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大牧首
人群看到斯林頓一個人走向宮殿的大門，先是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各種嘈雜的喊聲。
有人在鼓勵，請求他向大牧首表達他們的訴求；有人在警告，要求他不要這樣做，還試圖把他拉回來……
但這些斯林頓都沒有聽，他就這麼旁若無人地走進奧賽羅那宮的大門。
當他走到大門前，踏上台階的時候，身後的呼喊聲就已經與他毫無關係了。
那些支持他的人不願意追隨他一起登上這個台階，那些反對他的人也不敢為之僭越登上這個台階……
斯林頓走上台階，台階很高，一共77級。
據傳聞，這座台階最開始要有777級，卻被最後一任教皇耶蒙一世陛下下令削去，只保留7大級、7小級。
他走上台階，每一級台階都用整塊的大理石鋪成，石階表面被1000年來無數雙腳踩得光滑。
他沒有從中看到破碎的跡象，不知道傳說中教皇耶蒙一世陛下下令將777級台階削減成77級台階，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現在也不關心這些了，只是一步步走上去，腳步聲在喧鬧的廣場中也顯得如此特別。
他已經站在了宮殿大門前，門沒有鎖。
斯林頓伸出手按在門上，門上鑲嵌的銅條紋飾冰涼刺骨，讓他下意識打了一個噴嚏。
於是他用力一推，門很輕易地開了，像是在歡迎他的到來一樣。
門內沒有一個修士，果然如他所想的那般，這些修士們已經得到命令，全部離去，他們暫時離開了聖英佩里亞堡也說不定。
斯林頓越過門檻，首先看到的就是一條長廊，長廊兩側懸掛著歷代教皇的畫像。
第一張畫像，是聖子亞當。他帶領人類成功地在七神創造的諸多種族的戰爭中取得勝利，並創建了最初的七神教會。
哪怕他並無教皇之名，他的畫像也被懸掛在這裡。
聖子亞當的畫像臉色很是模糊，只有他一身麻布織成的白袍很是顯眼。
斯林頓於是繼續向前走去，他的步伐很快，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太急於見到大牧首米哈伊爾了。
斯林頓知道，如果有誰能夠為他解惑的話，那就只能是這位大牧首了。
哪怕這位大牧首並沒有親身參與到這場暴動的陰謀當中，他的身份地位也足以讓他明白這場陰謀的一切內幕了。
然而當他走到長廊的盡頭，看到最後一張懸掛的畫像時，斯林頓突然頓住了。
這一張畫像滿是焦黑，面目全非。
人面被烈火燒焦，看不清真容。
人身被漆黑塗抹，見不到其形。
這一張畫像放在教會歷代教皇的畫像中，顯得如此特別，以至於哪怕斯林頓也不得不停下來駐足關注。
「這是……最後一任教皇耶蒙一世的畫像。」
斯林頓輕聲呢喃著說道。
在皇帝陛下安塞路斯的官方口吻中，教皇耶蒙一世是指導他成長的老師，輔佐他成才的智者，是七神賜予法羅最大的禮物。
皇帝陛下聲稱，不許有任何人在公開場合詆毀他的老師耶蒙一世陛下。
同時將耶蒙一世陛下出生的那一天定為洗禮日，在那一天，每一個法羅帝國的子民都有責任祭拜耶蒙一世陛下。
這樣的待遇前所未有，沒有一任教皇敢於冒天下之大不韙，將自己送上這樣的神壇。
但是耶蒙一世陛下做到了，在皇帝安塞路斯大帝不擇手段的極力推動下。
他就這樣登上了神壇。
這些是法羅帝國的官方口吻，是安塞路斯大帝的標準話術。
然而在現在，在這奧賽羅那宮裡，斯林頓終於看到他們的皇帝陛下對於他的老師的真實態度了。
於是他笑了笑，越過了最後一扇長廊，來到了一個大廳。
大廳穹頂極高，立柱粗壯，矗立著七個巨大的看不清面容的雕像，那就是七神的七副相貌。
有人說，因為世間的凡人太過愚鈍，哪怕只是盲人摸象，也只能摸到七神的這七副面容，七神的偉大遠在其上。
在七副巨大的神像下，是一個矮小的石椅，椅子上空無一人。
大牧首米哈伊爾呢？斯林頓走進這座巨大的祈禱廳，疑惑道。
但是很快，他就注意到大牧首的蹤跡。
米哈伊爾先生在神像前一個人擦拭著長桌，低聲祈禱著祝福的話語。
他整個人鬚髮皆白，面容消瘦，眼眶深陷，看起來比昨天夜裡更加難堪了。
米哈伊爾·烏爾里希，捨去姓氏、獨留名字的七神教廷的大牧首。
現在，他就站在自己面前。
斯林頓張開嘴，想要詢問這位大牧首，你知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你知不知道這些都有可能是你弟弟烏爾里希家主做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活不下去的反抗者想要打著你的名字去衝擊皇帝陛下安塞路斯居住的東宮？
你知不知道……
斯林頓有很多問題，但是當他站在米哈伊爾面前的時候，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他的喉嚨自如地被張開，卻不受他意志的控制，他的嘴唇不斷翕動，說出的卻是陌生的口音。
「米哈伊爾大人。」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斯林頓的嘴裡發了出來，平靜而清晰，他打著所有平民的口號說道：
「城堡外面所有的民眾都在等待一個結果，安塞路斯的時代結束了，只有您，只有教廷才能將錯誤的路線糾正回正確。」
斯林頓能夠感覺到那個控制著他的人頓了頓，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聽著自己說出這樣陌生的話，像是在聽一個陌生人在自己體內演講。
他想停下來，但是他停不下，只能夠將手指在胸前畫了一個七芒星的圖案，做了一個虔誠的祈禱，對著大牧首米哈伊爾。
「請您重新加冕為教皇，罷黜皇帝安塞路斯的皇位。」
斯林頓簡直要瘋了，這不是他要說的話，根本不是，他要講述外面那些反抗者的生活，貧窮困苦，而不是這些權力的遊戲。
而這時，米哈伊爾終於抬起頭來，看著斯林頓。那雙淡金色的眼睛裡沒有驚訝，沒有憤怒，什麼也沒有。
他看著斯林頓，但是斯林頓能夠清楚地看到大牧首看著那個控制著他身體的人。
然後米哈伊爾同樣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原來，這就是你的目的嗎？」他問候道：
「哥哥。」
有人在鼓勵，請求他向大牧首表達他們的訴求；有人在警告，要求他不要這樣做，還試圖把他拉回來……
但這些斯林頓都沒有聽，他就這麼旁若無人地走進奧賽羅那宮的大門。
當他走到大門前，踏上台階的時候，身後的呼喊聲就已經與他毫無關係了。
那些支持他的人不願意追隨他一起登上這個台階，那些反對他的人也不敢為之僭越登上這個台階……
斯林頓走上台階，台階很高，一共77級。
據傳聞，這座台階最開始要有777級，卻被最後一任教皇耶蒙一世陛下下令削去，只保留7大級、7小級。
他走上台階，每一級台階都用整塊的大理石鋪成，石階表面被1000年來無數雙腳踩得光滑。
他沒有從中看到破碎的跡象，不知道傳說中教皇耶蒙一世陛下下令將777級台階削減成77級台階，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現在也不關心這些了，只是一步步走上去，腳步聲在喧鬧的廣場中也顯得如此特別。
他已經站在了宮殿大門前，門沒有鎖。
斯林頓伸出手按在門上，門上鑲嵌的銅條紋飾冰涼刺骨，讓他下意識打了一個噴嚏。
於是他用力一推，門很輕易地開了，像是在歡迎他的到來一樣。
門內沒有一個修士，果然如他所想的那般，這些修士們已經得到命令，全部離去，他們暫時離開了聖英佩里亞堡也說不定。
斯林頓越過門檻，首先看到的就是一條長廊，長廊兩側懸掛著歷代教皇的畫像。
第一張畫像，是聖子亞當。他帶領人類成功地在七神創造的諸多種族的戰爭中取得勝利，並創建了最初的七神教會。
哪怕他並無教皇之名，他的畫像也被懸掛在這裡。
聖子亞當的畫像臉色很是模糊，只有他一身麻布織成的白袍很是顯眼。
斯林頓於是繼續向前走去，他的步伐很快，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太急於見到大牧首米哈伊爾了。
斯林頓知道，如果有誰能夠為他解惑的話，那就只能是這位大牧首了。
哪怕這位大牧首並沒有親身參與到這場暴動的陰謀當中，他的身份地位也足以讓他明白這場陰謀的一切內幕了。
然而當他走到長廊的盡頭，看到最後一張懸掛的畫像時，斯林頓突然頓住了。
這一張畫像滿是焦黑，面目全非。
人面被烈火燒焦，看不清真容。
人身被漆黑塗抹，見不到其形。
這一張畫像放在教會歷代教皇的畫像中，顯得如此特別，以至於哪怕斯林頓也不得不停下來駐足關注。
「這是……最後一任教皇耶蒙一世的畫像。」
斯林頓輕聲呢喃著說道。
在皇帝陛下安塞路斯的官方口吻中，教皇耶蒙一世是指導他成長的老師，輔佐他成才的智者，是七神賜予法羅最大的禮物。
皇帝陛下聲稱，不許有任何人在公開場合詆毀他的老師耶蒙一世陛下。
同時將耶蒙一世陛下出生的那一天定為洗禮日，在那一天，每一個法羅帝國的子民都有責任祭拜耶蒙一世陛下。
這樣的待遇前所未有，沒有一任教皇敢於冒天下之大不韙，將自己送上這樣的神壇。
但是耶蒙一世陛下做到了，在皇帝安塞路斯大帝不擇手段的極力推動下。
他就這樣登上了神壇。
這些是法羅帝國的官方口吻，是安塞路斯大帝的標準話術。
然而在現在，在這奧賽羅那宮裡，斯林頓終於看到他們的皇帝陛下對於他的老師的真實態度了。
於是他笑了笑，越過了最後一扇長廊，來到了一個大廳。
大廳穹頂極高，立柱粗壯，矗立著七個巨大的看不清面容的雕像，那就是七神的七副相貌。
有人說，因為世間的凡人太過愚鈍，哪怕只是盲人摸象，也只能摸到七神的這七副面容，七神的偉大遠在其上。
在七副巨大的神像下，是一個矮小的石椅，椅子上空無一人。
大牧首米哈伊爾呢？斯林頓走進這座巨大的祈禱廳，疑惑道。
但是很快，他就注意到大牧首的蹤跡。
米哈伊爾先生在神像前一個人擦拭著長桌，低聲祈禱著祝福的話語。
他整個人鬚髮皆白，面容消瘦，眼眶深陷，看起來比昨天夜裡更加難堪了。
米哈伊爾·烏爾里希，捨去姓氏、獨留名字的七神教廷的大牧首。
現在，他就站在自己面前。
斯林頓張開嘴，想要詢問這位大牧首，你知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你知不知道這些都有可能是你弟弟烏爾里希家主做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活不下去的反抗者想要打著你的名字去衝擊皇帝陛下安塞路斯居住的東宮？
你知不知道……
斯林頓有很多問題，但是當他站在米哈伊爾面前的時候，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他的喉嚨自如地被張開，卻不受他意志的控制，他的嘴唇不斷翕動，說出的卻是陌生的口音。
「米哈伊爾大人。」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斯林頓的嘴裡發了出來，平靜而清晰，他打著所有平民的口號說道：
「城堡外面所有的民眾都在等待一個結果，安塞路斯的時代結束了，只有您，只有教廷才能將錯誤的路線糾正回正確。」
斯林頓能夠感覺到那個控制著他的人頓了頓，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聽著自己說出這樣陌生的話，像是在聽一個陌生人在自己體內演講。
他想停下來，但是他停不下，只能夠將手指在胸前畫了一個七芒星的圖案，做了一個虔誠的祈禱，對著大牧首米哈伊爾。
「請您重新加冕為教皇，罷黜皇帝安塞路斯的皇位。」
斯林頓簡直要瘋了，這不是他要說的話，根本不是，他要講述外面那些反抗者的生活，貧窮困苦，而不是這些權力的遊戲。
而這時，米哈伊爾終於抬起頭來，看著斯林頓。那雙淡金色的眼睛裡沒有驚訝，沒有憤怒，什麼也沒有。
他看著斯林頓，但是斯林頓能夠清楚地看到大牧首看著那個控制著他身體的人。
然後米哈伊爾同樣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原來，這就是你的目的嗎？」他問候道：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