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金蟬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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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女監區連接的鐵柵欄處

  陳婉茹的目光掃過人群,自知躲不過,馬上回頭去爬鐵柵欄。

  「抓住她!」美惠嘶吼一聲,帶著人沖了上來,把陳婉茹從高處扯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摔倒的瞬間,陳婉茹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擠在最前面的灰色頭髮女人的手腕,借著下墜的力道狠狠一拉!

  女人尖叫一聲,失去平衡和陳婉茹抱在一起,陳婉茹順勢翻身,在地上滾了半圈,順手摘下自己臉上的口罩,精準地戴在了女人的臉上,這時衝過來的人群瞬間撲了上來。

  幾個沖在前面的女囚們紅著眼,根本沒看清人臉,只看到了熟悉的灰色盤發和白色口罩,嘶吼著一擁而上,拳頭、腳、凳子腿狠狠落在了替身身上,女人的慘叫聲瞬間被淹沒在人群的咒罵與毆打聲里。

  混亂之中,沒人注意到,陳婉茹已經順著人群腳下的縫隙,悄悄地爬了出來,她頭也不回,一溜煙跑進樓道里,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里。

  而被圍在中央的灰色頭髮女生,在拳打腳踢里發出悽厲的「媽耶「」媽呀」慘叫,一聲比一聲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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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柵欄的另一邊,男監區。

  女監區的慘叫傳過來的時候,沈極法一行三人剛從禁閉室出來不久。

  那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沈極法的心臟,他瞬間停下腳步,猛地轉頭看向男女監區相連的鐵柵欄方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是女監區的方向!

  陳婉茹!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沈極法就轉身朝著鐵柵欄的方向瘋跑過去。

  鐵柵欄前已經圍了三層的男囚,大家都扒著鐵欄杆,朝著女監區的方向看,嘴裡發出此起彼伏的起鬨聲、口哨聲和叫好聲,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鬣狗,興奮得渾身發抖。

  「打!往死里打!」「撕她衣服!快撕啊!」

  「媽的,真刺激,進來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見這場面!」

  「小騷娘們,真得勁兒啊!」

  污言穢語像潮水般涌過來,真是惡臭!

  沈極法的心臟卻揪成了一團,他咬著牙,用肩膀狠狠撞開前面的男囚,一層一層地往人群最前面扒。

  「讓開!都TM給我讓開!」

  沈極法的嘶吼淹沒在男囚們的狂歡里,沒人理他,甚至有人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罵道:「擠什麼擠?想看就老實等著,急個屁!」

  沈極法紅著眼,一把推開對方,繼續往前擠。

  人縫裡,他隱隱約約看到了那抹熟悉的鉑金灰色,心臟瞬間像被一隻手狠狠掐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不相信什麼一見鍾情。

  可從前幾天那個女人從直升機上出現,陳婉茹踩著高跟鞋朝他走來的那一刻起,她清冷的眉眼,慵懶的語氣,酒吧街窗台上的側顏,看守所鐵柵欄外帶著笑意的眼睛,這幾天的畫面,像過電影一樣,在他腦子裡瘋狂回放。

  他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

  終於,沈極法擠到了鐵柵欄的最前面。

  隔著兩層鐵欄杆,沈極法能清晰地看到,那個被十幾個女囚圍在中央拳打腳踢的人,留著鉑金灰的盤發,臉上戴著白色口罩,蜷縮在地上,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住手!都給我住手!」沈極法瘋了一樣拍打著鐵欄杆,冰冷的鋼鐵硌得他手掌生疼,骨頭都快震麻了,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聲嘶力竭地喊,「別打了!你們他媽別打了!」

  可他的聲音,在女囚們的咒罵和男囚們的叫好聲里,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根本沒人聽他的。

  沈極法轉過頭,對著身邊興奮得面紅耳赤的男囚們,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卑微,幾乎是在哀求:「求求你們,別喊了,行不行?能不能幫我拉開門?求求你們了……」

  男囚們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有人不勝其擾,伸手拍了拍他的臉:「小子,瘋了?不就是打個架麼,有什麼大不了的?還是說,裡面那個是你老婆啊?」

  「滾!」沈極法一把揮開他的手,他看著鐵柵欄對面,那些女囚猙獰的臉,看著身邊男囚們興奮到扭曲變形的表情,看著他們眼裡的貪婪、暴戾、幸災樂禍,只覺得一陣惡寒。


  這些人,和25號宇宙里那些互相撕咬、失去理智的老鼠,沒有任何區別。

  沉淪了,他們都TM沉淪了,在這場毫無意義的暴力狂歡里,徹底沉淪了。

  沈極法低吼一聲,雙手死死攥住冰冷的鐵欄杆,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拼盡全力想要把這該死的鐵柵欄拉開。

  他催動體內的力量,希望能像之前酒吧街里那樣,爆發出那股驚人的力量,撕碎這道鐵欄,衝過去保護那個他以為應該要保護的人。

  可無論他怎麼努力,身體裡都像一潭死水,沒有半分力量翻湧,只有空蕩蕩的無力感。

  怎麼回事?

  為什麼力量用不出來?

  沈極法一次次嘗試,一次次失敗,鐵欄杆紋絲不動,只有手掌被磨出紅印。

  對面,女囚們已經開始撕扯那個女人的衣服,布料撕裂的聲響,能被清晰地聽到。

  鐵柵欄這邊,男囚們爆發出更加激烈的叫好聲,口哨聲、起鬨聲掀翻了天,所有人都陷入了極致的瘋狂。

  「都把眼睛閉上!都TM不許看!」沈極法張開雙臂,擋在鐵欄杆前,對著身後的男囚們嘶吼,可他一個人,根本擋不住一雙雙興奮的眼睛。

  鐵柵欄對面,美惠看著蜷縮在地上的女人,看著周圍女囚們追捧的目光,看著鐵柵欄對面男人們瘋狂的叫好,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滿足,越來越癲狂。

  她這一生,從出生起就因為臉上的胎記被人嘲笑、被人嫌棄,上孤兒院時被孤立,工作後被排擠,就連進來坐牢,都沒人願意跟她多說一句話。

  她從來沒有被這麼多人注視過,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成為所有人目光的焦點,得到這麼多人的「認可」。

  這種感覺,像毒品一樣,讓她徹底沉淪其中。

  美惠抬起腳,狠狠朝著地上女人的頭踩下去,嘴裡發出癲狂的笑。

  沈極法看著這一幕,徹底陷入了絕望。他看著那個蜷縮的身影,看著美惠抬起的腳,看著眼前紋絲不動的鐵柵欄,看著身後瘋狂的人群,無助感像潮水一樣將他徹底淹沒。

  如果燃燒生命就能換來力量,他願意現在就把自己的生命付之一炬。

  只要能衝過去,只要能攔住她們。

  沈極法的眼眶紅了,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雙手依舊死死扯著鐵欄杆,身體因為絕望而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兩個身影撥開人群沖了過來,是老王和阿米爾。

  老王看著沈極法渾身顫抖、瀕臨崩潰的樣子,瞬間明白了。他看著鐵柵欄對面的場景,又看著沈極法的無助,用盡全力,對著沈極法的喊出一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沈極法混沌的意識:

  「沈極法!不是絕望!是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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