怎麼坐得住,歡脫的緊。

  盯著薛寶釵瞧個不停,直到她臉都紅了,才嘻嘻哈哈拍手讚嘆:「果真越瞧越美,寶姐姐端方有致,可是個有福相的!」

  此刻榮禧堂中雖都是內眷親戚丫鬟下人,但被如此直白的稱讚,薛寶釵也禁不住粉臉敷紅。

  不過她也感到這個妹妹心思純淨,惹人喜愛,忍不住拉著手輕輕撫摸以示親近:「湘雲妹妹才是個開心果,一來堂中,大家臉上笑容不止。」

  嘴裡說著話,不過薛寶釵發現拉著的小手卻多少有些瑟縮,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

  原來,薛寶釵察覺史湘雲的小手軟乎乎的摸著舒服,可卻有些繭子,針刺割傷,多有勞動之樣。

  她們這些大家閨秀,雖然也做女紅,卻也知過猶不及,不會傷著自己纖纖玉手。

  哪會像史湘雲這般,身為侯爵家小姐,一雙小手竟然也有過度勞作的痕跡。

  寶釵年歲不大,可人情練達,不僅裝作不知,反而愈加親近。

  史湘雲動作歡脫,這裡串串,那裡看看,薛寶釵便順勢而起,融入其中,與一眾姐妹們嬉笑打鬧。

  見著這位新來的寶姐姐,並「沒發現」自己的情況,史湘雲暗暗鬆了口氣,面上笑容更自然幾分。

  榮禧堂中,賈母高坐軟榻上,如同彌勒佛般盤坐倚靠,看著這般景象,老懷大慰。

  「湘雲來了可多住些日子,陪陪我這老人家,史家那邊來人就給推了!」

  「欸!老祖宗~」

  湘雲聽完歡快地跳了一下。

  她似乎不知憂愁疲憊為何物,讓薛姨媽,王熙鳳等人一陣打趣。

  鬧騰一陣之後,也算迎接了史湘雲到來,榮禧堂大體上恢復了秩序。

  小輩們坐在後面,聚在一起,小聲細語。

  而長輩們則又談論著大人的事情,比如處理家務,懲治下人,策劃新春之節等等。

  雙方共處一堂,卻又互不干擾。

  不過想要聽長輩們的談話,倒也沒遮掩,也算是有心暗示,潛移默化的教導這些小姐們,學習一下怎麼管家。

  先不提大人們在說些瑣事。

  小輩們湊在一起聊個不停,說的最多的,當然是最近出盡風頭的賈花。

  即便上次被落了面子,賈寶玉也不得不承認,這些日子城中談論最多的就是賈神仙了,只是不想多談。

  史湘雲又不住在深山老林,自然也是有所耳聞,不過並不熟悉,多是以訛傳訛。


  此時聽到姐妹們說,那個遠近聞名的賈神仙就住在隔壁府,心中就跟貓抓似的好奇。

  「那個賈神仙是不是真像傳說中那樣,三丈高寬,闊面獠牙,三頭六臂呀?

  我還聽下人們說,他會噴雲吐霧,煉丹還童,太上皇他老人家大為讚嘆呢!」

  史湘雲嬌憨的問著,惹得周圍姐妹們噗嗤直笑。

  林黛玉拭了拭眼角淚花,一想起那個鬱悶人的傢伙被外邊傳成這樣,止不住的樂呵。

  不過還是好心解釋:「湘雲說得是個大池塘不成?哪有三丈高寬的人?都是兩隻眼睛一張嘴罷了,頂多他會說教而已。」

  「哦?」史湘雲狐疑的瞧瞧林黛玉,「這話裡有話?定有蹊蹺!快給說說,不然今晚可睡不著覺,鬧你一宿!」

  其實這話說出來,林黛玉就後悔了。

  要是轉述當時說了些什麼的話,豈不要把寶玉那番忤逆之言也說出來?

  一時間進退兩難,將求救似的目光投向賈寶玉。

  按往常的情況,賈寶玉自然不怕幫忙解圍,更不覺得他說的那番話有什麼不妥。

  可是當時被一番說教,他下不來台好沒面子,回去又被賈政考教,此刻再說一遍,不是又丟一遍臉?

  因此躊躇不言,心虛轉眼向別處。

  林黛玉見狀,心兒一空,但轉眼便理解寶玉,也不多想。

  不過關係間多多少少有了絲不可見的裂縫。

  史湘雲這邊賣萌撒嬌,見林黛玉不說,便又去問三春。

  若是這事兒在榮禧堂中被挑出,又不知要生出什麼是非。

  薛寶釵來的這些天,知道賈寶玉在府中多麼受王夫人和賈母的看重,不想生出事端,便想轉移注意力,省得到盤查起來,把大家都牽連了,更免得惡了賈蒞。

  哪知還不等她開口,早就分了心神關注這邊的王熙鳳就把話頭接了起來。

  「正說到花哥兒呢,你們也聊到了,正好一起來參謀參謀。」

  眾金釵連忙規整坐姿,好奇看去。

  史湘雲也只能按耐心思,偷偷抿了一塊花糕,細細品嘗。

  只聽王熙鳳說道:「前兒雖會見了花哥兒,可並不怎么正式,邀請前來參與年會,也沒個名目......

  史湘雲見左右姐妹都不說話,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鳳嫂子,那賈神仙不是賈家中人嗎?請他回來參加年會,還能拒絕不成?」

  王熙鳳解釋道:「人家是得了道的真仙~又不在五服之中,份數同宗,只是有個香火情分,還能指派人家做事不成?」

  其實這話是隱約說給賈母聽的。

  因為剛剛聊事的時候,賈母就有意提到這事兒,讓王熙鳳去拉攏賈花。

  結果禮物也送去了,口信幾也帶去了,十天半月都不見成效,是何緣由。

  王熙鳳此刻算是回答了賈母。

  人家根本就不歸你管,他要不來,我有什麼辦法?

  賈母笑呵呵的,也不知道聽出其中意味沒有,反正不說話。

  這個時候,一直捻著佛珠子的王夫人開口:「他收了東西什麼都沒說?」

  王熙鳳訕訕說道:「他倒是說過有空會來拜訪,那邊下人傳出花哥兒時常出入,想必是不得空。」

  「哼~」王夫人不再多言,閉目誦經。

  姑侄倆對話完,賈母這才出言定論:「年關將至,別人都快休沐,花哥兒才領職,正常交際,忙點也是正常。

  不過,總得再去提醒一下,關照關照咱賈家新輩,可莫累壞了身子。

  如此,順帶再提上一句,年會相聚,有同宗情誼相在,想必是不會推辭。」

  王熙鳳面上笑笑,心中暗罵,這豈不是又要讓她豁出臉去討好?

  上回還能假公濟私,憑藉送的那兩樣寶物,順勢搭話一下生意,雖然最後沒成。

  這回難道要她自己掏腰包?

  她哪捨得!

  而且賈母的意思就是把人家拉過來做人情背景,最後不都給賈寶玉鋪墊的嗎?

  她費心費力,結果卻幫二房鋪墊門路,休想!


  於是王熙鳳也只做出為難神色:「哎,上回邀請不當,估計是我哪裡說錯話了,可不敢再去,惹惱了花哥兒。」

  偷偷吃著甜品的史湘雲,忽然覺得榮禧堂中的氣氛沉了下來。

  瞪著一雙明眸大眼,左右張望,然後支了支林黛玉小手,眼神示意。

  【怎麼回事?大家怎麼不說話了?】

  林黛玉:??

  她只見到史湘雲眉飛色舞,好似很來勁兒。

  卻忽然聽到軟榻上賈母出聲:「那就讓璉哥兒去請吧,他們爺們兒之間也好說話。」

  王熙鳳雖恨賈璉無用不作為,但也不想讓他被當槍使,便軟軟回絕:「花哥兒那般神仙人物,我家那爺真真攀談不上,我瞧著咱家上下,就咱們這銜玉而生的寶二爺能和他聊到一塊去。」

  說這話的時候,王熙鳳語氣當中不無帶著些許調侃。

  旁邊知曉內情的寶釵黛玉等人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但深知這不是說話的時候,都忍著。

  不過賈寶玉倒是一點不慫,上次被落了面子,他還有些不服,意猶未盡,準備找回場子。

  不就是去請個人嘛,至於這麼推諉?!

  「老祖宗,我去請!幾步路的事情,正為老祖宗分憂!」

  本來這事兒還有許多選擇,不過賈寶玉都如此主動,那就不好再說什麼了,敗壞興致。

  王夫人睜開眼睛露出笑容,賈母也一副老懷大慰的樣子:「好好好,咱寶玉也是出息了,像個大人,能處理事情,好啊~」

  被這麼一夸,賈寶玉反倒更加得意起來,挺著胸膛,衝著姐妹們挑了挑眉頭。

  林黛玉就見不慣他這驕傲的勁兒,毫不給面兒,嘴角一撇,直接不理。

  薛寶釵倒是微笑附和,但又不出聲,只是心中對賈寶玉這般小几做派頗為好笑。

  對比起那天賈花坐鎮上方,侃侃而談,護起丫鬟,教訓賈寶玉,霸氣四溢,高下立判。

  三春不多言,李紈也矜持不動。

  唯有史湘雲「初來乍到」,見到賈寶玉孤立無援,當然是幫自己的愛哥哥。

  便出聲提議:「不就是去隔壁府找人嗎?不如大家一同前去?正好過來還未遊玩,順便還能去探探病,聽說珍大哥好像又病重了?」

  「6

  」

  「6

  「」

  想到寧府那邊的傳言。

  兒子給老子送妓子,使得病情加重..

  咳,看了看史湘雲那雙純真的大眼睛,大家還是沒有多說。

  賈母笑呵呵的點頭:「那就去探望探望吧,正好順道給蓉哥兒媳婦說說,要是大好了,過年一同過來熱鬧熱鬧。」

  眾金釵倒沒想到峰迴路轉,大家又能一同過去,雖然這一回是賈寶玉領頭。

  林黛玉想著找回場子,非要駁倒一次賈花。

  薛寶釵則是心慮生意,順便考察賈花,在他與賈寶玉之間做抉擇。

  而其餘三春各有想法,但都樂於出去透透氣,惜春最是高興,又能聽到神神怪怪的事了。

  當然王熙鳳也不能拉下,只要不是自己領頭做惡人,還能順道蹭到人情,不去白不去。

  而且真要論起來,她和秦氏還是閨蜜呢,就不能過去看看?

  重新恢復熱鬧的榮禧堂,仿佛並沒有發生剛剛冷場的情況,一切都好似錯覺,笑聲從堂中傳出老遠。

  夜深人靜,人乏鳥倦~

  嗯,賈花其實是不怎麼疲憊的。

  他儘管沒達到永動機的水準,但身體強化以及積年累月的鍛鍊,讓他早就已經超出常人。

  無非是尤二姐不堪受力,早早歇息去了。

  到底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也是要人命的。

  臂膀之中,尤二姐蜷縮在一團,整個人都掛在賈花身上,酣睡不醒,面上卻帶著甜蜜的微笑。

  賈花沒讓丫鬟進來收拾,掖了掖被角,將寒風擋在外面,心神沉入無字天書之中。

  如今得空,才有時間觀看尤二姐給他爆了什麼神通。

  只見無字天書,金光燦燦,並有尤二姐嬌柔媚態的插圖。

  其中上書大字。

  【尤二姐—千金替命!

  本作金陵薄命花,吞金舊讖散流霞。

  良人截取春風後,不向黃泉問歲華。】

  讀罷此詞,賈花眼神柔和。

  懷中佳人氣息恬靜,忍不住細細撫慰,換來薄嗔。

  失笑中,賈花看著新神通略有好奇。

  本以為尤二姐這般尤物,爆出來的神通也估計跟風花雪月有關,沒想到從字面意義上看去就是個保命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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