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各論各的,閨中密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道觀起建,小神仙可有什麼要求?」

  回到賈苮暫且落腳的小樓,尤氏殷勤問道。

  儘管她也知道,建一棟小道觀,並不是什麼有油水的差事,也沒有交給自己去運作,而是由大總管賴升來看管。

  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爭取一下,誰知道會有什麼結果呢?

  尤氏反正是不指望賈珍了,薄情寡義,喜新厭舊,找大腿肯定也是找面前這個小神仙。

  而且她娘家沒什麼背景,府中又沒什麼人脈,實在找不到什麼人可靠,除了賈苮哪有什麼選擇。

  賈苮神通在身,心知肚明,卻並不在道觀的事上多發言。

  他這個道士身份無非就是一層皮,借著身份行個方便而已,難不成還真讓他出家當道士?

  「珍大太太請坐,客居貴府,哪能勞煩大太太這麼操勞,些許瑣事交給下人去辦即可。」

  賈苮說著話便引著尤氏坐下。

  而一直緊隨尤氏旁邊的貼身大丫鬟銀蝶,早就已經先兩人一步準備好了茶水,又安靜地站在旁邊。

  小樓房門大開,以示光明正大,也省得別人說閒話。

  只是現如今尤氏下定了決心為自己謀個後半生,才不怕別人說她和賈仙的閒話呢。

  「小神仙......」

  「欸,何必如此客氣生分,珍大太太不嫌棄,呼名亦可。」

  「那哪兒成啊。」尤氏眸光流轉,語猶帶絲,「我可就托大,喚聲苮哥兒了。」

  「本該如此。」賈苮也不計較這個。

  從尤氏的角度來看,賈苮很明顯屬於草字輩兒,跟賈蓉是一個輩分的。

  但除了同樣姓賈之外,早都出了五服了,認不認都是兩說。

  再加上如今有所謂的敬老太爺施恩,自己又有求於他,尤氏可不敢把賈苮看成後輩。

  就像大家常說的那般,各論各的唄。

  她可是在靈堂之上聽到了,賈苮稱呼三四十歲的賈雨村為雨村兄,人家還是應承下來了呢。

  年輕英俊,又有能為,甚至還有可能是傳說當中的修道之人,哪一點不比那個寡情寡義的傢伙強?

  尤氏端起茶水灌了兩口,壓了壓心中火氣。

  「苮哥兒也莫要客氣,大爺......嗯,老爺讓我照顧苮哥兒,咱們自然得親近親近。

  你也切莫生分,什麼太太不太太的,沒那麼風光。

  大家既是同宗,苮哥兒看得上眼,叫聲大嫂都行。」

  賈苮聽出其中幽怨和憤懣,從善如流的換了稱呼:「珍大嫂。」

  「欸~」

  尤氏笑眯眯的應承下,覺得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

  既然賈珍不識真神,非要打壓賈苮和自己。

  那乾脆多加討好,以後總有自己受用的那天。

  「老爺有吩咐,好好照顧苮哥兒,銀蝶兒去廚房讓他們單弄一桌來,可別餓著苮哥兒。」

  尤氏理直氣壯的吩咐,這不都是賈珍的命令嗎?

  「平常便好,平常便好,不用如此大費周章。」

  「可不成!苮哥兒神仙般的手段,怎能平白損耗!

  只可惜那鴻運丹,白白的讓賈雨村給占了便宜。

  以後若是有什麼好東西,好寶貝,可得先顧著身邊人啊,苮哥兒~」

  尤氏估摸著也是寂寞久了,話匣子一打開,根本停不下來。

  不等賈苮拒絕,又補充說道:「今天苮哥兒耗費法力,豈會不累?正巧,我那有一壇藥酒,極其滋補!今天獻上與苮哥兒同飲,可莫要拒絕。」

  「這......好吧。」

  賈苮是真沒想到尤氏竟然如此熱情,甚至都有些熱情過頭了。

  看來她也是憋屈已久,自己的出現只是賈珍和尤氏之間矛盾爆發的導火索。

  丫鬟銀蝶得令,小步離開安排午飯事宜。

  尤氏則是陪著賈苮聊天,隱隱約約頗有訴苦之意,倒是提也沒提今天靈堂之上的種種神異。

  ......

  天香樓。

  卻說王熙鳳帶著一眾小姐們前來探病。

  沒走一會兒就感覺身體發熱,等來到天香樓後,更是禁不住燥熱,放下披風,解開大襖,這才感覺清爽了些。

  實際上她只是解開大襖的時候,將領子上的赤紅結晶一同帶離了身體。

  此時她與閨蜜秦氏共處一室,倒也不必遮掩。

  至於林黛玉,賈寶玉等人,早就在過來探視一番後,便被打發到天香樓後邊花園玩耍去了。

  王熙鳳端過擱置在旁邊的人參粥,坐至床沿,輕輕調了調瓢羹,送到秦氏嘴邊。

  「天可憐見的,幾日未見,神仙似的花兒都失了顏色,來,可別執拗,多少嘗上一口。」

  「嬸子,我這身子自個兒知道,恐怕沒些日子......」

  「呸呸呸,好好的人兒,怎麼淨說些喪氣話。」

  王熙鳳將手中人參粥擱置一邊,憐惜地拉著秦可卿的柔荑。

  「我看你就是心氣兒高,心事多,有什麼事情哪能一直悶在心裡不說出來,豈不憋得慌?

  若有什麼難處只管給嬸子說,難道還能不照顧不成!」

  秦可卿失了血色的臉上露出笑容:「知道嬸子是女中豪傑,府中將軍,正是如此,才請嬸子過府。」

  「好說好說,只是能幫得上,必定稱得你心意。」

  王熙鳳語氣豪邁,卻並沒有大包大攬。

  讓她照顧秦可卿那是私人情誼,如果涉及到寧榮二府的利益,那就另當別論了。

  秦可卿自然也知道,所以沒有說別的,只是憂心忡忡地說道。

  「嬸子也知道,我這過門以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未能贍養公婆,更未報答父恩。

  察覺身體異樣,唯恐哪天便去了......」

  說到這裡,也輕輕拍了拍王熙鳳的手,示意她讓自己說完。

  「我只憂心家中老父與幼弟,無人贍養照顧。

  本不該求到嬸子頭上,奈何家中......家中難言,實不指望。

  思來想去,也只有求到嬸子頭上,看在相交一場的份上,多多照顧,也叫他日後有個活路。」

  說罷淚眼婆娑,抽噎不斷,仿佛隨時都會撒手而去一般。

  王熙鳳似乎被情緒感染,也是半紅了眼眶,揚了揚頭強笑道:「我道什麼大事兒。」

  一邊給秦可卿順著氣,一邊說道:「鯨卿和寶玉一塊兒的,兩人相處極好,上學共去,下學共回,說是形影不離也不差,寶玉還時常誇獎說他呢。

  就看老祖宗寶貝寶玉那勁兒,鯨卿和寶玉這般要好,愛屋及烏之下,還能短得了他的?」

  這般安慰,聽起來倒是很正常,畢竟王熙鳳的觀念裡面,賈母疼愛誰,誰就能夠富貴。

  秦鍾沾點賈寶玉的光,難道還能活得不好?

  然而秦可卿多思多慧,從嫁過來之後冷眼旁觀,早看清了寧榮二府的情況。

  說是大廈將傾,毫不為過。

  本來還想藉此點醒王熙鳳,防患未然。

  奈何她見王熙鳳的神情,就知道說再多也聽不進去。

  心中嘆息一聲,打消了託付之言,半躺回枕頭上,心累地敷衍道:「哎,如此......如此也好,勞煩嬸子過府了。」

  「說什麼客氣話,我說你呀,就是操心太多,安心養病比什麼都好,反正掌家的,不是還有那鋸嘴葫蘆嘛......」

  王熙鳳自覺勸說得當,不由自得高興起來,便又坐在床邊和閨蜜聊起趣事八卦。

  說到了管家的各種雜七雜八的瑣事。

  也說到了敬老太爺殯天之時,也是薛寶釵進府之日的八卦。

  還說到了在外面,遇到了一個不給自己面子的小道士云云。

  閨中密事,倒也放鬆身心,時間恍惚,不覺已至晌午,待貼身丫鬟平兒來催,方才離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