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小成，四座鼎爐
看著鏡子裡焰火流金般的雙瞳，馬梁難得地有些失神。
【鐵骨】和【神行】兩樣天賦當然實用，但其表現到底是內在、隱性的。
他有時候也會開玩笑地想，如果把自己的身體剖開，說不定會發現骨頭是鋼鐵的顏色，裡面或許是某種中空的結構。
可至少從外在來看，馬梁的身體依舊處於人類的範疇，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破障】就不是這樣了。
任誰看了這一對「火眼金睛」，都絕不會再把他當成普通人來看待。
馬梁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妖魔的天賦不僅帶給他強大的實力，同時也在一點點改變他的生命本質。
「以後該不會變得青面獠牙、三頭六臂吧？」
撫摸著眉心的豎紋，不知不覺間，其色彩已經淡了下去，雙眼也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變回了正常狀態下的黑棕。
馬梁等了幾分鐘，直到鏡子裡看不到任何異樣後，回憶著方才的狀態，閉上眼睛，熱流便再次涌了上來。
再睜眼，雙眼便再度化為金瞳，眉心處的豎紋這一次卻沒跟著出現。
借著這一收一放，馬梁也發現了【破障】帶來的好處。
比起正常的狀態，雙眼化作金瞳時視物明顯更加清晰，原本光滑的鏡面，此時在他眼中都能找到些許擦拭的痕跡。
陽光透窗而入，空氣中灰塵浮游的軌跡竟是那般清晰。
「是視力強化？或許還有動態視力的加成。」
「主動激發的天賦嗎？這倒是和【鐵骨】【神行】不太一樣。」
「正好，若是隨時都頂著兩個電燈泡，倒也不是那麼地方便。」
馬梁不斷嘗試點燃和熄滅金瞳，反覆四五次後便已經熟練，一個念頭就能開啟【破障】。
另外他還發現，元海送他的這副水晶眼鏡不知是研磨手法的問題，還是水晶本身的奇異，戴上之後居然能遮掩金瞳。
至少在鏡子裡，戴著眼鏡的他還是雙眼棕黑的正常狀態。
馬梁想了想，索性維持著這個狀態推門而出，一邊測試能力，一邊測試手下的反應。
等繞著廢棄的小村落走了一圈，結果也測試了出來，所有人都沒發現他眼睛的異樣。
「元先生送的這份禮物真是合適」
馬梁拿了一桿八八式步槍，走到臨時搭建的靶場，利落地拉動槍栓。
砰！砰！砰！
十米距離，連開三槍，稻草人腦袋的靶紙圓心上頓時多出三個品字形的洞。
「這麼准？」
馬梁自己都吃了一驚，方才他都沒有刻意瞄準，又是速射，可命中率卻高得驚人。
他一時興起，繼續拉開距離，從二十米、三十米、五十米，不斷嘗試射擊。
甚至最後人都已經不在靶場裡，到了旁邊的小山坡上，但子彈的落點依舊在靶紙正中，沒有一發脫靶。
而在這個過程中，馬梁的雙眼也越發灼熱，如果此時摘下眼鏡，會發現雙瞳中的金色越發深邃。
「看來打固定靶對我來說沒什麼難度，那移動靶呢？」
這念頭一起便無法遏制，他立刻興沖沖地跑到樹林裡。
夏季炎熱，臨近河水密林的地方各類蚊蟲更多。
馬梁隨便掃了一眼，便發現林中的幾處水窪上空，有幾隻蒼蠅正嚶嚶嗡嗡飛舞。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蹲身，用肩膀抵住槍托，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射擊上。
不知是沉香木的功勞，還是他的心態在多次戰鬥後鍛鍊了出來。緩和而均勻的呼吸中，馬梁感覺四周都安靜下來。
樹林裡蟲鳥活動時搖晃樹葉、踩踏泥土的細微聲響，不遠處小溪里潺潺的水聲，還有胸膛里緩慢而有力跳動的心臟.......
外界的一切都已經無法打擾他，準星當中，原本小指頭大小的蒼蠅，漸漸「大」得和麻雀一般。
紅色複眼上的紋路、節肢上的絨毛、張合的口器，還有不斷扇動的鞘翅，隨著時間流逝越發清晰。
與此同時，馬梁也感覺雙眼越來越熱，最後已經接近激活天賦時那種近乎刺痛的灼辣，眉心再度傳來腫脹的感覺，讓人恨不得一刀將其割開。
好在有沉香木水晶釋放的清涼，這種不適到底還能忍受。
蒼蠅的動作在眼中越來越慢，直到其飛行的軌跡都被看透，馬梁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砰。
槍聲在樹林中悠遠迴蕩，拉動槍栓，彈殼清脆彈出的同時，兩行淚水伴隨刺痛從臉頰滑落。
馬梁摘下眼鏡，取出隨身帶著的小圓鏡，果然看到金瞳周圍布滿了血絲，而眉心中央的豎紋已經在淡化消失了。
收好鏡子快步上前，低頭在水窪附近來回搜尋，不出意料地沒有找到那隻蒼蠅。
子彈相較於蒼蠅質量大且速度極快，相當於一輛疾馳的大運，如果打中，必然粉身碎骨。
如果打偏，子彈高速飛行時產生的激波但凡擦著一點，也大概率會把蒼蠅殺死。
不過是否打中都是其次，重要的是他通過這些測試搞清楚了【破障】的能力。
「【破障】激活時需要消耗一定的氣血，平常的開啟狀態下遠視效果突出，對我來說也算不上負擔。」
「如果發揮到極限，則動態視力會隨之達到一個恐怖的地步，但也會對雙眼造成很大負擔，不能一直開啟。」
「至於眉心的這道豎紋......難不成還能開出第三隻眼？」
不管怎麼說，【破障】的強大都是毋庸置疑的。
對於射擊的輔助作用不必多言，哪怕是近身肉搏，強大的動態視力也能讓他占儘先機。
不過這天賦得自百眼蜈蚣，也不知是否有迷惑對手、精神衝擊之類的效果，還得之後找人試驗。
【馬梁】
【武學：貫氣龜甲術（大成），戳腳（大成），南斗火犀罡煉（入門）】
【天賦：鐵骨，神行，破障】
【妖魔點：2】
「該加點了。」
回到房間，下人已經按他的吩咐送來了滋陰清潤的湯藥。
馬梁關上門，期待地搓了搓手。
念頭戳在南斗火犀罡煉後面的「+」號上，「入門」二字如水浸墨，暈染後再度清晰，已變成「小成」。
短短數息之間，大量記憶湧入腦海，那是他不懼寒暑，一次次導引練功的辛勞畫面。
除了肌肉記憶，還有與武學關竅對應的各種道門玄理、外丹術語源源不斷地冒出，就像將十多年的感悟一日噴薄出來。
馬梁下意識地施展導引術，熾熱的氣血從骨髓深處湧出，甚至無需肢體的動作到位，一個個新的氣血容器便已經形成。
膽、胃、小腸、大腸......四座鼎爐熊熊燃燒，身體的溫度迅速升高，就連皮膚都赤紅一片。
青黑的大筋如蛇蛟，推擠著筋肉起伏遊走，將脊柱大龍和腰胯猛虎驚起、嘶吼！
「哼！」
馬梁口中一聲低喝，一口丹田氣從下陰直躥到鎖骨，全身骨骼發出炒豆子般的脆響。
龍虎交匯貫通，原本分散在全身的氣血像是有了一個出口，紛紛涌動著匯聚過來，然後又以腰胯為交點，分散到手臂大腿的骨骼當中。
這是一種十分奇特的感覺，就像整個皮囊都成了火爐的一部分，骨骼則是火爐中鍛打的精鋼，伴隨著烈焰的煅燒越發純粹堅硬。
馬梁能夠感覺到，源源不斷的暖意從四肢百骸中湧出，鑽入膽、胃、大小腸四座爐鼎。
片刻之後，四座爐鼎提純後的火精之氣又再度噴出，湧入身體，滋養體魄。
潮漲潮落，幾乎自成循環，唯獨還欠缺了膀胱和三焦這兩處位置，隱約能感到氣血經過時有些遲滯。
十來分鐘後，澎湃氣血才平息下來。
【馬梁】
【武學：貫氣龜甲術（大成），戳腳（大成），南斗火犀罡煉（小成）】
【天賦：鐵骨，神行，破障】
【妖魔點：0】
「居然用了兩點技能點？」
馬梁微微一驚，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南斗火犀罡煉小成後，火精氣便可破銀髓護體，大成更可以提前練就火犀罡。
這樣的奇功絕學，耗費多些也是值得的，更別說自己還一舉衝破了瓶頸，鐵骨大成。
念及此處，腳掌不曾提起，只是貼地一震，源自大地的力量便升騰而來，如猛虎爬山，似蒼龍出水。
無需太大動作，腰胯一扭，脊柱一抖，縱橫兩股力量糾纏涌動，伴隨一拳擊出，空氣中的浮塵頓時被半圓形的氣爆生生震散——
橫縱合力，龍虎金剛錘！
這一拳打得無比順暢，力量的轉換、爆發沒有半點遲滯，馬梁越是演練，越覺得心中舒暢。
「武行老話說，不知橫豎枉伶俐。我如今鐵骨大成，只需稍加熟悉，也能以手足脊柱五骨為弓，發箭矢暗勁。」
「不過戳腳三大殺招練到這個地步也已經到頭。既然南斗火犀罡煉小成，可以嘗試將七殺劍指入門了。」
去金峰煤礦獵殺百眼蜈蚣再返程，正好是八月初一，距離八月初四的龍王法會只剩兩天。
這兩天時間，樊少爭那邊早早就忙碌起來。一邊給劉文采那邊發假電報謊報回城信息，一邊督促渝都返程的貨輪，確認兵力和裝備。
筲箕口這邊則是加緊了打撈江底沉銀，一箱箱的金銀珠寶被撈起，然後用船轉移到馬家預先準備好的貨棧。
馬梁自己則是一心撲在了七殺劍指上，同時逐漸感受到了南斗火犀罡煉小成帶來的好處。
首先就是耐力和恢復。荒村附近有一座低矮小山，正常步行半小時左右就能登頂。
而馬梁乾脆是在上山時便全力衝刺，只要十五到二十分鐘就能登頂不說，身體也沒有太多不適。
雖然會氣喘吁吁，但卻不會覺得手腳沉重、肌肉酸痛，反而像是熱了身一樣神清氣爽。
這份能力體現在戰鬥中，就是手下三十幾號人輪流以三四人一組圍攻，他可以一口氣不歇地從頭打到尾。
驚人耐力的背後，是四座鼎爐中吞吐的渾厚火精之氣。
這種陽剛氣血的精粹，對於武學的加持效果非常明顯。
貫氣龜甲術的防護能力更強，甚至用鐵錘擊打都沒有什麼效果；
戳腳的身法更快，警備隊的好手都無法肉眼鎖定開槍；鞭腿越發凌厲，就連石磨盤都能一腳抽飛。
而在七殺劍指的練習上，效果就更明顯了。
點穴認穴在高強度的戰鬥中是極為困難的，雖然有了【破障】金瞳後經過練習也能做到，但馬梁卻發現了一個更加直接有效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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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梁，我日你媽賣批！生兒子沒得屁眼的龜兒子！」
「有本事給老子一個痛快，殺了我！殺了我！」
昏暗的房間裡，排泄物和餿臭飯菜的味道近乎刺鼻。
伴隨著咒罵，四肢扭曲、蓬頭垢面的男人抖動身軀，連接在窗戶上的鐵鏈發出輕響。
「嘭！」
木門拉開，幾個穿軍裝的士兵走了進來，捂著鼻子解開鐵鏈，不顧男人的咒罵將其拖了出去。
黃復感覺自己的臉都被土石磨出了血，努力把頭轉到上方，映入眼帘的天空一片陰沉，好像隨時都會落下傾盆暴雨。
就在他出神的剎那，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英挺的五官，斯文的眼鏡，還有嘴角若有似無的笑容。
只愣了片刻，黃復的眼中便迸發出刻骨的怨毒和仇恨：
「馬梁！！！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馬梁隨意地邁步，躲開對方的撲咬。
隨手一拉鐵鏈，黃復整個人就被提了起來，在半空中掙扎搖晃。
「三當家，我是特意來給你送行的，你的兄弟們在黃泉該等急了。」
「給我送行？」
黃如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士兵，還有遠處江面上停泊的巨大貨輪，似乎明白了什麼，露出扭曲猙獰的笑容。
「去和劉文采拼吧！不管是誰輸了，我都等著你們，就是到了十殿閻羅那，我們兄弟也不會放過......」
馬梁的右手掌不知何時變得赤紅如血，不等其說完便輕輕拍在對方肚子上。
手掌接觸身體的瞬間，後者雙眼忽然瞪大到要裂開一樣，七竅之中溢出鮮血的同時，一股惡臭黃濁更是從下體噴發出來。
用力仰起的頭顱好似斷了線一般垂下，曾經在川北闖下一番名聲的黃門四虎，就以這樣滑稽可笑地姿態畫下了句號。
【武學：貫氣龜甲術（大成），戳腳（大成），南斗火犀罡煉（小成），七殺劍指（入門）】
馬梁隨手將屍體扔進河裡，滿意地看了眼重新變得白皙的右手。
有【鐵骨】在，他體內火精氣之渾厚遠非常人可比。
比起費心費力地點穴，不如直接像剛才那樣狂暴轟入，更能發揮斗柄司權的威力。
「祭完旗，該出發了。」
馬梁越過分列兩旁的士兵，一步步走上舷梯，遠遠能看到甲板上發號施令的樊少爭。
陰沉蒼穹下捲起一陣潮風，幾朵烏雲無力地滾過天際。
艷陽自入夏高懸至今，終於捨得稍事休息。
馬梁遠望著戎縣的方向，鏡片之後的雙眼不知何時已經染上一抹金黃。
自從點燃四座爐鼎之後，他似乎很容易就會興奮起來。氣血躁動的時候，【破障】金瞳就會顯露幾分。
「這可不能怪我」，他喃喃低語。
「誰來抬龍王，誰去見閻王.....」
「趙靖忠，劉文采，你們一定也很期待吧？」
【鐵骨】和【神行】兩樣天賦當然實用，但其表現到底是內在、隱性的。
他有時候也會開玩笑地想，如果把自己的身體剖開，說不定會發現骨頭是鋼鐵的顏色，裡面或許是某種中空的結構。
可至少從外在來看，馬梁的身體依舊處於人類的範疇，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破障】就不是這樣了。
任誰看了這一對「火眼金睛」，都絕不會再把他當成普通人來看待。
馬梁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妖魔的天賦不僅帶給他強大的實力，同時也在一點點改變他的生命本質。
「以後該不會變得青面獠牙、三頭六臂吧？」
撫摸著眉心的豎紋，不知不覺間，其色彩已經淡了下去，雙眼也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變回了正常狀態下的黑棕。
馬梁等了幾分鐘，直到鏡子裡看不到任何異樣後，回憶著方才的狀態，閉上眼睛，熱流便再次涌了上來。
再睜眼，雙眼便再度化為金瞳，眉心處的豎紋這一次卻沒跟著出現。
借著這一收一放，馬梁也發現了【破障】帶來的好處。
比起正常的狀態，雙眼化作金瞳時視物明顯更加清晰，原本光滑的鏡面，此時在他眼中都能找到些許擦拭的痕跡。
陽光透窗而入，空氣中灰塵浮游的軌跡竟是那般清晰。
「是視力強化？或許還有動態視力的加成。」
「主動激發的天賦嗎？這倒是和【鐵骨】【神行】不太一樣。」
「正好，若是隨時都頂著兩個電燈泡，倒也不是那麼地方便。」
馬梁不斷嘗試點燃和熄滅金瞳，反覆四五次後便已經熟練，一個念頭就能開啟【破障】。
另外他還發現，元海送他的這副水晶眼鏡不知是研磨手法的問題，還是水晶本身的奇異，戴上之後居然能遮掩金瞳。
至少在鏡子裡，戴著眼鏡的他還是雙眼棕黑的正常狀態。
馬梁想了想，索性維持著這個狀態推門而出，一邊測試能力，一邊測試手下的反應。
等繞著廢棄的小村落走了一圈，結果也測試了出來，所有人都沒發現他眼睛的異樣。
「元先生送的這份禮物真是合適」
馬梁拿了一桿八八式步槍，走到臨時搭建的靶場，利落地拉動槍栓。
砰！砰！砰！
十米距離，連開三槍，稻草人腦袋的靶紙圓心上頓時多出三個品字形的洞。
「這麼准？」
馬梁自己都吃了一驚，方才他都沒有刻意瞄準，又是速射，可命中率卻高得驚人。
他一時興起，繼續拉開距離，從二十米、三十米、五十米，不斷嘗試射擊。
甚至最後人都已經不在靶場裡，到了旁邊的小山坡上，但子彈的落點依舊在靶紙正中，沒有一發脫靶。
而在這個過程中，馬梁的雙眼也越發灼熱，如果此時摘下眼鏡，會發現雙瞳中的金色越發深邃。
「看來打固定靶對我來說沒什麼難度，那移動靶呢？」
這念頭一起便無法遏制，他立刻興沖沖地跑到樹林裡。
夏季炎熱，臨近河水密林的地方各類蚊蟲更多。
馬梁隨便掃了一眼，便發現林中的幾處水窪上空，有幾隻蒼蠅正嚶嚶嗡嗡飛舞。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蹲身，用肩膀抵住槍托，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射擊上。
不知是沉香木的功勞，還是他的心態在多次戰鬥後鍛鍊了出來。緩和而均勻的呼吸中，馬梁感覺四周都安靜下來。
樹林裡蟲鳥活動時搖晃樹葉、踩踏泥土的細微聲響，不遠處小溪里潺潺的水聲，還有胸膛里緩慢而有力跳動的心臟.......
外界的一切都已經無法打擾他，準星當中，原本小指頭大小的蒼蠅，漸漸「大」得和麻雀一般。
紅色複眼上的紋路、節肢上的絨毛、張合的口器，還有不斷扇動的鞘翅，隨著時間流逝越發清晰。
與此同時，馬梁也感覺雙眼越來越熱，最後已經接近激活天賦時那種近乎刺痛的灼辣，眉心再度傳來腫脹的感覺，讓人恨不得一刀將其割開。
好在有沉香木水晶釋放的清涼，這種不適到底還能忍受。
蒼蠅的動作在眼中越來越慢，直到其飛行的軌跡都被看透，馬梁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砰。
槍聲在樹林中悠遠迴蕩，拉動槍栓，彈殼清脆彈出的同時，兩行淚水伴隨刺痛從臉頰滑落。
馬梁摘下眼鏡，取出隨身帶著的小圓鏡，果然看到金瞳周圍布滿了血絲，而眉心中央的豎紋已經在淡化消失了。
收好鏡子快步上前，低頭在水窪附近來回搜尋，不出意料地沒有找到那隻蒼蠅。
子彈相較於蒼蠅質量大且速度極快，相當於一輛疾馳的大運，如果打中，必然粉身碎骨。
如果打偏，子彈高速飛行時產生的激波但凡擦著一點，也大概率會把蒼蠅殺死。
不過是否打中都是其次，重要的是他通過這些測試搞清楚了【破障】的能力。
「【破障】激活時需要消耗一定的氣血，平常的開啟狀態下遠視效果突出，對我來說也算不上負擔。」
「如果發揮到極限，則動態視力會隨之達到一個恐怖的地步，但也會對雙眼造成很大負擔，不能一直開啟。」
「至於眉心的這道豎紋......難不成還能開出第三隻眼？」
不管怎麼說，【破障】的強大都是毋庸置疑的。
對於射擊的輔助作用不必多言，哪怕是近身肉搏，強大的動態視力也能讓他占儘先機。
不過這天賦得自百眼蜈蚣，也不知是否有迷惑對手、精神衝擊之類的效果，還得之後找人試驗。
【馬梁】
【武學：貫氣龜甲術（大成），戳腳（大成），南斗火犀罡煉（入門）】
【天賦：鐵骨，神行，破障】
【妖魔點：2】
「該加點了。」
回到房間，下人已經按他的吩咐送來了滋陰清潤的湯藥。
馬梁關上門，期待地搓了搓手。
念頭戳在南斗火犀罡煉後面的「+」號上，「入門」二字如水浸墨，暈染後再度清晰，已變成「小成」。
短短數息之間，大量記憶湧入腦海，那是他不懼寒暑，一次次導引練功的辛勞畫面。
除了肌肉記憶，還有與武學關竅對應的各種道門玄理、外丹術語源源不斷地冒出，就像將十多年的感悟一日噴薄出來。
馬梁下意識地施展導引術，熾熱的氣血從骨髓深處湧出，甚至無需肢體的動作到位，一個個新的氣血容器便已經形成。
膽、胃、小腸、大腸......四座鼎爐熊熊燃燒，身體的溫度迅速升高，就連皮膚都赤紅一片。
青黑的大筋如蛇蛟，推擠著筋肉起伏遊走，將脊柱大龍和腰胯猛虎驚起、嘶吼！
「哼！」
馬梁口中一聲低喝，一口丹田氣從下陰直躥到鎖骨，全身骨骼發出炒豆子般的脆響。
龍虎交匯貫通，原本分散在全身的氣血像是有了一個出口，紛紛涌動著匯聚過來，然後又以腰胯為交點，分散到手臂大腿的骨骼當中。
這是一種十分奇特的感覺，就像整個皮囊都成了火爐的一部分，骨骼則是火爐中鍛打的精鋼，伴隨著烈焰的煅燒越發純粹堅硬。
馬梁能夠感覺到，源源不斷的暖意從四肢百骸中湧出，鑽入膽、胃、大小腸四座爐鼎。
片刻之後，四座爐鼎提純後的火精之氣又再度噴出，湧入身體，滋養體魄。
潮漲潮落，幾乎自成循環，唯獨還欠缺了膀胱和三焦這兩處位置，隱約能感到氣血經過時有些遲滯。
十來分鐘後，澎湃氣血才平息下來。
【馬梁】
【武學：貫氣龜甲術（大成），戳腳（大成），南斗火犀罡煉（小成）】
【天賦：鐵骨，神行，破障】
【妖魔點：0】
「居然用了兩點技能點？」
馬梁微微一驚，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南斗火犀罡煉小成後，火精氣便可破銀髓護體，大成更可以提前練就火犀罡。
這樣的奇功絕學，耗費多些也是值得的，更別說自己還一舉衝破了瓶頸，鐵骨大成。
念及此處，腳掌不曾提起，只是貼地一震，源自大地的力量便升騰而來，如猛虎爬山，似蒼龍出水。
無需太大動作，腰胯一扭，脊柱一抖，縱橫兩股力量糾纏涌動，伴隨一拳擊出，空氣中的浮塵頓時被半圓形的氣爆生生震散——
橫縱合力，龍虎金剛錘！
這一拳打得無比順暢，力量的轉換、爆發沒有半點遲滯，馬梁越是演練，越覺得心中舒暢。
「武行老話說，不知橫豎枉伶俐。我如今鐵骨大成，只需稍加熟悉，也能以手足脊柱五骨為弓，發箭矢暗勁。」
「不過戳腳三大殺招練到這個地步也已經到頭。既然南斗火犀罡煉小成，可以嘗試將七殺劍指入門了。」
去金峰煤礦獵殺百眼蜈蚣再返程，正好是八月初一，距離八月初四的龍王法會只剩兩天。
這兩天時間，樊少爭那邊早早就忙碌起來。一邊給劉文采那邊發假電報謊報回城信息，一邊督促渝都返程的貨輪，確認兵力和裝備。
筲箕口這邊則是加緊了打撈江底沉銀，一箱箱的金銀珠寶被撈起，然後用船轉移到馬家預先準備好的貨棧。
馬梁自己則是一心撲在了七殺劍指上，同時逐漸感受到了南斗火犀罡煉小成帶來的好處。
首先就是耐力和恢復。荒村附近有一座低矮小山，正常步行半小時左右就能登頂。
而馬梁乾脆是在上山時便全力衝刺，只要十五到二十分鐘就能登頂不說，身體也沒有太多不適。
雖然會氣喘吁吁，但卻不會覺得手腳沉重、肌肉酸痛，反而像是熱了身一樣神清氣爽。
這份能力體現在戰鬥中，就是手下三十幾號人輪流以三四人一組圍攻，他可以一口氣不歇地從頭打到尾。
驚人耐力的背後，是四座鼎爐中吞吐的渾厚火精之氣。
這種陽剛氣血的精粹，對於武學的加持效果非常明顯。
貫氣龜甲術的防護能力更強，甚至用鐵錘擊打都沒有什麼效果；
戳腳的身法更快，警備隊的好手都無法肉眼鎖定開槍；鞭腿越發凌厲，就連石磨盤都能一腳抽飛。
而在七殺劍指的練習上，效果就更明顯了。
點穴認穴在高強度的戰鬥中是極為困難的，雖然有了【破障】金瞳後經過練習也能做到，但馬梁卻發現了一個更加直接有效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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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梁，我日你媽賣批！生兒子沒得屁眼的龜兒子！」
「有本事給老子一個痛快，殺了我！殺了我！」
昏暗的房間裡，排泄物和餿臭飯菜的味道近乎刺鼻。
伴隨著咒罵，四肢扭曲、蓬頭垢面的男人抖動身軀，連接在窗戶上的鐵鏈發出輕響。
「嘭！」
木門拉開，幾個穿軍裝的士兵走了進來，捂著鼻子解開鐵鏈，不顧男人的咒罵將其拖了出去。
黃復感覺自己的臉都被土石磨出了血，努力把頭轉到上方，映入眼帘的天空一片陰沉，好像隨時都會落下傾盆暴雨。
就在他出神的剎那，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英挺的五官，斯文的眼鏡，還有嘴角若有似無的笑容。
只愣了片刻，黃復的眼中便迸發出刻骨的怨毒和仇恨：
「馬梁！！！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馬梁隨意地邁步，躲開對方的撲咬。
隨手一拉鐵鏈，黃復整個人就被提了起來，在半空中掙扎搖晃。
「三當家，我是特意來給你送行的，你的兄弟們在黃泉該等急了。」
「給我送行？」
黃如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士兵，還有遠處江面上停泊的巨大貨輪，似乎明白了什麼，露出扭曲猙獰的笑容。
「去和劉文采拼吧！不管是誰輸了，我都等著你們，就是到了十殿閻羅那，我們兄弟也不會放過......」
馬梁的右手掌不知何時變得赤紅如血，不等其說完便輕輕拍在對方肚子上。
手掌接觸身體的瞬間，後者雙眼忽然瞪大到要裂開一樣，七竅之中溢出鮮血的同時，一股惡臭黃濁更是從下體噴發出來。
用力仰起的頭顱好似斷了線一般垂下，曾經在川北闖下一番名聲的黃門四虎，就以這樣滑稽可笑地姿態畫下了句號。
【武學：貫氣龜甲術（大成），戳腳（大成），南斗火犀罡煉（小成），七殺劍指（入門）】
馬梁隨手將屍體扔進河裡，滿意地看了眼重新變得白皙的右手。
有【鐵骨】在，他體內火精氣之渾厚遠非常人可比。
比起費心費力地點穴，不如直接像剛才那樣狂暴轟入，更能發揮斗柄司權的威力。
「祭完旗，該出發了。」
馬梁越過分列兩旁的士兵，一步步走上舷梯，遠遠能看到甲板上發號施令的樊少爭。
陰沉蒼穹下捲起一陣潮風，幾朵烏雲無力地滾過天際。
艷陽自入夏高懸至今，終於捨得稍事休息。
馬梁遠望著戎縣的方向，鏡片之後的雙眼不知何時已經染上一抹金黃。
自從點燃四座爐鼎之後，他似乎很容易就會興奮起來。氣血躁動的時候，【破障】金瞳就會顯露幾分。
「這可不能怪我」，他喃喃低語。
「誰來抬龍王，誰去見閻王.....」
「趙靖忠，劉文采，你們一定也很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