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無家可歸」的公主
塞拉菲娜公主站在高台上，看著台下嘈雜的人群，沒有立即開口。
她只是環視了一圈會議室，那雙熾熱的紅瞳從前到後，目光所及之處，嘈雜聲一層層平息下來。
第七調查局的眾多調查員們看著眼前這個素未謀面的局長，沒有任何異動。
且不說塞拉菲娜公主所說的暴民攻破冬宮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這又如何呢？
法羅帝國傳承了上千年，英佩里亞家族更是在這一代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東大陸毫無敵手，西大陸瑟瑟發抖，新大陸遠在天邊，南大陸不值一提。
可以說當下的法羅就是世界上最強的國家，怎麼可能會因為一場首都的暴動就猝然亡國呢？
無論怎麼說，塞拉菲娜公主都會是世界上最為尊貴的那幾個人。
因此，哪怕公主殿下毫不開口，在這些人看來，也自帶一種威儀。
托爾茨基坐在最後排的位置，手指按在桌面上，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將剛才的那幾句話思考清楚。
公主殿下說的很簡單，暴民攻破了冬宮，皇帝陛下居住的宮殿。
可這又怎麼可能？
上一次西征的時候，法羅帝國無功而返的原因就是諸神出手阻攔了他們前進的腳步。
可即便如此，諸神也沒能夠直接將力量傳遞到皇帝居住的冬宮，僅僅只是在首都聖英佩利亞堡外就戛然而止，無能為力了。
那一天，托爾茨基清楚地記得，整個天空瀰漫著五顏六色的光彩，天空由正午到黃昏，又由黃昏到黑夜，在短短几分鐘內就變化了無數次，讓人眼花繚亂。
城外的莊稼從馬上就要豐收，迅速轉變成枯萎，又由腐敗的屍體上衍生出巨大的蟲災。蟲災包圍了整個聖英佩利亞堡。
蟲災卻在即將進城的一瞬間，被突如其來的一道光芒全部消滅。
這就是諸神與皇帝陛下之間的爭鬥。
那一場戰爭，哪怕因為諸神的加入，法羅也並不算失敗，全在於安塞路斯這樣一個前所未有的，甚至能夠與諸神比肩的皇帝。
他又怎麼可能會允許一群暴民給闖進自己的宮殿呢？
於是看著場上寂靜的氛圍，托爾茨基立刻舉起手示意詢問，他出於一種按捺不住的急切，甚至沒等公主殿下開口，就主動說道：
「殿下。」托爾茨基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突兀。
「我想請問到底發生了什麼？皇帝陛下怎樣了？」
於是在場眾人紛紛看向塞拉菲娜公主。
沒錯，這才是最為重要的，只要皇帝陛下安然無恙，所謂的冬宮，也只是一場禮儀性的場所罷了。
他們這樣安慰著自己。
塞拉菲娜公主將目光轉向托爾茨基。那雙紅寶石一樣的眼睛停留在他身上。
「皇帝陛下不在冬宮。」她回答道。
會議室里於是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這就對了嘛，也只有皇帝陛下不在冬宮，這才能讓那群暴民僥倖衝進冬宮。
「七神庇護。」有人低聲禱告了幾句。
托爾茨基聽到了這句低聲的禱告，因為不止一個人這樣低聲頌念。
然而他內心卻想到，這真的是七神庇護嗎？
如果七神真的庇護的話，那麼就應該讓皇帝陛下一開始就居住在冬宮裡，能夠從容處理這一場有所準備的暴動，不會像現在一樣，落得一地雞毛。
台上的塞拉菲娜公主同樣沒有理會那些禱告聲，又說出了一個壞消息。
「大牧首米哈伊爾加入了這群暴民。」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會議室里徹底安靜了。
剛才在聽說皇帝陛下安然無恙時鬆開的那口氣，被重新吞咽了回去，卡在了每個人的喉嚨里。
托爾茨基身邊的威爾坎德發出一個莫名的音節。像是在說「怎麼可能」，但只發出了半個聲音就卡住了。
那群下東區、下西區暴民的暴動，能和大牧首的叛變相提並論嗎？
當然不能。
前者是每隔幾年就會來一次的固定節目，用來清洗多餘的人口，用鮮血洗一遍街道，然後一切照舊。
後者簡直是一場可怖的災難。
教會在當下的法羅帝國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簡直是不可分割的肺腑心臟，失去教會就相當於失去了五臟六腑。
在帝國初創時，彼得大帝與庇護一世相互扶持，共同建立了法羅帝國。
從那時起，就是英佩利亞家族與庇護教皇共治天下的局面，也是從那時起，七神教會的教皇開始變得世代承襲，不再由選舉產生。
這一局面直到24年前，耶蒙一世陛下接任教皇才被打破。
耶蒙一世陛下將世代承襲教皇職位的庇護家族趕下了教皇的位置，除了已經年邁無識的老人和沒有沾上鮮血的孩子以外，幾乎沒有一個人倖存下來。
在這一場七神教會內部的權力爭端中，時任教皇的庇護二十三世沒有能夠在與耶蒙一世陛下爭鬥時使用出象徵七神的【神聖宣言】。
於是他就這麼死去了。
於是眾人皆知耶蒙一世是自第四紀覆滅以來，第五紀開始後1000餘年的時間裡，唯一一位得到七神承認的教皇。
而耶蒙一世大刀闊斧的改革，更是讓教會由信仰層面深入到了世俗層面，修士直接擔任各地的行政長官或軍事長官，已經不再是一個新聞。
這一舉動甚至違背了當初彼得大帝與庇護一世簽訂的契約。
但是耶蒙一世陛下憑藉著他前所未有的威望，就這麼執行了下去。
從那以後，教會徹底地融入了法羅帝國的行政官僚體系當中，成為了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僅掌握群眾的信仰，還擁有了一部分行政權。
在耶蒙一世陛下死後，安塞路斯大帝重新掌握了大權，他首先做的，同樣也是利用教會，將把握在各地貴族手中的人口土地全部收回來。
這樣的措施使得教會更加深入法羅帝國，乃至於有些尾大不掉。
耶蒙一世陛下和安塞路斯大帝不約而同利用教會的修士取代了貴族，但是當教會本身開始腐朽的時候，他們又應該用什麼來取代教會呢？
答案是沒有答案。
這就是當下教會在法羅帝國的重要性。
她只是環視了一圈會議室，那雙熾熱的紅瞳從前到後，目光所及之處，嘈雜聲一層層平息下來。
第七調查局的眾多調查員們看著眼前這個素未謀面的局長，沒有任何異動。
且不說塞拉菲娜公主所說的暴民攻破冬宮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這又如何呢？
法羅帝國傳承了上千年，英佩里亞家族更是在這一代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東大陸毫無敵手，西大陸瑟瑟發抖，新大陸遠在天邊，南大陸不值一提。
可以說當下的法羅就是世界上最強的國家，怎麼可能會因為一場首都的暴動就猝然亡國呢？
無論怎麼說，塞拉菲娜公主都會是世界上最為尊貴的那幾個人。
因此，哪怕公主殿下毫不開口，在這些人看來，也自帶一種威儀。
托爾茨基坐在最後排的位置，手指按在桌面上，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將剛才的那幾句話思考清楚。
公主殿下說的很簡單，暴民攻破了冬宮，皇帝陛下居住的宮殿。
可這又怎麼可能？
上一次西征的時候，法羅帝國無功而返的原因就是諸神出手阻攔了他們前進的腳步。
可即便如此，諸神也沒能夠直接將力量傳遞到皇帝居住的冬宮，僅僅只是在首都聖英佩利亞堡外就戛然而止，無能為力了。
那一天，托爾茨基清楚地記得，整個天空瀰漫著五顏六色的光彩，天空由正午到黃昏，又由黃昏到黑夜，在短短几分鐘內就變化了無數次，讓人眼花繚亂。
城外的莊稼從馬上就要豐收，迅速轉變成枯萎，又由腐敗的屍體上衍生出巨大的蟲災。蟲災包圍了整個聖英佩利亞堡。
蟲災卻在即將進城的一瞬間，被突如其來的一道光芒全部消滅。
這就是諸神與皇帝陛下之間的爭鬥。
那一場戰爭，哪怕因為諸神的加入，法羅也並不算失敗，全在於安塞路斯這樣一個前所未有的，甚至能夠與諸神比肩的皇帝。
他又怎麼可能會允許一群暴民給闖進自己的宮殿呢？
於是看著場上寂靜的氛圍，托爾茨基立刻舉起手示意詢問，他出於一種按捺不住的急切，甚至沒等公主殿下開口，就主動說道：
「殿下。」托爾茨基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突兀。
「我想請問到底發生了什麼？皇帝陛下怎樣了？」
於是在場眾人紛紛看向塞拉菲娜公主。
沒錯，這才是最為重要的，只要皇帝陛下安然無恙，所謂的冬宮，也只是一場禮儀性的場所罷了。
他們這樣安慰著自己。
塞拉菲娜公主將目光轉向托爾茨基。那雙紅寶石一樣的眼睛停留在他身上。
「皇帝陛下不在冬宮。」她回答道。
會議室里於是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這就對了嘛，也只有皇帝陛下不在冬宮，這才能讓那群暴民僥倖衝進冬宮。
「七神庇護。」有人低聲禱告了幾句。
托爾茨基聽到了這句低聲的禱告，因為不止一個人這樣低聲頌念。
然而他內心卻想到，這真的是七神庇護嗎？
如果七神真的庇護的話，那麼就應該讓皇帝陛下一開始就居住在冬宮裡，能夠從容處理這一場有所準備的暴動，不會像現在一樣，落得一地雞毛。
台上的塞拉菲娜公主同樣沒有理會那些禱告聲，又說出了一個壞消息。
「大牧首米哈伊爾加入了這群暴民。」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會議室里徹底安靜了。
剛才在聽說皇帝陛下安然無恙時鬆開的那口氣，被重新吞咽了回去，卡在了每個人的喉嚨里。
托爾茨基身邊的威爾坎德發出一個莫名的音節。像是在說「怎麼可能」，但只發出了半個聲音就卡住了。
那群下東區、下西區暴民的暴動，能和大牧首的叛變相提並論嗎？
當然不能。
前者是每隔幾年就會來一次的固定節目，用來清洗多餘的人口，用鮮血洗一遍街道，然後一切照舊。
後者簡直是一場可怖的災難。
教會在當下的法羅帝國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簡直是不可分割的肺腑心臟，失去教會就相當於失去了五臟六腑。
在帝國初創時，彼得大帝與庇護一世相互扶持，共同建立了法羅帝國。
從那時起，就是英佩利亞家族與庇護教皇共治天下的局面，也是從那時起，七神教會的教皇開始變得世代承襲，不再由選舉產生。
這一局面直到24年前，耶蒙一世陛下接任教皇才被打破。
耶蒙一世陛下將世代承襲教皇職位的庇護家族趕下了教皇的位置，除了已經年邁無識的老人和沒有沾上鮮血的孩子以外，幾乎沒有一個人倖存下來。
在這一場七神教會內部的權力爭端中，時任教皇的庇護二十三世沒有能夠在與耶蒙一世陛下爭鬥時使用出象徵七神的【神聖宣言】。
於是他就這麼死去了。
於是眾人皆知耶蒙一世是自第四紀覆滅以來，第五紀開始後1000餘年的時間裡，唯一一位得到七神承認的教皇。
而耶蒙一世大刀闊斧的改革，更是讓教會由信仰層面深入到了世俗層面，修士直接擔任各地的行政長官或軍事長官，已經不再是一個新聞。
這一舉動甚至違背了當初彼得大帝與庇護一世簽訂的契約。
但是耶蒙一世陛下憑藉著他前所未有的威望，就這麼執行了下去。
從那以後，教會徹底地融入了法羅帝國的行政官僚體系當中，成為了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僅掌握群眾的信仰，還擁有了一部分行政權。
在耶蒙一世陛下死後，安塞路斯大帝重新掌握了大權，他首先做的，同樣也是利用教會，將把握在各地貴族手中的人口土地全部收回來。
這樣的措施使得教會更加深入法羅帝國，乃至於有些尾大不掉。
耶蒙一世陛下和安塞路斯大帝不約而同利用教會的修士取代了貴族，但是當教會本身開始腐朽的時候，他們又應該用什麼來取代教會呢？
答案是沒有答案。
這就是當下教會在法羅帝國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