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摧枯拉朽(四千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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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上有什麼情況嗎?」

  「沒有。」

  「馬家那個呢?」

  「先在船上轉了一圈,然後就回船艙里,聽的什麼東洋廣播,拿本書不知看的是個啥。」

  「回去吧。記住,把這人給我盯緊了,有一點差錯,仔細你們的皮。」

  黃清擺了擺手,手下的嘍囉才不舍地從這酒肉香氣撲鼻的屋子裡走出來。

  「大哥是不是小心過頭了?一個二世祖而已,咱們拿十幾條槍專門守著他一個,能出什麼問題?」

  黃門四虎里的老二黃如一臉不在乎,「就算他有些功夫,那麼窄的船艙,火槍一架,又能跑哪去?」

  「二哥這話在理。咱們只管放心喝酒,等到了漢陽交差,再進城找幾個漂亮婆姨耍耍。」

  老三黃復給桌上的海碗一一倒滿酒,鼻子低得要伸進碗裡一般,還沒喝酒,就像是要醉了一樣。

  黃清看兩個兄弟這般放鬆,有些無奈,但對方講的也沒什麼問題。

  「蘇老闆呢?」

  「他在貨倉守著,說是要親自看著劉團長的貨」,黃如嗤笑一聲。

  「狗屁團長!人都不在這,還上趕著舔別人溝子。不過抱了個大腿,便看不起我們兄弟幾個。」

  「什麼二十四軍,說白了跟咱們一樣是匪,無非是多一身官皮罷了!」

  「二哥,船上還有劉文采的人」

  黃復神色微變,低聲提醒了句。

  話語間倒酒的手微微一顫,香味濃烈的酒液便順著碗口流出來,他趕緊低著腦袋拿舌頭舔舐。

  「哼」,黃如拿起海碗一飲而盡,臉上湧起幾分血色

  雖然不說話,但臉上的不快顯而易見。

  「我知道,在錦都的時候跟了劉文采,包括小四在內,你們幾個都有怨氣。」

  黃清端起酒,卻沒急著喝,「你們不甘心一輩子屈居人下,難道我就樂意給人做狗?」

  「可要是不換上一身官皮,連錦都的城門都進不去,還怎麼參加青羊宮的春擂?怎麼換得秘法?」

  「眼下這亂世,鐵骨境界只算個**!」

  「唯有突破銀髓,咱們弟兄幾個才算真正入了層次的武者,去哪兒都能當個座上賓客。」

  「別說劉文徽和劉鄉這對叔侄,到時候就算去渝都的租界投倭人,也未嘗不可啊?」

  黃清說罷一飲而盡,將海碗用力磕在桌上,另外兩人一看大哥真情流露,到底是至親兄弟,心中不快也淡了許多。

  「大哥說的,我也不是不懂。」

  黃如沉默了片刻,「只是這勞什子魔武秘法,難得一見,劉文采也只在口中故弄玄虛,要他拿出來看一眼便百般推辭。」

  「我只擔心二十四軍空手套白狼,害咱們白忙活一場。」

  「老二老三,你們莫不是忘了劉文徽的羽林衛?」

  黃清神色一肅,壓低聲音,「裡面有些人以前還和咱們火併過,當時也只打個平手而已。」

  「可那日去劉文徽府上,你們不是沒瞧見,那身煞氣和異能,簡直是脫胎換骨!」

  「這些羽林衛都是哪兒來的?說白了,還不是劉文徽從青羊宮賺的傳承!」

  「還有劉鄉的神仙軍,個個號稱天兵下凡。難道世間真有這麼多天生的奇人異士?」

  「可我打聽的道上消息,扶桑倭人到處收購妖魔的屍體,在活人身上動刀子......」

  一番話語,說得兄弟三人呼吸都粗重起來。

  「老二老三,如今是亂世。有實力才是刀俎,沒實力就是魚肉!為了將來逍遙快活,眼下忍一忍吧!」

  「我聽大哥的」,黃復再把酒倒滿,黃如也終於鬆了口,「咱們兄弟里,大哥讀書最多,見識最多,知道你不會害弟弟們。」

  「干!」

  「干!」

  解開了心結,弟兄三個放開豪飲,轉眼便是幾壇酒下肚。

  不過俗話說興盡悲來,黃復喝得上頭,看到三人旁邊空著的座位,想到最小的弟弟黃燎,不由紅了眼睛:

  「大哥,老四死得蹊蹺!」


  「三個打一個,還不要說趙家那個趙天魁的邪門手段。馬家那個老東西又不是真的銅頭鐵臂,怎麼可能失手?」

  「正好那馬家的小子在船上,他肯定知道點什麼,招過來先廢一條腿再說!」

  「沒錯」,黃如喝得胸襟都濕了一片,滿臉獰笑,「反正劉文采也說了,不弄出人命就行,大哥?」

  氣氛都烘托到這了,黃清本身也是打家劫舍的悍匪,不是什麼好好先生,自然答應下來。

  一聲令下,沒幾分鐘便有持槍的嘍囉把人帶了過來。

  那青年一身黑灰色西裝,馬甲綴著純金表鏈,鼻樑上夾著一副棕色木框眼鏡,腳踩皮鞋。

  黃復一看對方這副斯文俊秀的公子哥模樣,心裡便湧起一陣不屑和不快。

  等嘍囉們一走,他故意走過去,「嘭」一下用力將房門關上。

  可當黃復回頭,卻沒有在馬梁身上看到預想中瑟瑟發抖的樣子。

  確切地說,對方神情沒有一點變化,甚至很從容地解了一顆西裝外套的扣子,扶著馬甲順勢在椅子上坐下。

  「找我有事?」

  草他媽的!一會兒老子打斷你的腿,看你還搞不搞這些窮講究!

  兄弟三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浮現出類似的想法。

  「馬家被襲擊那一晚,那個姓劉的老東西是怎麼贏下來的?」

  或許是預見到了對方一會兒痛哭流涕的醜態,黃如姿態放鬆,眼底浮現出幾分居高臨下的嘲弄。

  「簡單,把土匪殺光就贏了。」

  馬梁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黃清一看兩個弟弟有些按捺不住,沉聲開口:

  「據我所知,那晚有三個鐵骨武者圍攻馬家,劉期奎年過五旬,氣血衰敗,以一對三,如何取勝?」

  「想清楚再說」,黃復冷笑捏著手指,發出炒豆子似的脆響。「再胡說八道,打斷你的腿!」

  「我哪敢?」,馬梁好似真被嚇到了一樣,舉著雙手做投降狀。

  「好吧,既然你們一定要問,我也只能坦白。」

  「那天晚上,我家中除了劉叔,確實還有一個幫手。」

  黃家兄弟精神一震,「是誰?!」

  馬梁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露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樣子。

  「當時那個黃門匪第一個殺進來,拳腳兇猛,只有劉叔可以抵擋。」

  「但緊接著,就有一個雙眼冒金光的匪徒殺了進來。」

  「他那雙眼睛極其邪門,劉叔當時就被奪了心神。」

  「這時候,那劉萬江又趁機出手,眼看著就要輸了,可就在這個時候.......」

  眼看就要觸及關鍵,黃家兄弟三人都不由得屏住呼吸,可馬梁的話語卻忽然豎起手指,湊到唇邊:

  「噓,你們聽。」

  船艙一時間陷入寂靜,外面果然有幾聲長短不一的鳥叫響起。

  黃清先是一愣,隨後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馬梁卻像是已經沒有了交談的興趣,自顧自地摘下眼鏡,插在馬甲專門縫製的口袋裡。

  「媽的,還敢和老子玩花樣!」

  黃復見對方東拉西扯早就按捺不住,當即一個大踏步向前,蒲扇大的巴掌高高揚起,朝著那張白皙俊朗的臉龐狠狠扇了過去。

  另外兩人見狀也不阻攔。本來就算老老實實交代,他們也不會輕易放過對方。

  就像是貓捉老鼠,無論獵物怎麼反抗,終究不過是給獵人增加幾分樂趣而已。

  從前他們還在川北的時候,最喜歡做的就是像這樣戲耍富家子弟。

  看著肉票們先是趾高氣昂,然後被毒打之後低聲下氣,最後拿到贖金以為自己終於要逃出生天時,被一拳拳打碎頭骨的那種絕望。

  踐踏這些含著金湯匙長大的貴人帶來的愉悅,要比玩女人還痛快十倍、百倍。

  巴掌還沒落到對方的臉上,黃復的臉頰已經因為酒精而充血漲紅,口鼻呼吸粗濁得令人作嘔,好似一頭食人的惡獸。

  而馬梁看著這一幕,神情中非但沒有懼怕,反而露出幾分旁人無法理解的......興奮?


  轟!

  好似有槍炮在耳邊炸響,幾乎就是在聲音傳來的同時,黃復口鼻噴血化作黑影倒飛出去。

  黃家兄弟瞳孔收縮,下一刻擺滿杯盤碟盞的圓桌已經被一股大力擊打得倒飛而起,如同一堵飛馳而來的牆壁。

  「老二!」

  黃清怒吼一聲,腳下一震,力量攀腰胯過龍脊,轉瞬氣血充盈雙臂,使得本就粗壯的手掌肌肉膨脹,青筋暴起,如同猙獰虎爪。

  一喝之下,順著吐氣開聲催動招式,黃清的雙爪似抓似砸,竟是咔嚓一聲將厚實的圓桌分成兩半。

  而就在縫隙綻開的瞬間,一隻踩著黑亮皮鞋的粗壯小腿如同鴛鴦回首,從下至上,如攻城巨弩飛射而出。

  鞋底印在胸口的剎那,哪怕黃清已經拼命含胸後縮,但這好似攻城錘的一腳還是直接砸得胸口塌陷下去。

  斷裂的脆響清晰入耳,碎骨幾乎是瞬間穿過了他的心臟

  鮮血受到擠壓從口中噴出,化作漫天血霧,瀕死的黃清只覺眼前發黑。

  可即便如此,千錘百鍊的本能還是讓他下意識環臂鎖住那條腿,用盡最後的力氣呼喊兩個弟弟:

  「趁現在.......動手啊!」

  「大哥!!!!」

  兩聲悲憤的怒吼從身後傳來,黃如見大哥這般慘狀,悲意怒意殺意好似川江大河,催發得渾身氣血如火高漲。

  而另一邊,黃復以手為足,雙手撐地,竟然是靠著這份力量將自己投射出來。

  他的右腿不正常地扭曲,顯然是被方才的一擊踢斷。

  可即便如此,靠著脊柱和腰胯的力量,黃復依然在空中靈巧地變換姿態,和二哥黃如夾擊而至。

  兩人雙爪,一撲一抓,默契十足。

  再算上拼死一搏的黃清,一時間好像真如三虎下山,圍獵山林。

  可此情此景之下,一股悚然戰慄好似電流穿過全身,馬梁笑得越發張揚興奮。

  他不假思索,猛地單腳起跳,整個人全身的重量瞬間壓在了黃清身上。

  後者本就是拼著最後一口氣,立刻重心不穩,鎖腿的雙臂結構出現了空隙。

  馬梁此時已經跳躍至最高點,左腳奮力一蹬,以黃清的胸膛為落腳點,第二次借力起跳。

  後者如遭雷擊,口中噴血如泉,再也無法控制對手地向後倒地。

  黃如和黃復甚至來不及為大哥的死感到悲傷,下一刻,馬梁已經在空中飛身轉體。

  脊柱骨節節節舒張,蛇蟒般的筋肉蜿蜒起伏,好似狂龍潛地,猛虎爬山。

  雙臀一夾,兩條粗壯有力的長腿如同龍尾,以如同一字馬的誇張姿態抽打而出!

  嘭!嘭!

  兩聲悶響幾乎不分先後地響起,黃如和黃複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轟地一聲撞在鐵皮牆壁上撲倒下來。

  「二哥........」

  劇烈的痛楚使得黃復臉色蒼白,他的肩胛骨在那一腿之下,幾乎碎得和地上摔爛的瓷杯一個模樣。

  他艱難地支起身子,只見二哥黃如靠著牆壁緩緩滑下,腦袋在光滑牆面上拖出一條粗長血線。

  充血的雙目暴突出來,口鼻和耳朵更是一片殷紅。

  仔細觀察,才能看到脖頸皮膚打結般繞了幾圈,皮膚下變形的頸椎骨頂起怪異的形狀,讓人想到雙手擰過的毛巾。

  殺人如麻的黃復腦中,立刻浮現出馬梁一腳之下,黃二哥的腦袋被抽得像陀螺一樣旋轉,硬生生把骨頭擰斷的情形,血淚頓時衝出了眼眶。

  而馬梁站在狼藉的屍體之間,卻是忍不住昂起頭,十分用力地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回味和陶醉的愜意。

  生死搏殺的一瞬,他明顯感覺自己觸摸到了戳腳大成的瓶頸。

  可惜,【神行】的速度,【鐵骨】的堅硬,外加好似汽油發動機一般的火精氣,只是幾個呼吸間的爆發,黃家三兄弟就已經倒地不起。

  與其同時,船艙外面也響起一陣慘叫和槍響,過了大概十來分鐘,才再度恢復了安靜。

  長短不一的鳥叫聲再度響起。

  馬梁摘下別在馬甲上的眼鏡,收起了所有殘暴猙獰,再度變得文質彬彬。

  指節以特定的節奏敲擊艙門,下一刻,一群赤著上身的漢子沖了進來,朝著公子行禮。

  「少爺,蘇克齊和那個電報通信員已經控制住,其他人全部清理乾淨。」

  馬梁隨意地揮揮手,走到黃復的面前,乾脆利落地踩斷了剩下完好的手腳。

  悽厲的哀嚎響徹房間,劇痛像箭矢穿過大腦驅散了疑雲,讓這個身體扭曲的男人瞪大了眼睛:

  「我知道了!殺了劉萬江和趙天魁、壞了劉文采的計劃、害死我四弟的人......是你!」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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