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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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杏四村的破落院子裡,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合在一起。

  面具男走進廚房,狐狸面具被他隨手掛在牆面上。只留下一個清瘦的背影。

  鐵鍋在灶上燒得通紅,冷油倒進去,瞬間騰起一陣油煙,他把切好的肉倒進鍋里,滋啦一聲響,肉香混著油煙,在狹小的廚房裡瀰漫開來。

  客廳的老式彩電開著,正播放著N市本地的晚間新聞,女主播的聲音,在空曠的屋子裡迴蕩:「近日,我市主城區及城郊結合部失蹤人口報案數量增加,警方已成立專項調查組展開調查。警方提醒廣大市民,夜間儘量避免獨自前往偏僻區域,如遇異常情況,請第一時間報警求助。」

  男人端著菜從廚房走出來,腳步很輕,踩在地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櫥窗的反光透過他的下半張臉,下巴微胖,嘴唇很薄,嘴角沾著一點油星,他伸出舌頭舔掉,舌頭很長,動作像舔食的野獸。

  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竟全是肉菜。

  白切肉碼得整整齊齊,淋著蒜蓉醬汁;

  糖醋排骨裹著亮紅的糖色,堆成了小山;

  砂鍋里的排骨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

  還有一盤紅燒排骨,燉得軟爛脫骨,醬汁濃稠得能拉出絲來。

  男人坐在餐桌主位上,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排骨塞進嘴裡,慢慢咀嚼著。

  電視裡的新聞還在繼續:「春季氣溫回升,我市流感病例數量大幅上漲,各大藥店退燒藥、感冒藥銷量激增,疾控中心提醒市民,注意室內通風,做好個人防護,出現發熱症狀請及時就醫。」

  新聞播報的間隙,男人突然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好半天才緩過來。

  男人拿起桌邊的可樂,拉開拉環灌了一大口,喉結上下滾動,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猩紅。

  可樂罐的外壁上,粘著一縷長長的、黑色的人類頭髮。

  男人像是習以為常,隨手抽了張紙巾,漫不經心地把那縷頭髮抹掉,放在桌上。

  然後他放下筷子,直接手抓,埋頭大口大口地吃著桌上的肉,仿佛餓了幾天的猛獸,腮幫子鼓著,咀嚼的動作越來越快,越吃越有味,眼裡的貪婪和滿足,幾乎要溢出來。

  桌上的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著。

  N市沈家大院

  沈極法是被手機持續的鬧鈴聲吵醒的。

  他頭疼得像要炸開,宿醉的噁心感一陣陣往上涌,閉著眼摸索著拿起手機,劃開屏幕的瞬間,幾個未接來電跳了出來,全是同一個號碼。

  「搞什麼奪命連環call。」沈極法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坐起身,回撥了電話。聽筒里只傳來冰冷的女聲:「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沈極法又給邵南連續撥了三次,都是一樣的結果。

  沈極法心裡咯噔一下,那點宿醉的迷糊瞬間醒了大半。「沒必要無緣無故關機啊。」他掀開被子下床,嘟噥著,衝出了臥室。

  客廳里,陳婉茹躺坐在沙發上,一雙玉腿擱在沙發沿,大腿根處蓋了一條雪白毛毯,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正看著平板上的資料。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著沈極法一臉慌張的樣子,挑了挑眉:「怎麼了?」

  沈極法看愣了一下,隨即說道:「邵南聯繫不上了,電話關機,昨天還有個陌生電話給我打了好幾個,我一個都沒接到。」

  陳婉茹放下平板,站起身,語氣帶著疑惑:「邵南一般常去哪兒?」

  沈極法咬了咬牙,「不知道啊,這小子腦子一熱就什麼都敢幹,肯定是自己找線索去了,指不定闖了什麼禍。」

  「先去他家看看,說不定他只是睡過頭了。」陳婉茹拿起風衣,率先往門口走,「就算沒回來,說不定能找到他去哪了的線索。」

  跑車在高架上飛馳。

  「對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說。」陳婉茹看著車窗外倒退的街景,突然開口,「你回國那趟航班上的感染者,目前已經確認了15個,基釒會已經收容了大半,大多是輕症,沉淪值沒到失控的地步,治療之後就沒什麼危險了。」

  「大半?那剩下的呢?」沈極法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變異了,有幾個出現了交叉感染,和其他亞型的毒株結合,行蹤很難追蹤。」陳婉茹的語氣沉了幾分,「這種毒株的傳染性比我們預想的強,很多人感染了自己都不知道,只有沉淪值突破臨界值,出現行為異常的時候,我們才能監測到。只能發現一個,收容一個。」


  沈極法皺起眉:「L-SP基釒會不是全球都有布局嗎?連幾個人都找不到?我父母失蹤了快半個月了,一點消息都沒有,你們不是說,沒有你們找不到的人嗎?」

  他的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焦躁。

  父母失蹤的事,像一根刺,一直扎在他心裡。加上現在邵南和邵小君,沈極法覺得自己像被紮成仙人掌了。

  陳婉茹轉過頭,她頓了頓,回答道:「我們是查到了一條線索,你父母在失蹤前一周,訂了兩張去M國的機票,起飛時間,正好是他們失蹤的第二天。」

  沈極法猛地踩了一腳剎車,車子在路邊猛地停住,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他轉過頭,眼睛瞪得滾圓:「你說什麼?去M國的機票?他們去M國幹什麼?」

  「不清楚。」陳婉茹搖了搖頭,「機票是用你父親的身份信息定的,目的地是馬里蘭州。但他們最終沒有登機,人也在起飛前一天失蹤了。」

  沈極法靠在座椅上,他深吸一口氣,重新發動車子,咬著牙說了一句:「那就先找邵南和小君,我爸媽的事,回頭再查。」

  來到邵家門口,大門緊閉著。

  「邵南?」沈極法喊了兩聲,沒有人回應。

  鞋柜上那張潦草的字條,是邵南的字跡:哥,我找到小君的線索了,晚點就回來,別擔心。

  「他腦子是不是有病?!這麼大的事,居然不跟我說一聲,自己一個人跑去查案?他以為他是誰啊!」沈極法氣得咬牙,掏出手機再次撥打邵南的電話,依舊是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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