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序列7 女巫(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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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序列7 女巫(8K)

  戴莉迅速與身邊的代罰者達成了一致,她反手掏出手槍,向前占據便於射擊的位置,槍口穩穩對準舞台上的夏菈妮;而那名代罰者則身形一閃,徑直衝上台去,刻意製造動靜,正面吸引夏菈妮的注意力,為戴莉創造射擊的機會。

  夏菈妮的頭顱已出現在戴莉的準星之中,她深吸一口氣,扣動了扳機。

  砰!

  一枚泛著冷光的銀色子彈破空而出,徑直飛向夏菈妮,眼看就要穿透她的頭顱。

  可就在子彈即將命中的剎那,天穹之上投下了浩瀚古樸的氣息,驟然降下一道濃郁的深綠色光柱,裹挾著污穢的欲望,將夏菈妮牢牢籠罩其中。子彈剛一闖入光柱範圍,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動能,墜落在地。

  夏菈妮渾身劇烈的顫抖著,仰頭髮出癲狂的笑聲:「成了!我成了!偉大主人的恩賜終於降臨了!」

  在深綠色光柱的滋養下,夏菈妮的身體開始劇烈異變,皮膚下青筋暴起,周身肆虐的綠藤如同有了生命般,瘋狂向她靠攏、纏繞,一點點融入她的體內。她的身形漸漸扭曲膨脹,已然有了怪物的雛形,氣息也愈發邪異狂暴。

  戴莉神色愈發嚴峻,她能感受到,這還只是初步的異變,若是任由她繼續下去,必將釀成無法挽回的浩劫!

  「鄧恩,所有人,立刻過來!優先解決這名敵人!」

  靈性加持下,戴莉的喊聲立刻在四周擴散。

  地底下,鄧恩頂著爆炸後的餘震,掙扎著站起身,也清晰察覺到了核心隱患。他不再猶豫,迅速取出繩索,一端固定在殘破的岩壁上,手腳並用地快速攀爬到地面。

  這時,天際也傳來一陣呼嘯的破風聲,一艘飛空艇劃破夜空,向著河岸劇場飛行而來。蒸汽教會的非凡者已然控制住金梧桐區的火勢,第一時間趕來增援。

  地面上,一襲黑色風衣的倫納德也與另一名代罰者一齊趕到。

  「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最好不要參與這件事。」

  蒼老的聲音在倫納德耳邊迴響。

  倫納德卻平靜的回覆道:「我不能讓隊長獨自面對危險。」

  所有官方非凡者的目光,都匯聚在那道從天而降的深綠色光柱上,匯聚在光幕內正在瘋狂異變的夏菈妮身上,空氣中的欲望已然凝成實質。

  飛空艇上的非凡者動作迅速,立刻卸下高壓水炮的進水管,快速換裝上大口徑的爆破彈丸,黑默的炮口緩緩轉動,對準了光柱中的夏妮。

  可就在此時,一陣熾熱的烈火驟然襲來,徑直撲向飛空艇最薄弱的氣囊。蒸汽教會的非凡者反應極快,立刻催動靈性,張起一層淡藍色的防禦屏障,同時緊急停止了大口徑炮擊,避免炮彈在屏障內炸裂。

  眾人抬眼望去,天空中,一道渾身燃燒著熊熊烈焰的身影正懸浮在半空,臉上掛著陰沉的笑意一赫然正是尾隨而來的烈焰達尼茲。

  飛空艇上的非凡者立刻操控艇首的轉輪機槍,密集的子彈呼嘯著射向達尼茲,可所有子彈剛靠近他周身,便被一層扭曲的空間波動擋了下來,紛紛失去動能,墜入下方的街巷。

  鄧恩抬眼望向天空中的身影,深邃的目光泛起一陣寒意:「還真是陰魂不散啊,烈焰達尼茲。不,或許,我該叫你「」

  「夜鶯。」

  達尼茲」聞言,突然發出一陣狂熱而嬌柔的笑聲,與之前的粗獷截然不同。他抬手一把抹去臉上的偽裝,周身燃燒的烈焰瞬間消散,原本壯碩的男性身軀漸漸收縮,化作一名容貌柔美、身姿豐腴的女性。

  夜鶯懸浮在半空,背後緩緩展開一對漆黑的羽翼,目光掃過下方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獰笑:「在演員」狀態下,我只能發揮一半的實力。而現在,你們準備好迎接死亡了嗎?」

  話音未落,她的雙翼間浮現大片污血,如暴雨般落了下來,腐蝕一切沾染到的事物。

  代罰者迅速操起水流,與從天而降的污血對沖,抵抗強烈的腐蝕。戴莉倫納德等人也被夜鶯襲擾,迫加入了對她的反擊。而飛空艇每當調轉炮口對準夏菈妮時,就會被夜鶯干擾,被迫放棄炮擊。

  夜鶯的實力遠超想像,甚至有可能達到了序列6之上,僅憑一人,便拖住了在場大半官方非凡者。

  趁著眾人與夜鶯纏鬥之際,鄧恩悄然靠近綠光籠罩的夏菈妮,操縱著靈性凝聚黑夜的力量,準備強行將她拖入夢境。

  這時,一道堅定的身影默默站在了他的身旁。


  鄧恩微微側目,有些驚訝地看向里維。

  他渾身傷痕累累,看起來干分虛弱,似乎連站著都成了一種折磨。

  「你已經受了這麼重的傷,為什麼還要站起來。」

  鄧恩低聲問道。

  里維的嗓音有些沙啞,但透露著一股堅定的信念:「我的家鄉是一個每個人都可以好好活著的地方。」

  「我,不允許他們這樣踐踏生命。」

  鄧恩深邃的目光泛起點點波瀾。

  他轉過視線,繼續凝聚黑夜的力量。

  「等這件事結束後,我希望你能加入值夜者。」

  唰!濃郁的黑夜力量驟然爆發,如同潮水般席捲而出,夏菈妮瞬間被籠罩在一片幽暗的夢境之中,連那道沖天涌動的深綠色光柱,都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凝滯在半空。

  鄧恩立刻從腰間拔出手槍,瞄準了夏菈妮的頭部;一旁的里維也強忍渾身劇痛,指尖泛起微弱的火焰,準備趁夏菈妮陷入夢境之際,將火焰灌入光幕,徹底破壞獻祭核心。

  可下一秒,刺耳的碎裂聲陡然響起,那片幽暗的夢境如同脆弱的光幕,轟然崩塌,凝滯的綠色光柱瞬間恢復涌動,且比之前更加狂暴。夏菈妮揮舞著融合進身體的詭異藤蔓,發出「呵呵」的怪笑,聲音嘶啞而癲狂,周身的邪異氣息愈發濃郁。

  夢境崩塌的反噬瞬間席捲鄧恩,他悶哼一聲,身形不穩,單膝重重跪在地上,一口鮮血從嘴角溢出。里維也被光柱無形的狂暴力量彈飛,重重摔在地上,傷勢愈發沉重。

  「還是不行嗎————」

  里維苦笑一聲,就連貨真價實的夢魔都無法控制夏菈妮,那自己的沉眠符咒就更沒有機會了。

  就在這時,周圍的空氣驟然變得粘稠溫熱,污穢與欲望的氣息瘋狂暴漲,瞬間突破了某種臨界閾值,一股洶湧的欲望洪流轟然爆發,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所過之處,一切都被染上了病態的狂熱。

  那些先前被救治的普通人,瞬間被欲望洪流吞噬,重新陷入癲狂之中,肆意宣洩著生物原始的本能;就連在場的非凡者,也開始出現異變。

  序列9的倫納德最先受到影響,他那雙好看的綠色瞳孔中,迅速沾染了狂熱的神色,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一旁的異性,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強烈欲望。但下一秒,他腦袋猛的一震,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拍了一下,整個人恍然恢復清明。

  很快,序列8的代罰者們也沒能倖免,他們眼中的理智漸漸褪去,被狂熱與欲望取代。

  不遠處的戴莉也艱難地彎下腰,夾緊雙腿,一手緊緊捂住小腹,臉色變得潮紅,溫婉如水的眼眸,帶著一絲病態的柔情,直直望向不遠處的鄧恩。

  鄧恩單膝跪在地上,艱難的喘著粗氣,抵抗著湧來的欲望。

  他捏起一枚爆炸符咒攥在掌心,已經做好了和夏菈妮同歸於盡的準備。

  下一秒,他猛的起身,沖向了那片綠色的光幕,但是,沒等他衝到足夠近的距離,便支撐不住,栽倒在地,在欲望的侵蝕下再也聚不起力氣。

  就在他感到絕望之際,里維猛的竄上前,一把拾起掉在地上的爆炸符咒,繼續沖向光幕。

  可剛衝出去幾步,一股強烈的疲憊與躁動便席捲全身,胸前紋案不斷的產生灼熱的刺痛來抵消欲望的侵蝕,但他體內的雕像則更加狂熱,在欲望的催動下瘋狂反撲,想要占據里維的身體。里維感到自己也失去了力氣,只能匍匐在地上,艱難的爬上前。

  這時,一雙漆黑的羽翼無聲落下,裹挾著淡淡的腥氣,悄然籠罩了周身。

  正是沐浴在欲望洪流中的夜鶯,她臉上滿是陶醉的神情,緩步走到匍匐在地的里維面前,語氣里滿是戲謔:「真沒想到,你竟能逃過我布下的陷阱,那些孩子可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

  這幾天,辛苦你調查提瓦特了,現在,就讓我送你上路吧。」

  話音落下,她的左手驟然化作漆黑鋒利的利爪,面容也隨之扭曲變化,一半是絕美的女性輪廓,一半是猙獰的惡魔模樣。

  就在這時,伊芙琳掙扎著沖了過來,臉上滿是怨毒與急切,對著夜鶯急聲道:「夜鶯大人,讓我親手殺了他!我認出來了,這個混蛋就是之前蒙受偉大主人恩賜,卻背叛我們的叛徒!我能感受到他體內的雕像,難怪他一直不敢直接對我們出手,全是因為公證之書的限制!」

  「哦?」夜鶯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原來你就是那個叛徒?倒有些意思,你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不過,也不重要了。」


  她抬了抬下巴,對著伊芙琳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動手吧,讓他成為偉大主人獻祭的養料。」

  伊芙琳眼中閃過一絲狂喜,急不可耐的湊上前,沾滿污血的利爪泛著冷光,一步步走向毫無反抗之力的里維。

  她高高抬起腿,一腳狠狠踩在了里維的頭上,整個人沐浴在狂熱與欲望的浪潮中,里維已經能聞見她身下傳來的腥臭味道,噁心作嘔的同時,深深的絕望也湧上了心頭。

  「四周已經成了欲望的海洋,只有那位邪神的信徒才能自由活動,而我雖然也受到了邪神的污染,但體內的雕像卻在瘋狂爭奪身體的控制權,實在是使不出力氣了。」

  里維掙扎著嘗試,想要控制體內的雕像,他嘗試著催動胸前那團非凡特性去壓制雕像,可兩股力量在他體內戰作一團,讓他心力憔悴,根本無力反抗伊芙琳。

  伊芙琳腳用力碾了碾,恨不得將里維的頭顱踩到土裡,而後,她舉起了閃著寒光的利爪。

  「難道,要結束了嗎?」

  里維趴在地上,心底翻湧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他忽然發現,自己竟不畏懼死亡,只是滿心不甘,不甘沒能救下那些被欲望吞噬的無辜者,不甘沒能制裁那些喪心病狂的邪教徒,不甘這場瘋狂的獻祭,終究要以絕望落幕。

  就在伊芙琳利爪的寒光閃耀時,里維的視線無意間瞥見一雙黑色的女性長靴,內襯著潔白的長襪,包裹住纖細挺拔的長腿,正踏著沉穩的步伐,向著這邊快速走來。

  里維渾身一僵,心跳驟然加快,那雙腿的輪廓,那邁步的姿態,竟讓他生出一絲莫名的熟悉感。

  夜鶯也察覺到了異常,猛地轉過身,自光警惕地投向那道走來的身影。那是一名高挑的女子,身著黑色兜帽長袍,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

  然而,讓夜鶯奇怪的是,這女子身上,竟散發出與偉大主人同源的欲望氣息。可她分明記得,偉大主人在廷根市,只有三位真正的信徒,眼前這第四人,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疑惑尚未消散,那名高挑女子突然身形一動,原本沉穩的步伐瞬間變得急促,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伊芙琳的方向衝來。

  她猛地掀開頭上的兜帽,一張美艷絕倫的容顏赫然展露,而下一秒,她徑直將自己修長的指甲狠狠插入光滑的臉頰,硬生生劃出三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轉瞬之間,她徹底失去了理智,雙眼赤紅,發出如同憤怒野獸般的嘶吼,身形裹挾著狂暴的氣息,徑直撲向毫無防備的伊芙琳。

  「序列8的瘋子!」

  夜鶯眉頭驟然擰緊,瞬間便要催動靈性出手阻止,可一切都已來不及。那女子的速度快得驚人,如同公牛般撞在伊芙琳的後腰上,本就被代罰者重創的伊芙琳,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被撞飛出去滾落在地,口頭白沫不斷的抽搐。

  不等伊芙琳緩過神,她便被那女子騎跨在身上,緊接著,一根黑漆漆的槍管,狠狠塞進了她的嘴裡。伊芙琳眼中瞬間盛滿了驚恐,剛想要掙扎一砰!砰!

  兩聲沉悶的槍響接連響起,子彈徑直從伊芙琳的後腦穿出,紅白之物濺落在地面上,徹底斷絕了她的生機。

  里維趴在地上,目光死死盯著騎在伊芙琳身上的那道身影,看著那張熟悉又癲狂的美艷臉龐,心中的激動與震驚溢於言表:「羅琳!?」

  與此同時,遠處的山坡上,B女士靜靜佇立著,目光望著劇場方向發生的一切,神情凝重,目光淒婉。

  她緩緩跪在地上,雙手輕輕覆在自己的小腹上,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執掌混沌的魔女啊,若這一切都是您的旨意,您的僕人祈求您的憐憫,求您讓那無辜的孩子,能夠徹底得到解脫————

  劇場內,夜鶯看著死在她眼前的伊芙琳,目光燃上極致的憤怒,她的雙手變為利爪,染著幽綠的毒火,迅速撲向羅琳。

  羅琳從伊芙琳屍體上跳起,迎向夜鶯的攻擊,她瘋狂中帶有哀婉的眼眸掃過里維那張陌生的男性臉頰。

  「我來拖住她,快去阻止獻祭。」

  里維愣了一下,迅速從地上爬起,沖向在光幕中瘋狂變異的夏菈妮。

  「要活下去啊,莉薇兒。」

  羅琳低低的呢喃了一句,轉身義無反顧的迎向了襲來的夜鶯。

  無人阻攔的里維順利的衝進了綠色光幕,但下一秒,鋪天蓋地的欲望氣息滾滾湧來。

  光幕內的欲望氣息遠比他想像的強大,只一瞬間,里維就感覺意志快要潰散,幾乎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體內的女性雕像氣息陡然暴增,欲望的洪流蔓延向四肢百骸,胸前的藍寶石還在苦苦支撐,維持著最後一片淨土。


  而光幕中正在異變的夏菈妮也變成了沒有意識的怪物,她渾身被藤蔓纏繞,長滿了肉瘤和流著膿液的花苞,只剩下一張美艷的臉頰發出癲狂的笑聲,顯得各外詭異。

  里維咬緊牙關,用盡最後的力氣,引爆了爆炸符咒—

  砰的一聲巨響,狂暴的能量席捲光幕,里維被爆炸的餘波狠狠掀飛,渾身是傷,血肉模糊。可夏菈妮卻只是身形頓了頓,只受到了輕微影響。

  暴怒的夏菈妮憑藉本能操縱起藤蔓,猛的刺向里維,噗的一聲穿透了他的胸膛。

  「不許,和我,爭搶,主人的恩賜————」

  夏菈妮嘶吼著,死死盯住里維,如一頭守護腐肉的鬣狗。

  里維胸腔被貫穿,鑽心的疼痛讓他恢復了一些意識,但身體已著實再沒有力氣。

  他的目光掙扎著看向光幕外,那是一片地獄般的慘像:

  無數的民眾神態癲狂,被藤蔓吸乾,互相淫亂。

  官方非凡者跌倒在地,與欲望進行著痛苦的鬥爭,無能為力。

  就連剛剛出現的羅琳,也被強大的夜鶯制服,危在旦夕。

  廷根市的上空布滿了陰雲,仿佛再也沒有人能阻止這場災難。

  里維笑了。

  他看向從天而降的光柱,看向烏雲密布的天空,看向隱藏在不知多遠之外的那雙眼睛。

  「好啊,不就是恩賜嗎,我也承受了污染,有種就把這恩賜給我啊!」

  里維憤怒的咆哮著,完全放開了對身體的控制,任由那雕像對自己進行侵蝕O

  霎那間,綠色光幕內掀起狂暴的靈性波動。

  原本源源不斷湧向夏菈妮的藤蔓,驟然調轉方向,如同瘋蛇般瘋狂纏上里維,粗壯的藤條勒進他的傷口,將整個人死死裹住。那原本屬於獻祭核心的磅礴欲望洪流,也轟然改道,順著藤蔓與皮膚,瘋狂灌入他的體內。

  這股洪流太過狂暴,瞬間衝垮了他體內原本脆弱的平衡。

  女性雕像與胸前那枚藍寶石劇烈震顫,表面裂開細密的紋路,在欲望力量的重沖刷下,二者一同破碎、融化,化作最純粹的非凡特性。

  而在那藍寶石狀非凡特性破碎的同時,里維突然陷入了空明的頓悟狀態。

  耳邊,清晰的響起了充滿嫵媚誘惑的女聲:「我以原初魔女奇克之名宣告,里維•加西亞成功教唆欲望母樹賜予他力量,進而消化了全部教唆者魔藥。」

  霎那間,里維清晰的感受到,他的身體正在發生質變:

  龐大的氣息在他體內沖刷,湧向每一處角落,仿佛要摧毀他的每一個細胞。

  砰!在經歷了不知多少沖刷之後,里維的身體崩潰了,血肉、細胞、骨骼,一切都破碎,然後再重組,破碎,重組,里維感到自己在無數次破碎重組中獲得了新鮮的血肉,變成了另外一具陌生的軀體。

  當這具軀體誕生之時,那團藍寶石狀的非凡特性和女性雕像也同時融化在了里維的血液之中,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這一刻,里維感到自己完成了非凡能力的質變,實現了晉升:

  序列7,女巫。

  同時,女性雕像崩解後釋放的欲望之力與外界欲望氣息融合,讓她體內的污染更加嚴重,自己直接從序列9的吝嗇鬼,跳過序列8的性癮病人,成為了序列7的演員。

  但是,里維沒有任何晉升帶來的喜悅,只有深入骨髓的荒誕與絕望,她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已經變成了怪物:

  她的身軀瘋狂膨脹、扭曲,化作一株布滿猙獰紋路的巨大花樹,肌膚被粗糙的樹皮取代;四肢崩解,化為無數蠕動著的藤蔓,瘋狂揮舞;遍布全身的花苞滲出腥臭的膿液,瀰漫在空氣中,令她自己都忍不住作嘔。

  而被分走恩賜的夏菈妮,身形驟然停止了膨脹。

  她發出悽厲而憤怒的尖叫,揮動藤蔓瘋狂抽打四周:「我要殺了你!那是我的恩賜!是我的!」

  就在這時,籠罩天地的深綠色光柱轟然消散,厚重壓抑的烏雲隨之散開,陽光艱難地刺破雲層。

  這時,綠色光柱消失,天空的陰雲也隨之一散。

  獻祭,結束了。

  一旁的夜鶯也沒料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愣在一旁。

  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本應產生一位序列5墮落樹精的獻祭儀式,結果卻因為里維的干擾,恩賜被一分為二,最終只催生出了兩頭徹底失控的怪物。

  而此時,空氣中的欲望氣息飛速褪去,陷入癲狂的民眾漸漸恢復神智,苦苦掙扎的官方非凡者也相繼清醒。

  「計劃失敗了。」

  夜鶯臉色一沉,展開雙翼,身形瞬間融入夜色,消失無蹤。

  留在原地的里維與夏菈妮就像是同一個根系生出的兩株可悲的怪樹,彼此糾纏在一起,從對方身上奪取養料與力量。

  里維感到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思維即將被怪物的本能徹底吞噬。

  但在徹底沉淪之前,她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殺死夏菈妮。

  徹底狂暴的夏菈妮已經失去理智,揮舞著漫天藤蔓,瘋一般撞來,無數藤條狼狠勒緊她的花樹身軀,越收越緊,想要將她活活絞碎。

  里維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哀嚎,憑藉本能張開滿是獠牙的血盆大口,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死死咬住了夏菽妮的脖頸。

  在這一瞬間,她從夏菈妮滿是瘋狂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模樣:

  怪物,扭曲的怪物,渾身滿是藤蔓與膿液的怪物,就連面孔也變成了怪物,再無一點人形。

  「或許,這樣也好。」

  里維苦笑一聲,用盡最後一絲清醒的意志,全力咬斷了夏菈妮的脖子。

  感受著流入喉嚨的腥臭血液,她心中一松,大腦一片空白。

  在模糊的視線中,最後一副畫面在她眼中定格:

  那是狼煙四起的廷根。

  那是恐懼的民眾。

  那是警惕的官方非凡者。

  那是鄧恩·史密斯深邃的眼眸。

  【阿霍瓦郡值夜者總部、聖米洛教堂呈閱:

  現就發生在廷根市的邪教徒活動事件進行匯報。

  這是一次由玫瑰學派主導的大規模獻祭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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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玫瑰學派以廷根市黑幫「鬣狗幫」為掩護,秘密發展邪教網絡,期間拐賣大量平民女性作為獻祭祭品;核心成員夜鶯自南大陸運送高地王國第七代君王耶倫·緹尼科爾木乃伊至廷根市,以此為媒介,啟動針對某未知邪神的獻祭儀式。

  儀式過程中,邪神降臨力量造成大範圍靈性污染與欲望侵蝕,引發了嚴重傷亡與財產損失。經初步統計,事件共造成平民死亡427人、受傷827人,另有約2000人以上遭受了欲望侵襲後遺症,正在進一步的治療中;官方非凡者陣亡3人(代罰者2人,機械之心1人)、負傷8人;損毀各類建築218棟。共逮捕邪教幫派成員119人,解放被誘拐、監禁平民272人,邪教主要成員除夜鶯趁亂脫逃外,其餘人員均已伏誅。

  目前現場處置、傷員救治及災後善後工作已全面展開。

  事件處置過程中,非官方非凡者里維·加西亞(初步判定為刺客途徑序列8)、羅琳(初步判定為囚犯途徑序列8)主動介入並提供關鍵協助,羅琳在戰鬥中身負重傷,被一黑袍女子救走。然而,里維·加西亞在戰鬥中遭受嚴重污染,最終變異為非人生物,並在變異後徹底失去蹤跡,現場未遺留任何血肉、衣物或靈性痕跡。

  經對其社會關係核查:里維·加西亞無在世直系親屬,此前與其兄長的未婚妻艾米麗共同居住(其兄長已在前期與鬣狗幫衝突中身亡)。

  通過入夢核實,艾米麗對非凡事件及里維相關行動均不知情,本人亦不具備非凡者特徵、無違法犯罪行為。為安全管控及保護起見,已將其吸納為廷根市值夜者小隊文職人員,納入嚴密看護範圍。

  里維·加西亞已遭受嚴重污染,其行為已不可預計,出於維護民眾安全考慮,建議對里維·加西亞發布全境通緝。同時,在執行抓捕時,在不危及人員安全的前提下,請儘可能保留其生命,該目標對解析玫瑰學派獻祭體系、溯源其背後邪神特性具有重要研究價值。

  廷根市值夜者小隊隊長鄧恩·史密斯】

  鄧恩再三檢查電報內容後,示意洛耀發送。

  然後,他走出房間,來到休息室,看向神色哀婉,眼角泛紅的艾米麗。

  今天是她作為廷根市值夜者小隊文職人員工作的第一天,也是里維·加西亞犧牲的第七天。


  鄧恩深邃的眼眸浮現出一抹淡淡的憂傷。

  他倒了一杯熱咖啡,緩緩放到了艾米麗的面前。

  但艾米麗卻並沒有理會他的好意,聲音哽咽的說道:「為什麼要對他發布通緝令?」

  「他明明已經犧牲了,還是為了保護廷根市的民眾犧牲的。」

  鄧恩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我們並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他已經死亡,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如果他還活著,我們不能斷定他的狀態,他遭受了嚴重的污染,可能會對民眾————」

  「夠了!」

  艾米麗站了起來,淚水自眼角落下,划過憔悴的臉龐。

  她接受不了鄧恩這樣的說法。

  「他明明是為了保護廷根才做到這一步的,為什麼,他會受到這樣的待遇,他是廷根市的守護者!」

  鄧恩久久不語,神色中帶有哀傷。

  熱咖啡的霧氣在他眼前氤氳、消散,如同那些塵封在記憶深處的鮮活生命。

  過了好久,他才緩緩說道:「我曾經兩次親手殺死過我的隊友,因為他們受到了無法挽回的污染,在那之前,他們也是一同並肩作戰的夥伴,他們也是廷根市的守護者。」

  艾米麗一愣,有些迷茫的看向鄧恩。

  鄧恩的語氣變得蕭索:「他們,我,里維,其實都一樣。」

  「我們是守護者,也是一群時刻對抗著危險和瘋狂的可憐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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