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蛇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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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了院子,張明堂剛回屋裡,就見張建軍正保養槍枝,張建軍抬了頭,手裡的動作沒停下,「爸,你又想打獵了?你的傷倒是好了,不過這個季節,山里沒啥獵物能打,得進深山裡才行。」

  張建軍一頓,聽了大約三秒鐘繼續把玩槍械零件,搖了搖頭說:「打獵啥時候都行,槍不能生鏽了。別人咋樣我管不著,獵人的槍必須好好保養,否則槍炸膛可不是開玩笑的。」

  說到這裡,張建軍突然有點生氣,「你小子整回來一把外國槍也就罷了,偏偏還是老子沒見過的東西。」

  張明堂呵呵笑了聲,「這把槍可是好東西……」

  「好個屁。」沒等張明堂說完,張建軍馬上冷著臉罵,「別的獵槍損壞了,黑市起碼能搜羅到二手零件,你的外國貨整個洪河縣獨一無二,你還不好生伺候,到時壞了有你好受。」

  兒子買槍回來時他就意識到更換零件的問題,從林胖子那兒買的槍,換是不可能換的,所以他特地跑一趟問林胖子那把槍啥情況。

  林胖子實誠地回答,槍是好槍,勝過虎頭牌獵槍,結實耐用,唯一的麻煩是獨一無二,全縣也找不出第二把。

  張明堂嘿嘿撓頭,「獨一無二不是啥缺點,物以稀為貴嘛。槍枝保養的事你別煩惱,我買的槍還能讓它吃灰?」

  聞言,張建軍盯了好一陣,也就不再言語了。

  倆人沉默了一會兒,張建軍想起什麼來又說道:「過幾天我和你衛國叔去一趟林場,那片山林來了一群狼,估計是你們打的那群又回來了。」

  張明堂眼睛亮了,張建軍卻又說:「別想了,就我和你衛國叔兩人。沒幾頭狼,估摸著鬧得太兇,林場收拾不了才請人進山。」

  張明堂撇了撇嘴,「也對,林場的那幾杆破爛槍,能響就不錯了,一堆老古董,沒幾把能用的。」

  張建軍哼了一下,「別小瞧了林場。以前沒配好槍,那是好些年沒遇著危險,山裡的野獸聽著槍聲就跑,何況沒個正經獵人,好槍也用不上。經那一事,他們全員大換血,換上了部隊退下來的五六半,可威風了。」

  張建軍不管張明堂的驚訝,又說道:「他們此番請我和衛國進山,一來是打獵,二來嘛,想借打獵教護林員打槍。」

  如此一說,張明堂恍然。

  他們幾個年輕人戰績喜人,山裡的猛獸獵過幾種,然而教人打槍這種事真做不來,所以請經驗豐富的老獵人沒毛病,他們的確差了不止一點。

  張明堂思索片刻,問道:「獵犬呢?」

  張建軍似乎早有考慮,脫口而出道:「大王、黑臉、田黃、大米和老虎幾個老夥計就行。」

  張明堂點頭沒繼續說。

  兩人一夜無話。

  第二天,張明堂在挑水灌溉山坡的苞米時,聽到一陣嘈雜的嚷嚷,定睛一看,下方的田埂聚集了好些人,隔得太遠聽不清說的啥。

  他趕緊放下水桶下山,到那兒問了人才知曉,原來是王青青下地幹活被蛇咬了,一時驚慌,沒瞧見那蛇長啥樣。

  張明堂皺眉,那可不妙。

  如今這個季節,蛇類出沒,若是咬人的是無毒蛇也就罷了,頂多有點嚇人卻是不礙事,若是毒蛇可就危險了。

  治療蛇毒需注射相應的血清,若記不住蛇的模樣,醫院就沒辦法救人。

  此時,人群中有人喊道:「都四處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那條蛇。」

  張明堂聽聲音就認出是張麻子,當即不疑有他,也在人群中幫忙搜索那條蛇的影子。

  張麻子也沒閒著,背起王青青就跑。村里只有一個赤腳醫生,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

  很快,鄭虎就從洞裡抓出一條王錦蛇,這種蛇無毒,也叫大王蛇,「嘿,麻子跑得倒快,也不曉得跑哪兒了。正好晚上燉了這條蛇解解饞。」

  張阿寶剛打算去告訴張麻子,結果被鄭虎攔下,「別去了。孫老頭雖說是赤腳醫生,每天給人看病治傷,大王蛇咬的傷口還能看不出?阿寶,麻子和王青青啥關係?你倆整天膩歪在一起,你肯定知道對不對?」

  張阿寶聳聳肩,「屁,我和他膩歪在一起,你聽誰瞎說呢?不過麻子的反應確實不對勁。」

  張明堂聽了一會兒回到工位上繼續幹活,既然沒事了,也就不用操心。

  傍晚,幹完活兒正要回家,他看到張麻子也要回去。剛剛沒留意張麻子啥時候回來的,「麻子,王青青沒啥事吧?」


  張麻子呵呵笑道:「沒啥事,孫老頭說可能就是被大王蛇咬了一口,嚇著了,自己嚇自己。」

  張明堂點點頭。

  張麻子撓了撓頭問:「明堂,你說王叔請吃飯我要不要去?」

  他口中的王叔是王青青的父親王銅,和鄭木匠同一年逃荒來村裡的農民。和鄭木匠不同,王銅拖家帶口,來的時候一家足有八口人。

  張明堂毫不猶豫地說:「當然去啦。咋的,你不想去?」

  張麻子扭捏道:「也不是。」

  張明堂哪裡看不出這裡面的貓膩,嘿嘿笑了聲打趣道:「王叔請吃飯,沒準是考察你呢,你不去,錯過了有得你後悔。」

  張麻子聞言咧了咧嘴。

  這小子平時大大咧咧,幹活也勤勤懇懇,這時候扭扭捏捏,藏著的那點事還能是啥?

  張明堂笑而不語。

  王青青算不得漂亮,和三十年、四十年後的瓜子臉、A4腰女生不同,一米六左右的身高,小麥膚色,平時幹活較重,骨骼較為結實,是個能持家的女生。

  當晚,王銅答謝張麻子,和後者多喝了幾杯,聊了啥說不清,張麻子第二天醒來也記不清了。

  「真記不清了,喝得暈乎乎的,怎麼回來都忘了。」張麻子拍了拍額頭,忙不迭說道:「喝酒誤事,喝酒誤事啊!」

  他心裡拔涼拔涼的,也不知道醉酒後有沒有做出讓人笑話的事,別是酒後失言,說錯了話就麻煩了。

  張明堂安慰道:「想不起來就別想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實在不行,你倆私奔吧!」

  張麻子好懸沒噎死,「八字還沒一撇,咋就私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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