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鄂倫春獵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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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朗氣清。

  張明堂想到鎮上把熊皮等物品賣了,和張建軍說起此事。張建軍略微驚訝,以往兒子不愛去鎮上的,也不愛湊熱鬧,怎麼突然轉性了?

  「去吧,穿厚點,天冷!」張建軍想了想,又說道:「賣了趕緊回來,路上注意安全。」

  「行嘞!」

  穿了件棉衣,又套上狼皮手套,張明堂把自己裹成了黑熊才安心出門。

  跟張新德借了輛馬車,倒是沒去鎮上,直接去的縣裡。馬車在縣城繞了半天,停在一戶深巷閉門的家門前。

  叩叩叩!

  「誰啊?」裡頭的人開了門,三十多歲的胖子,瞧著張明堂面生,「你找誰?」

  張明堂問:「皮子收嗎?」

  「不收不收,你找錯地方了。」胖子頭搖得撥浪鼓一樣,說著就要關門。

  張明堂攔住對方,「張建軍介紹的。」

  胖子沉吟,「你是張建軍什麼人?」

  「兒子。」

  胖子一聽,仔細打量了一下,確實有幾分張建軍的骨相,探頭出去左顧右盼,沒人在門口盯梢,招手小聲說:「進來吧,馬車也進來。」

  進了門,胖子搓著手說:「張老哥的路子,一般的貨輕易不往我這兒銷,都是什麼好貨?」

  張明堂也不含糊,取來熊皮、熊掌和熊膝蓋,「開個價吧!」

  胖子請張明堂到客廳喝茶,自己則是慢慢地檢查熊皮的破損,沉默了半分鐘,給出價格,「熊皮有三個槍眼,品質一般,我出200……」

  張明堂放下茶杯收拾東西。

  胖子一看,「別啊,價格咱們可以再商量,再商量。」

  張明堂停下動作,「林老闆,別人都說你一口吐沫一口釘,我怎麼瞧著店大欺客啊?就這張熊皮,我賣給供銷社還能賣個120呢,實在不行,縣東頭的老姚不也收嘛。」

  林兆海忙賠罪,「對不住,對不住,是老哥迷了眼。這樣,這張熊皮,360元如何?市場價最多260,多的100,給兄弟賠罪了。」

  張明堂來之前打聽過,這個品質的熊皮差不多也就這個數,於是就答應了。

  林胖子倒是老實了,沒敢動歪腦筋,熊掌400,熊膝200,然後又嘿嘿地搓搓手,「老弟,這熊瞎子是你打的吧?熊皮熊掌賣了,那最貴重的熊膽……」

  張明堂說:「熊膽不賣!」

  「別啊……」

  林胖子好說歹說,張明堂咬定熊膽不賣。沒轍,支付了一沓大團結,把人送到巷口,和和氣氣說道:「兄弟以後再有好貨,別忘了老哥。」

  張建軍的兒子,猴精啊!

  他優哉游哉地走向擺攤的攤位。攤販賣的東西五花八門,雞蛋、魚、肉類、鹿皮。

  他到一個攤位前蹲下。

  攤販是一個老人,頭戴狍角帽,穿的一身破棉襖。攤位上放著個籃子,籃子裡有三條小狗,底色以黃為主,毛髮摻雜了部分黑,估計也就剛出生兩個月,蜷縮在一起取暖。

  「師傅,這狗怎麼賣?」

  問價期間,他抱起一條狗,仔細觀察毛髮、耳朵以及反應。

  【品種:鄂倫春獵犬】

  【天賦:速度(未激活)】

  又掃過另一條狗。

  【品種:鄂倫春獵犬】

  【天賦:骨骼健壯(未激活)】

  老人抬了抬眼眉,「一條兩塊,不講價!」

  張明堂吸了一口涼氣。兩塊的鋼鏰放在四十年後,扔地上都沒人撿,這個時代卻是一筆不菲的財富。

  舉個例子,供銷社裡的大米,一斤也就一毛五,沒有糧票價格稍貴,兩毛一斤。

  「貴了吧?」張明堂說:「你這小狗黃金做的?滿打滿算兩個月出頭,哪值兩塊?五毛怎麼樣?」

  老人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煙,把菸灰一敲,做出趕人的動作,「不買別搗亂。這可是純種鄂倫春獵犬,要不是實在揭不開鍋,老頭子才不會賣了。」

  張明堂揉了揉鼻子,還以為能撿漏呢,敢情人家知根知底。他不覺得尷尬,抱起最後一條獵犬。


  【品種:鄂倫春獵犬】

  【天賦:抬頭香(未激活)、速度(未激活)、耐力(未激活)】

  張明堂的眼睛再也挪不開了。

  這條獵犬居然擁有三個天賦?

  一個天賦的大王,已經是張建軍的心頭肉,千金不換的那種。而它其中一個天賦,甚至還是張建軍心心念念的抬頭香。

  想起來了。

  記憶里三年後的虎尾屯,有一個姓柳的獵人,培育出一條品相絕佳的鄂倫春獵犬,山裡的獵物一嗅一個準,別人問他哪裡請的苗,他說是縣裡買的。

  時間對上了。

  不出意外,它就是那條傳奇的獵犬。

  「三條一起連籃子,五塊!」

  老人想了想,同意了。

  買下獵犬,又轉了一下,沒發現什麼好東西,到供銷社賣了狍子皮和松鼠皮,又買了二百斤大米和五十斤臘肉,和一些油鹽等調味品。

  說來也怪,鎮上大雪紛飛,虎口屯卻雪停了。

  回到門口,張建軍見兒子扛著一袋糧食,又提了個籃子。

  不等張建軍問,張明堂先坦白了,「爸,我買了三條獵犬,賣狗的攤販說是鄂倫春獵犬,您給把把關?」

  張建軍一怔,隨即就皺了眉。心說:鄂倫春獵犬幾乎不往山外售,哪那麼好運買到?兒子怕不是被騙了。

  「咦,確實是鄂倫春獵犬!」

  鄂倫春獵犬骨架瘦,四肢修長,耳朵多為直立,吻部細而長,毛髮薄而硬,典型的狼形輪廓。

  獵犬雖小,卻已初見端倪。

  鄂倫春獵犬和滿盧犬都是東北地區的獵犬,前者為鄂倫春族特有的品種,存世量稀少,後者則是東北地區常見品種。

  鄂倫春獵犬往往是鄂倫春族自產自銷,幾乎不會賣,這小子倒是好運,買了幾條純正的鄂倫春獵犬幼犬。

  「多少錢買的?」

  「五塊。」

  「值了。」

  張建軍是獵人,獵犬值不值他心裡有數。錢是兒子積攢的,愛買什麼買什麼,兒子開心就好。

  「爸,我先給狗餵口吃的。」張明堂抱起縮在籃子裡的獵犬,剛出來就被一股冷風吹得直往籃子裡鑽。

  大王過來嗅了下,舔了舔獵犬的毛髮,給獵犬做了標記。等同於告訴其他狗,它們以後是自家狗了。

  這動作,把幼犬嚇得嗷嗷叫。

  張明堂抱起獵犬回了屋,把燒熱的剩米粥端到小狗跟前。許是老人出門前沒餵飽,又或者壓根沒喂,小狗吧嗒吧嗒炫了一盆,吃飽後乾脆在炕邊舒服的地方睡下。

  張建軍親眼看見兒子對幼犬如此上心,鬱結的心裡化開了一些。

  自妻子走後,兒子就陷入了對一切都不上心的情緒,和自己沒有太多交流,對村里人也是同樣的。

  他理解兒子的痛苦,作為一個不善表達的男人,想幫助兒子走出困境又不知道從哪裡下手。

  嘗試帶兒子養狗,培養他和狗的親密關係,但張明堂內心抗拒。之後又帶兒子打獵,以舒緩心理的枷鎖,也以失敗告終。

  兒子對所有的東西,都失去了興趣。

  所幸,兒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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