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色慾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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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市深夜,帶著南方特有的潮濕水汽,裹著酒吧一條街震耳欲聾的電子樂。

  酒吧街,一棟小洋樓,二樓窗邊。

  陳婉茹整個人陷在靠窗的復古皮椅里,黑色絲襪包裹著線條流暢的小腿,襪口的蕾絲邊卡在膝蓋上方兩公分的位置,隨著她晃腳的動作,在霓虹燈光里晃出細碎的光澤。

  她的鞋跟隨意抵著窗台邊緣,兩條長腿交疊著架在窗沿,長風衣的下擺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大腿,卻偏偏把最勾人的線條露在外面,慵懶里透著生人勿近的冷艷。

  霓虹燈的光怪陸離,透過半開的窗戶漫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晃動的色塊。

  沈極法蹲在窗台同一側的陰影里,後背靠著冰冷的磚牆,目光不受控制地往陳婉茹腿上飄,又趕緊收回來,假裝盯著樓下的酒吧入口,耳尖卻悄悄發燙。

  「看夠了?」陳婉茹的聲音突然響起,她沒轉頭,指尖漫不經心地劃著名手機屏幕,語氣裡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戲謔,「再看下去,目標都要跑了。」

  沈極法清了清嗓子,強行把視線拉回來,梗著脖子嘴硬:「沒有,誰看你了,我在看樓下有沒有可疑人員。對了,L-SP給的消息準不準?這都蹲三個小時了,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

  「L-SP的情報網,比你想像的靠譜得多。」陳婉茹把手機轉過來,屏幕上是一個男人的資料頁,頭像里的男人戴著黑膠眼鏡,體態臃腫,看起來人畜無害,備註欄寫著:張馳,男,36歲,虛擬幣操盤手,感染類型l-sp-色慾亞型,疑似實施三起猥褻。

  「毒株放大了目標的色慾本能,只會跟著最原始的欲望走。」陳婉茹收回手機,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這個感染者只在酒吧散場的時候作案,目標都是單獨離店的女性,這條街是他的固定活動範圍。」

  沈極法皺起眉:「三起猥褻,我怎麼沒在新聞上看到過一點報導?」

  「因為多數人都選擇了隱忍。」陳婉茹終於轉過頭,淺棕色的瞳孔在霓虹光里顯得格外晶瑩,「報警、做筆錄、出庭指證,要面對的非議和二次傷害,遠不如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更何況,很多酒蒙子醒過來之後,連發生了什麼都記不清。」

  沈極法的喉結動了動,沒再說話,專心蹲守。

  深夜的風帶著菸酒和燒烤混合的氣味,從窗口飄進來。

  沈極法熬了大半夜,困意一陣陣往上涌,身體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挪,腦袋差點靠在陳婉茹溫熱的腿上。

  下一秒,陳婉茹手指精準地點在了沈極法的額頭上。

  「醒醒。」陳婉茹收回手,挑了挑眉,「你要是從窗台掉下去了,基金會可不負責給你收屍。還有,別忘了這次任務還有個隊友。」

  沈極法瞬間清醒,看向背後洋樓深處的陰影。

  那裡一直站著一個人,全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要不是陳婉茹提醒,沈極法甚至沒察覺到對方的存在!

  隨著陰影里的人往前走了兩步,健碩的身軀終於暴露在霓虹之下,男人穿著黑色緊身背心,胳膊上的肌肉塊壘分明,線條像雕刻出來的一樣,身高接近一米八,站在那裡像一堵牆,渾身都透著彪悍的力量感。

  「哈嘍,我是D級人員,l-sp代號-鐵錘。」男人開口,聲音渾厚得像悶雷,卻意外地帶著點憨厚,沖沈極法伸出手,「你就是沈極法吧?小茹姐,跟我說過你,這次任務,我們三個配合。放心吧,我強得一批。」

  沈極法握了握他的手,對方的手掌粗糙厚實,握力大得驚人。

  沈極法上下打量了鐵錘一圈,滿臉驚愕:「猛男你好,你也是基金會的?我還以為這次任務,就我和陳婉茹兩個人。」

  「我是上個月剛入隊的,這是第3次執行任務。」鐵錘撓了撓頭,露出一點不好意思的神情,「我之前是健身教練,家就在這條街附近。」

  「健身教練當得好好的,來幹這個有什麼意思?」沈極法挑眉,「想懲奸除惡,去考輔警、當警察不就行了?」

  鐵錘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閃過一絲愧疚。

  他抬起左臂的內側,健碩的肱二頭肌側,赫然紋著一隻可愛的、圓滾滾的垂耳兔。和他彪悍的身材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沈極法表示理解:「懂了。」

  「去年,這條街後面的麵館,發生了一起行兇案。」鐵錘的聲音低了下去,「一個瘋子拿著刀,當場把麵館老闆砍死了,我當時就在店裡,就坐在門口的位置。」


  「我練了十幾年健身,我有一身的肌肉,可我當時害怕極了,躲在桌子底下,沒敢上去攔。等警察來的時候,人已經沒了。」

  鐵錘頓了頓,指尖摩挲著小臂上的兔子紋身:「那老闆是個單親父親,帶著個六歲的女兒,很可愛,這兔子,是她女兒事發前給我畫的。」

  「後來我紋在了身上。從那天起我就想,我這身肌肉,不是用來躲的,是用來保護人的。在這裡,我能真真切切地攔住那些瘋子,守住這座城市。」

  沈極法看著那隻兔子紋身,又看了看鐵錘滿臉認真的神情,一時語塞,最終只憋出一句:「你……你這紋身,跟你這身板,屬實是有點不搭。」

  鐵錘嘿嘿笑了兩聲,重新站回了陰影里,像一座沉默的鐵塔。

  「夜深了。」陳婉茹突然開口,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她的目光落在樓下,「酒吧陸續散場了,盯緊每個單獨走出來的女性,目標可能要動了。」

  沈極法立刻收斂心神,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凌晨兩點,酒吧一條街的喧囂漸漸褪去,醉醺醺的男男女女勾肩搭背地走出來,計程車的燈光在路口來回晃蕩。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碎鑽吊帶裙的女人,踉蹌著從「不見不散」酒吧的大門走了出來。

  女人妝容精緻,眼尾點了一顆淚痣,紅唇被酒氣暈得有些花了,踩著細高跟走得搖搖晃晃,嘴裡還罵罵咧咧的:「什麼東西啊,喝了三瓶啤酒就想摸手,窮成這樣還來泡吧,現在的酒托是真他喵不好做,肯花錢的大哥越來越少了。」

  女人絮絮叨叨地拐進了酒吧側面的小巷,打算抄近路去路口打車。

  剛走了兩步,手機突然響了,她掏出來看了一眼,臉上的煩躁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接起電話的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完全沒了剛才的潑辣勁:「小寶?怎麼還沒睡呀?」

  電話那頭傳來小孩軟糯的回答,女人靠在冰冷的磚牆上,嘴角帶著溫柔的笑:「作業寫完啦?真棒。媽媽馬上就下班了,你把書包收拾好,熱一杯牛奶喝,早點睡,明天還要上學呢。聽話,想吃什麼媽媽明天帶回來。」

  掛了電話,女人臉上的笑容又淡了下去,揉了揉發酸的眉心,繼續往小巷深處走。

  女人沒注意到,巷口的陰影里,一個男人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正是感染者張馳。

  張馳的眼神渾濁,瞳孔里布滿了紅血絲,死死盯著女人的背影,喉嚨里發出咳咳的低喘,腳步放得極輕,像一頭盯上獵物的豺狼,一步步尾隨著女人走進了小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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