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馬皇后：重八，我想下去陪雄英……
朱元璋聽到這虛弱的聲音，顧不上臭罵太醫，急忙轉頭看向床榻。
「妹，妹子……你醒了！」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哪裡不舒服你跟咱說，咱想一切辦法治你！」
臉色慘澹的馬秀英眼睛勉強擠開一條縫，輕語道：
「我……沒事，只是做了個噩夢。」
此時，一位太醫快步上前，跪於床榻之前，拱手道：
「皇后娘娘，既是噩夢驚擾，心神必然受驚，微臣擅長針術，為娘娘定一定驚，或可緩解一二。」
朱元璋冷著臉掃了他一眼。
「好。」
馬秀英略略側頭，道，
「重八，你幫我……把胳膊露出來。」
朱元璋點了點頭，朝著那太醫道：
「你留下，其他人給咱滾出去！一群沒用的廢物留在這裡鬧哄哄的做什麼！」
「趕緊滾！」
噠噠噠！
眾太醫慌忙行禮，皆作鳥獸散去。
朱元璋小心翼翼地將馬秀英冰涼的胳膊從被窩中取了出來，忽的紅了眼眶，顫聲道：
「這麼熱的天，你的手捂在被窩裡都這麼涼，這……這可咋辦，咋辦啊啊……」
哪怕是有外人在此，朱元璋此刻都忍不住要落下淚來了。
若是妹子的身體再這樣繼續糟糕下去，那最後豈不是……
那結果，他不敢去想。
馬秀英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沒事的，沒事的……」
「我能挺住。」
「王太醫……你不要慌張，施針吧……」
王太醫的額頭上浮現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從醫包里取出幾枚銀針，一番擦拭之後，開始全神貫注地在馬秀英的身上尋找穴位。
「神門、內關、合谷……」
「針刺少府、少商放血……」
「別抖，別抖，再抖扎不准了，呼……呼……」
他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大考前的學生一般，饒是不斷地做著深呼吸，捏針的手指還是微微發顫。
「你好好扎，就憑你敢站出來主動醫治，咱就算你有幾分膽色。」
朱元璋見他如此緊張，亦不免出言寬慰道，
「放寬心，縱然扎得不好，咱也不怪你。」
聽到皇帝這番『免死金牌』般的話，王太醫總算是寬了幾分心，瞅准了穴位，輕輕扎了下去。
馬秀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舒展。
針灸的痛感，就像是螞蟻咬一口一般，並不算疼，後續便是持續的酸麻脹，這是行針有效的驗證。
隨著指尖兩個穴位放出少量血，馬秀英的臉也稍稍恢復了幾分血色。
「妹子，你到底做了什麼噩夢，嚇死咱了。」
朱元璋握著馬秀英另一隻手，不斷的將自己的溫暖傳遞給妻子。
「是……關於雄英的。」
馬秀英略一沉默，方才低聲道，
「我夢見他……在陰曹地府里沒得吃，沒得穿，在刺骨陰風中瑟瑟發抖，還……被黑白無常用鐵鏈套著脖子，他看到我，不斷地朝著我哭喊，說奶奶救我，奶奶救我，可我……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抓走……」
「他那么小，那麼可憐，我……嗚嗚嗚……重八，我好想救他，好想抱抱他啊……」
說著說著，她依然雙目泛紅，清淚簌簌流下。
那淚水中，滿是對孫兒的心疼。
「這……這不純瞎想瞎扯的嘛！」
朱元璋聽到這話，頓時齜牙咧嘴道，
「哪裡有什麼陰曹地府，哪裡有什麼黑白無常，都是杜撰出來的！你可別當真啊！」
「縱然真的有這勞什子地方，咱大孫在下面也肯定是吃香喝辣，享受榮華富貴的，怎麼可能受苦？你這夢也太離譜了！當不得真，當不得真啊！」
那小子，這會兒搞不好正在大鬧秦淮河呢，凶神惡煞的。
還黑白無常拘他？黑白無常見了這癲狂的小子都得繞道走！
「他在那邊又沒個依靠，那么小的孩子，連獨立自主的能力都沒有……怎麼可能享受榮華富貴？」
馬秀英眉頭緊皺，憂愁道，
「他一定很害怕，很無助……我是他的奶奶，我和他心連心，我能感受到他現在過得不好，重八，你相信我，這是真的……」
朱元璋：「……」
要是先前，他說不定還真信了。
但現在……不好意思，你這心連心純純是扯淡，就是臆想。
「有時候我想想，我死了也好，這身體對我來說是拖累，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馬秀英低下頭，哀聲道，
「下去了，還能陪陪我的雄英，我們祖孫倆也好做個伴，在下面不孤單……」
朱元璋：「！！！」
「妹子，妹子！你可千萬別這麼想！」
老朱忙道，
「你不能死，你絕對不能死！你要想想，還有咱，還有標兒，還有你那麼多的孫兒呢！」
「你不能因為雄英一個，就拋下我們啊！我們也需要你啊！你要是走了，要咱怎麼活，啊？要標兒怎麼活，啊？」
「絕對不能有這樣的想法！你必須好好活著，長命百歲壽終正寢！明白不？！」
馬秀英這番帶著死氣的話，給朱元璋嚇了一跳，這妹子，咋能這樣想呢！思想出偏了啊這是！
人若是有了死志，身體垮掉的速度會更快！所以朱元璋一定要把她的思想掰過來！
「不，你們都有那麼多人陪伴，不孤單，多我一個也不多，可雄英他沒人陪伴。」
馬秀英搖頭道，
「他需要我……」
朱元璋：「#￥%……&##」
「那你要這麼說，他娘前幾年就死了，早就在下面等他了呢！有他娘照顧他，你還操什麼心啊？」
老朱腦筋一轉，連道，
「他們娘倆在底下過日子，你個當奶奶的下去幹啥，增加婆媳矛盾啊？下面又沒人伺候，常氏還要給你做飯洗衣服伺候你，你下去不是給他們當累贅麼？」
既然正路走不通，那就走偏路！
果然，這一番話，讓馬秀英陷入了沉默之中，似是有些無語。
「陛下，皇后娘娘，針灸結束了。」
「微臣能力有限，只能到這，還請陛下和皇后娘娘恕罪。」
馬秀英抬了抬手，道：
「你的醫術很好，我舒服多了，謝謝。」
「下去領賞吧！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太醫院院正，把那幫廢物給咱管好！」朱元璋亦是揮手道。
「啊！微臣，謝陛下恩典！」
王太醫心頭一震，趕忙叩首謝恩。
沒想到，這一次主動，還能搏出一份前程來！不過……這洪武朝的太醫院院正，可也不好當啊……
王太醫退卻，屋內只剩下夫妻二人。
「重八……」
馬秀英望著朱元璋，道，
「我想去看看雄英，可以嗎？」
「妹，妹子……你醒了！」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哪裡不舒服你跟咱說，咱想一切辦法治你！」
臉色慘澹的馬秀英眼睛勉強擠開一條縫，輕語道：
「我……沒事，只是做了個噩夢。」
此時，一位太醫快步上前，跪於床榻之前，拱手道：
「皇后娘娘，既是噩夢驚擾，心神必然受驚，微臣擅長針術，為娘娘定一定驚，或可緩解一二。」
朱元璋冷著臉掃了他一眼。
「好。」
馬秀英略略側頭，道，
「重八，你幫我……把胳膊露出來。」
朱元璋點了點頭，朝著那太醫道：
「你留下，其他人給咱滾出去！一群沒用的廢物留在這裡鬧哄哄的做什麼！」
「趕緊滾！」
噠噠噠！
眾太醫慌忙行禮，皆作鳥獸散去。
朱元璋小心翼翼地將馬秀英冰涼的胳膊從被窩中取了出來，忽的紅了眼眶，顫聲道：
「這麼熱的天，你的手捂在被窩裡都這麼涼，這……這可咋辦，咋辦啊啊……」
哪怕是有外人在此，朱元璋此刻都忍不住要落下淚來了。
若是妹子的身體再這樣繼續糟糕下去，那最後豈不是……
那結果，他不敢去想。
馬秀英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沒事的，沒事的……」
「我能挺住。」
「王太醫……你不要慌張，施針吧……」
王太醫的額頭上浮現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從醫包里取出幾枚銀針，一番擦拭之後，開始全神貫注地在馬秀英的身上尋找穴位。
「神門、內關、合谷……」
「針刺少府、少商放血……」
「別抖，別抖，再抖扎不准了，呼……呼……」
他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大考前的學生一般，饒是不斷地做著深呼吸，捏針的手指還是微微發顫。
「你好好扎，就憑你敢站出來主動醫治，咱就算你有幾分膽色。」
朱元璋見他如此緊張，亦不免出言寬慰道，
「放寬心，縱然扎得不好，咱也不怪你。」
聽到皇帝這番『免死金牌』般的話，王太醫總算是寬了幾分心，瞅准了穴位，輕輕扎了下去。
馬秀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舒展。
針灸的痛感，就像是螞蟻咬一口一般，並不算疼，後續便是持續的酸麻脹，這是行針有效的驗證。
隨著指尖兩個穴位放出少量血，馬秀英的臉也稍稍恢復了幾分血色。
「妹子，你到底做了什麼噩夢，嚇死咱了。」
朱元璋握著馬秀英另一隻手，不斷的將自己的溫暖傳遞給妻子。
「是……關於雄英的。」
馬秀英略一沉默，方才低聲道，
「我夢見他……在陰曹地府里沒得吃，沒得穿，在刺骨陰風中瑟瑟發抖，還……被黑白無常用鐵鏈套著脖子，他看到我，不斷地朝著我哭喊，說奶奶救我，奶奶救我，可我……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抓走……」
「他那么小，那麼可憐，我……嗚嗚嗚……重八，我好想救他，好想抱抱他啊……」
說著說著，她依然雙目泛紅，清淚簌簌流下。
那淚水中，滿是對孫兒的心疼。
「這……這不純瞎想瞎扯的嘛！」
朱元璋聽到這話，頓時齜牙咧嘴道，
「哪裡有什麼陰曹地府，哪裡有什麼黑白無常，都是杜撰出來的！你可別當真啊！」
「縱然真的有這勞什子地方，咱大孫在下面也肯定是吃香喝辣，享受榮華富貴的，怎麼可能受苦？你這夢也太離譜了！當不得真，當不得真啊！」
那小子，這會兒搞不好正在大鬧秦淮河呢，凶神惡煞的。
還黑白無常拘他？黑白無常見了這癲狂的小子都得繞道走！
「他在那邊又沒個依靠，那么小的孩子，連獨立自主的能力都沒有……怎麼可能享受榮華富貴？」
馬秀英眉頭緊皺，憂愁道，
「他一定很害怕，很無助……我是他的奶奶，我和他心連心，我能感受到他現在過得不好，重八，你相信我，這是真的……」
朱元璋：「……」
要是先前，他說不定還真信了。
但現在……不好意思，你這心連心純純是扯淡，就是臆想。
「有時候我想想，我死了也好，這身體對我來說是拖累，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馬秀英低下頭，哀聲道，
「下去了，還能陪陪我的雄英，我們祖孫倆也好做個伴，在下面不孤單……」
朱元璋：「！！！」
「妹子，妹子！你可千萬別這麼想！」
老朱忙道，
「你不能死，你絕對不能死！你要想想，還有咱，還有標兒，還有你那麼多的孫兒呢！」
「你不能因為雄英一個，就拋下我們啊！我們也需要你啊！你要是走了，要咱怎麼活，啊？要標兒怎麼活，啊？」
「絕對不能有這樣的想法！你必須好好活著，長命百歲壽終正寢！明白不？！」
馬秀英這番帶著死氣的話，給朱元璋嚇了一跳，這妹子，咋能這樣想呢！思想出偏了啊這是！
人若是有了死志，身體垮掉的速度會更快！所以朱元璋一定要把她的思想掰過來！
「不，你們都有那麼多人陪伴，不孤單，多我一個也不多，可雄英他沒人陪伴。」
馬秀英搖頭道，
「他需要我……」
朱元璋：「#￥%……&##」
「那你要這麼說，他娘前幾年就死了，早就在下面等他了呢！有他娘照顧他，你還操什麼心啊？」
老朱腦筋一轉，連道，
「他們娘倆在底下過日子，你個當奶奶的下去幹啥，增加婆媳矛盾啊？下面又沒人伺候，常氏還要給你做飯洗衣服伺候你，你下去不是給他們當累贅麼？」
既然正路走不通，那就走偏路！
果然，這一番話，讓馬秀英陷入了沉默之中，似是有些無語。
「陛下，皇后娘娘，針灸結束了。」
「微臣能力有限，只能到這，還請陛下和皇后娘娘恕罪。」
馬秀英抬了抬手，道：
「你的醫術很好，我舒服多了，謝謝。」
「下去領賞吧！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太醫院院正，把那幫廢物給咱管好！」朱元璋亦是揮手道。
「啊！微臣，謝陛下恩典！」
王太醫心頭一震，趕忙叩首謝恩。
沒想到，這一次主動，還能搏出一份前程來！不過……這洪武朝的太醫院院正，可也不好當啊……
王太醫退卻，屋內只剩下夫妻二人。
「重八……」
馬秀英望著朱元璋，道，
「我想去看看雄英，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