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食君之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江鱗聞言嘴角一挑,沒有回答的只是抽出了腰間的雁翎刀,刀身划過刀鞘的冷冽聲,平添了幾分肅殺!

  那戴著面具的人微微歪頭,似乎是有些意外,而此時破屋的破窗檁條之間也有一雙靈動的眼睛夾雜著恐懼和警惕的看向外面。

  「賈家給你多少錢,值得你賣命?想想你的親人,想想你的父母,你死了,他們怎麼辦?」

  江鱗臉上依舊是雲淡風輕的笑,只是輕聲卻堅定的回應了一句:「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短短的八個字,卻叫那面具人頓在當場,卻也明白了江鱗的意思……只要收了賈家一文錢,就要保林黛玉到底!

  這才是……

  忠義!

  面具人沒有說話了,他只是信手摘下了掛在馬脖子上的一個包袱,直接丟在了江鱗的面前:「就在一個時辰前,他和你說了大差不差的話,到死也沒離開碼頭一步……」

  江鱗心頭一揪,低頭看去,那包袱散落,一顆人頭滾落黃土之中……正是賈璟!

  江鱗的笑容緩緩收斂了,那面具人則是一揮手,一眾黑衣人也都是翻身下馬:「倉啷啷!」

  各自拔出刀來,將破屋團團圍住,面具人沉悶的聲音傳來:「我最後問你一遍,是要命,還是要你所謂的忠義?」

  江鱗並未回答他,只是低頭看著那顆人頭,反手將身後破屋旁已經倒了的木架子往身後的門洞一拽:「哐當!」一聲將門洞擋了個結結實實!

  江鱗緩緩的抬起頭,眼中噴射著前所未有的怒火,死死的盯著那面具人,一字一句的道:「我要,把你的腦袋也砍下來!」

  「當球踢!」

  話音未落江鱗的身形已經爆衝上前!直直的迎向一眾黑衣人,廝殺到了一處!

  「實指望~封侯學~那萬里班超!到如今~生逼做那叛國紅巾……」

  一個看起來有些矮胖的男子只穿著一身的汗褂坐在衙堂廊檐下,手中正拿著一個烏龜,另一隻手則是拿著個刷子,唱一句便刷那烏龜龜殼兩下,待到口乾了,就端起一旁的紫砂壺呷上一口,甚至往烏龜身上倒上那麼兩下……

  自他的身後,一個女子走了出來笑著端著一盆綠豆湯放到了他身邊:「老爺,您堂堂的大景官員,唱這不吉利的詞作甚?」

  那男子聞言只是嘿嘿一笑:「夫人有所不知啊,這男不唱夜奔,女不唱思凡,這是為啥?就是因為這夜奔思凡好聽啊!他不讓唱,不讓聽,老子就偏要大聲聽,大聲唱!哈哈哈!」

  說著那男子便大笑著靠到了搖椅上,一邊還故意大聲的唱了起來:「就國難誰誅正卯,掌刑罰難得皋陶,似這鬢髮蕭騷行李蕭條!此一去博得個斗轉天回,管教你海沸山搖!」

  越長越起勁兒,甚至還學著武生的動作招搖了起來,那女子笑著上前將冰好的綠豆湯遞給他笑著道:「搖,搖!老爺先飲了這解暑湯再搖。」

  那男子動了動也是胖軀一陣汗,於是笑著端過了綠豆湯痛飲了起來,正在這個時候,卻見外面的一個衙役急匆匆走了進來:「老爺!老爺!有人來訪!」

  那男子端著綠豆湯和夫人一陣眉來眼去,聞言有些不耐煩的道:「哎老爺我不是說了,今兒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上衙了!這一天天的還要人活不要,皇帝也沒這麼用人的道理!去,不管是誰,跟他說老爺今兒沒空管你們這岔子了!」

  說著那男子就急匆匆的灌下碗中綠豆湯,就準備和自家夫人深入探討一下,誰知這個時候那衙役卻苦著臉道:「老爺,小的,小的不敢啊……來的是寧榮二府的!」

  「噗!」

  那男子直接一口綠豆從鼻子裡霰彈一般的噴射了出來,卻也顧不上了的張著嘴看著衙役:「誰?」

  那衙役小心翼翼的對衙役道:「小的也不認識,來者說是榮國公之孫賈璉和千金賈敏……」

  「老爺,不是,騙子罷……」

  漷縣知縣熊文海聞言蹦了起來,嘴裡嘟嘟囔囔:「禍事了禍事了,天王老子真來了!夫人!夫人快去,把我那個,那個官服啥的,全都拿來!哎呀天殺的!你個蠢材還站在這兒作甚!快去把人先接到偏衙,先上最好的茶伺候著!不對不對!給安排到正衙!開正門!」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這天子腳下的漷縣,居然有這般當街行兇的勾當,簡直是駭人聽聞!聞所未聞!」

  熊文海一臉正義的看向賈敏和賈璉:「林夫人放心,本官身為漷縣的父母官,絕對不會容忍這樣的情況在我的治下發生!嚴懲!必須嚴懲!」

  賈敏從小就是從公侯家庭長大的,嫁給林如海之後更是迎來送往的官宦人家的夫人,什麼樣的官場場面沒見過?

  故而立馬就明白了熊文海的意思了……在漷縣境內,賈敏和賈璉一個巡鹽御史的夫人老榮國的女兒,一個老榮國的嫡長孫子,被一幫歹徒從碼頭追殺到了縣城,二十多個護衛全死了,就剩下幾個丫鬟和小廝陪著護送到了衙門……

  這事兒絕對能捅到金鑾殿!而且別說是他熊文海的烏紗帽了,就是腦袋都得保不住!

  所以在賈璉講述完全過程之後熊文海先是嚇的兩腿都軟了,差點兒尿都甩出來兩滴,但是緊接著熊文海的腦子一轉就明白過來了。

  首先可喜可賀的賈璉和賈敏都沒事兒,其次賈璉和賈敏這明顯是有求於自己了,果然賈敏立刻迫不及待的提出叫熊文海趕緊派人去搜救她的女兒。

  因此熊文海這才是義正言辭的說出了這麼一番話,而賈敏也是立刻秒懂,熊文海這意思就是將這件事的性質給倒果為因一下……

  治下發生這種事情在古代算是縣官治安失察,這算是縣官的過錯,但是熊文海這話這麼一說性質立馬就變了,變成了有歹徒和他熊文海沒關係,是外來的歹徒行兇,反而是到了他熊文海的治下得到了嚴懲,那就從失職變成了有功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