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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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明堂出拳揍得梁慶不似人樣,那拳頭如狂風暴雨,拳拳到肉,梁慶想求饒卻張不開嘴,剛一張嘴,張明堂的拳頭就砸下,砸得梁慶眼冒金星。

  他仿佛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好漢,一個人就把梁慶揍得服服帖帖,順帶猛踹想爬起來的梁喜,兩兄弟都栽在張明堂手下,臉面徹底保不住了。

  張明堂打得正舒坦,沒聽到雙方長輩發話叫停,一個東河村的小伙子趕緊摟住他的手,輕聲道:「表哥,停手了。」

  這人大約十六七,皮膚黝黑似三十,見張明堂還打,馬上攔下即將揮出的拳頭,心裡卻暗暗佩服:這人也太猛了,梁喜梁慶兩兄弟被揍得沒脾氣。

  這一聲表哥不為別的,就為認識一下,以前怎麼沒看出來小虎表哥這麼厲害,早知道就提前打好關係。

  張明堂朝四周瞥了瞥,沒人再動手,他淡定抽回手,冷哼一聲,一把將梁慶扔回老槐莊梁方腳下,不動聲色地退回東河村的隊伍,感受著東河村年輕人投來的友善、崇拜的目光,走回張建軍身旁,「爸,你沒挨揍吧?」

  張建軍拍了拍兒子衣服上的灰,「你老子打了二十年獵,能被人揍了?」

  張明堂低頭瞥了瞥張建軍的腳,確實沒啥事才放下心來。

  雙方打完,默契地重新談判。

  梁方很多年沒見過這種情況了。正常情況下,該談的談,談不妥才打,可如今這種一言不合就打,他一下就被打懵了,甚至被不知道誰打了一拳,眼眶還腫呢,簡直混蛋行徑。

  「劉顯武,你想要幹啥?」

  都到這時候了,梁方也顧不上叫親家,直呼對方名字,兩家的情分也沒了。

  劉顯武冷哼,「我想幹啥?我倒想問問你,你們梁家想幹啥!我閨女嫁到老槐莊,吃不飽穿不暖也就算了,梁慶那個畜生居然把她打成這副模樣,你說我想幹啥……離婚!」

  聞言,梁方愣住了。

  離婚?

  打都打了,現在鬧離婚?

  那我兒子不是白挨打了?

  這個年代的離婚和四十年後完全不是一個概念。保守的時代,離婚是很嚴重的一件事,對一個人的名聲、名節產生的影響超乎想像,所以不到非離不可的程度,大部分人也將就著過。

  「不能離婚,不能離婚啊!」

  梁慶的母親孫倩推開人群跑出來,試圖抓住傷痕累累的劉秀娟,卻被張明堂擋回去,後者眼神一瞪,她的手也收回了,幾乎乞求般說道:「親家,梁慶做錯了,我給你跪下,這個婚不能離啊。」

  張明堂不解。

  張建軍卻一語中的,「沒錢再結婚。」

  張明堂恍然,原來是這樣,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小姨嫁過來,生了兩個女兒不受待見,待遇和梁喜媳婦天壤之別,如今這一頓毒打,張明堂還以為孫倩動了惻隱之心,沒想居然是考慮到離婚後兒子再想娶妻拿不出彩禮。

  好算計,不需要時把人當牲口打,需要時跪下流幾滴鱷魚的眼淚,真是把自私自利玩得明明白白。

  劉顯武任孫倩嚎啕大哭也無動於衷,今天他要是心軟了,明兒梁慶那小子能把閨女打死,所以這個婚必須離。

  梁方還想勸劉顯武考慮考慮,感受到劉顯武的目光,這個一貫斯斯文文的男人,今日卻是怒髮衝冠,勸說的話到嘴邊卻說不出。

  「秀娟,婚是你倆結的,這事是梁慶對不住你,離不離婚,你做主。」

  眾人看向劉秀娟。

  劉秀娟只說了一個字,就結束了這場爭辯:「離!」

  梁方陰鷙的眼神死死盯著劉秀娟,儘管這個決定在意料之中,卻也沒想過會忤逆他的意思。

  「劉秀娟,你個白眼狼,梁家哪裡對不住你了,供你吃供你喝,居然還要和老大離婚,你是不是外邊有別的男人了!」孫倩聽到劉秀娟的話,哭哭啼啼的樣子消失了,反而語氣陰冷,無端猜測給劉秀娟施加壓力。

  東河村眾人聽了孫倩的屁話,差點忍不住揍人。

  梁方叫梁喜把孫倩拽回來,知道離婚一事沒了轉圜的餘地,雙方商定一個日子辦理離婚證。

  「爸,還有小娟和小荷……」

  兩個小丫頭跟著母親離開老槐莊時,既迷茫又高興,迷茫以後怎麼生活,高興終於脫離了魔窟。


  梁家對她們不重視,劉秀娟這麼一說,孫倩立馬就答應了,仿佛怕劉秀娟反悔,把人群中的小丫頭推過去,「兩個賠錢貨,愛誰養誰養,老梁家的糧食可養不起。」

  梁方哼道:「事談完了,請回吧!」

  眾人也一刻不願待在老槐莊,凱旋而歸。一路上,東河村的小年輕不時和張明堂搭話,顯然對後者的戰鬥力是服氣的。

  劉顯武和劉志虎帶劉秀娟母女三人去鎮上衛生所檢查、治療。

  張建軍兩人一路陪著回到東河村,坐了一會兒,姥姥溫雅見到劉秀娟三人哭成了淚人,「造孽啊,天殺的梁慶,我女兒造了什麼孽……」

  劉志虎單獨把張明堂叫了出來,拍著後者肩膀夸道:「明堂,沒想到你這麼猛,一下就給梁喜抱摔得夠嗆,以前小看你了。」

  張明堂撓撓頭,「我看你挨了幾腳,不礙事吧?」

  劉志虎拍了拍胸口說:「不礙事,你舅舅屬牛的,皮糙肉厚,挨上幾拳怕什麼,壓根不疼。」

  眼看夕陽西下,張建軍就要告辭了。

  張明堂笑著道別:「姥姥姥爺、舅舅舅媽小姨,明天我再來看你們。」

  夜幕降臨,東河村一派熱鬧。

  年輕人聚在一起回顧今天的戰鬥,說得那叫一個繪聲繪色,誰逮著誰揍了幾拳,誰又揍了幾個人,真真假假倒是沒人較真。

  無論說得再精彩,兜兜轉轉又說到張明堂,說起張明堂,再桀驁的年輕人也服。

  劉志虎回到屋裡脫衣服,青一塊紫一塊,外甥面前裝硬氣,關上門沒啥可隱藏了。

  換做平常,李婉免不了一通數落,今天卻是半句氣話也沒說。她知道自己男人身上的傷怎麼來的。

  李婉擦藥酒時,劉志虎疼得直嘶氣。

  「疼嗎?」李婉問道。

  劉志虎咬牙道:「能忍住。」

  李婉嘆氣道:「早知二姐過的這樣的苦日子,就該早點接回來。」

  劉志虎扭過頭,「不對勁,話本里不都是兒媳婦容不下姑子的戲碼,怎麼到你這兒不靈了?」

  「你欠揍吧?」

  「嘶,輕點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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