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逃
聖英佩里亞堡的街道里在夜晚會亮起煤氣燈，但小巷裡沒有。
於是斯林頓轉身就進入了小巷，也許這裡會更加安全一些，他想著。
他是一個記者，一個記者的記憶力足以讓他記得這座城市的每一條街道，每一條小巷，這些記憶在此刻變成一張地圖，鋪展在他腦海中。
相比起後面那個追蹤的人，作為記者的他在敏捷性方面也有著特化，也許這能給他帶來一些優勢。
斯林頓不斷向前奔跑著。
他甚至不敢回自己家，給自己的妻子帶來災禍。
他也不敢去報社，他知道這次是自己給社長惹了麻煩。
他只能這樣漫無目的地向前奔跑著，不知前路如何。
真是狼狽啊，斯林頓想著。
他卻沒有在身後聽到任何的聲音，也許那個管家並沒有想著仔細追他，只是想著應付差事也說不定。
但是這樣的念頭很快就被斯林頓打散了，因為很快他就聽到此時身後傳來了一個腳步聲，不緊不緩，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是管家克里斯。
他甚至沒有加快步伐，像是在散步一樣。
「記者朋友。」
克里斯的聲音從斯林頓身後傳來，語氣溫和有禮，就像他穿的那一身燕尾服一樣。
「說實話，我還挺欣賞你的，看著你就像看到了我的過去一樣。
那時候的我桀驁不馴，總以為自己能做出什麼大事業，但是直到遇到烏爾里希老爺，我才明白，像我這樣的小人物的歸宿永遠是找一個好的主人。」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懷念，「我如此，你也一樣。」
但是斯林頓並沒有停下步伐，反而又加快了一些。
他在不斷透支著自己的靈性，希望這誕生自現實之上的力量能夠給現實中的他以支持。
「朋友，你左肩是不是已經疼痛了呢？烏爾里希老爺的力量永遠那麼精準，將你一條左臂徹底廢掉，就不會傷及到你緊貼著左臂的心臟。
不過哪怕是烏爾里希老爺這樣精準，像您這樣劇烈運動也會加快靈性的消耗。
我建議你停下來休息一下。」
管家克里斯在他身後出著主意，但這主意更像是獵人在圍殺獵物時吹起的口哨一樣。
斯林頓當然沒有停，他衝出了小巷，面前是一條稍寬的街道。
斯林頓記得，越過這條街道就來到了瓦涅蒂河，那裡就是下東區，他早已經離去的地方。
但是好在他對那裡還有些記憶。
不同於上東區的整齊規劃，甚至晚上還有宵禁，下東區夜晚可謂是百無禁忌。
街道上的煤氣燈在這裡亮著，昏黃色的光在地面上投下一個又一個的光斑。
但這讓斯林頓感覺無比的討厭，因為在這裡他無法繼續隱匿身形了。
於是他身後傳來幾聲低沉的咆哮，那不是人的聲音。
斯林頓回過頭來，看到他身後追著的人並不是克里斯，而是三頭從陰影中誕生的黑色的狼，它們的皮毛就好像凝固的墨汁一樣，爪在在石板路上，刨出刺耳的聲響。
最重要的是，不僅僅是身後，他前方也出現了這樣一頭狼。
「馴獸師，」斯林頓認出了這個職業。
「是啊，馴獸師。」
斯林頓在他身前的那隻狼的口中聽到了人在說話，是克里斯的聲音，他回憶道：
「把人當做野獸去馴服，把哭泣的嬰兒馴服成沉默的羔羊，這就是我能成為愛麗絲商會副會長，成為烏爾里希家族的管家的原因。
我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才能夠討好烏爾里希老爺。」
斯靈頓聽著他的話，咬了咬牙，又是一頭畜生，貨真價實的畜生。
但是克里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還在繼續回憶著，像是因為自己的罪惡太過沉重，像是因為背負著的靈魂太過繁多，於是克里斯顯得有些嘴碎。
「當時烏爾里希老爺找了不止一個馴獸師，但是他們都沒能夠做到馴服嬰兒，只有我，只有我做到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克里斯竟然還表現出一絲驕傲，他自豪地說道：
「能給烏爾里希老爺當狗，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榮幸啊！」
聽著克里斯由衷的聲音，斯林頓只感覺有些噁心，他繞過了前後幾隻狼的圍擊，沿著另一條路來到了瓦涅蒂河。
他記得之前河對岸住著他一個在普林加斯大學學習的學妹。
但現在斯林頓沒空想這麼多，他越過狼群，同時也穿過大橋，來到了下東區，代價則是他的右臂被一頭狼狠狠地撕咬上來。
這頭狼的咬合力十分驚人，遠超正常的自然界生活的狼。
如果不是斯林頓反應得快的話，他僅剩下的還能夠活動的右臂也就會這麼被咬了下來。
傷口讓他更加虛弱，但比傷口更加痛苦的，是他還得忍受身後克里斯的喋喋不休。
「你知道嗎？記者朋友，我見過很多像你這樣的人，自以為自己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但你做的真有什麼意義嗎？」克里斯問道。
「你覺得你能夠把你拍的那些照片登在報紙上，讓其他人看到嗎？」
「不會的。」不等斯林頓回答，克里斯就否決了，「沒有一家報社敢於刊登這樣的報紙。沒有的，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勞罷了。」
看著前方逃竄的斯林頓，克里斯難得地露出一絲報復性的笑容，這種笑容終於打破了他孜孜不倦偽裝的紳士形象。
「您知道您是什麼嗎？您就像一條不願意做狗的野狗一樣。」
克里斯的聲音是如此的惡毒，以至於傳到斯林頓耳朵里的時候，他都下意識絆了一跤。
但斯林頓還在繼續走著。
他不知道自己被咬了多少次，他的身體已經變成了一個篩子，到處都是傷口，到處都是鮮血。
克里斯並不急於傷害他，他覺得眼前這個人不同尋常，不同於那些隨手就可以殺死的普通人。
這樣的人必須要好好享受一番。
下東區的街道比上東區窄得多，也髒得多。
到處都有堆在牆角的垃圾，還有被堆在角落裡的骨頭，不知道是人骨還是動物的。
野貓和烏鴉撕咬著這些骨頭，發出嘶嘶的鳴叫聲。
克里斯嫌棄地看了一眼這樣的環境，他遠離這裡已經很多年了。
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須要完成烏爾里希老爺的命令，怕他自己根本不願意回到這個破爛的下東區，破爛的跳蚤窩。
於是他想要儘早解決這件事了，但是斯林頓實在太堅韌了，意志就好像鋼鐵一樣。
他穿過一條又一條街，哪裡髒往哪裡走，都是克里斯不想涉足的地方。
直到克里斯追上他的時候，斯林頓終於撐不住了，他倒在了地上，倒在了一個教堂前。
聖佩提亞大教堂。
看著這家教堂，克里斯露出回憶的表情。
他曾經在這家教堂里學習過，那個老修士曾經教授給他知識。
儘管成為烏爾里希家族的管家、愛麗絲商會的副會長後，他就再也沒有來過這裡了。
「到此為止吧！」
克里斯看著倒地的斯靈頓，決定上前將其補刀。
然而就在這時，教堂門前傳來了腳步聲。
克里斯抬起頭來，那是一個年輕的修士。
原來那個老修士已經找到繼承人了嗎？克里斯心想。
他此時甚至已經有些記不住那個老修士的名字了。
他叫什麼來著？
約德還是約吉爾？
克里斯有些記不清了，但是這不妨礙他對著那個年輕修士大呼小叫道：
「喂，新來的，不要多管閒事。」
於是斯林頓轉身就進入了小巷，也許這裡會更加安全一些，他想著。
他是一個記者，一個記者的記憶力足以讓他記得這座城市的每一條街道，每一條小巷，這些記憶在此刻變成一張地圖，鋪展在他腦海中。
相比起後面那個追蹤的人，作為記者的他在敏捷性方面也有著特化，也許這能給他帶來一些優勢。
斯林頓不斷向前奔跑著。
他甚至不敢回自己家，給自己的妻子帶來災禍。
他也不敢去報社，他知道這次是自己給社長惹了麻煩。
他只能這樣漫無目的地向前奔跑著，不知前路如何。
真是狼狽啊，斯林頓想著。
他卻沒有在身後聽到任何的聲音，也許那個管家並沒有想著仔細追他，只是想著應付差事也說不定。
但是這樣的念頭很快就被斯林頓打散了，因為很快他就聽到此時身後傳來了一個腳步聲，不緊不緩，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是管家克里斯。
他甚至沒有加快步伐，像是在散步一樣。
「記者朋友。」
克里斯的聲音從斯林頓身後傳來，語氣溫和有禮，就像他穿的那一身燕尾服一樣。
「說實話，我還挺欣賞你的，看著你就像看到了我的過去一樣。
那時候的我桀驁不馴，總以為自己能做出什麼大事業，但是直到遇到烏爾里希老爺，我才明白，像我這樣的小人物的歸宿永遠是找一個好的主人。」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懷念，「我如此，你也一樣。」
但是斯林頓並沒有停下步伐，反而又加快了一些。
他在不斷透支著自己的靈性，希望這誕生自現實之上的力量能夠給現實中的他以支持。
「朋友，你左肩是不是已經疼痛了呢？烏爾里希老爺的力量永遠那麼精準，將你一條左臂徹底廢掉，就不會傷及到你緊貼著左臂的心臟。
不過哪怕是烏爾里希老爺這樣精準，像您這樣劇烈運動也會加快靈性的消耗。
我建議你停下來休息一下。」
管家克里斯在他身後出著主意，但這主意更像是獵人在圍殺獵物時吹起的口哨一樣。
斯林頓當然沒有停，他衝出了小巷，面前是一條稍寬的街道。
斯林頓記得，越過這條街道就來到了瓦涅蒂河，那裡就是下東區，他早已經離去的地方。
但是好在他對那裡還有些記憶。
不同於上東區的整齊規劃，甚至晚上還有宵禁，下東區夜晚可謂是百無禁忌。
街道上的煤氣燈在這裡亮著，昏黃色的光在地面上投下一個又一個的光斑。
但這讓斯林頓感覺無比的討厭，因為在這裡他無法繼續隱匿身形了。
於是他身後傳來幾聲低沉的咆哮，那不是人的聲音。
斯林頓回過頭來，看到他身後追著的人並不是克里斯，而是三頭從陰影中誕生的黑色的狼，它們的皮毛就好像凝固的墨汁一樣，爪在在石板路上，刨出刺耳的聲響。
最重要的是，不僅僅是身後，他前方也出現了這樣一頭狼。
「馴獸師，」斯林頓認出了這個職業。
「是啊，馴獸師。」
斯林頓在他身前的那隻狼的口中聽到了人在說話，是克里斯的聲音，他回憶道：
「把人當做野獸去馴服，把哭泣的嬰兒馴服成沉默的羔羊，這就是我能成為愛麗絲商會副會長，成為烏爾里希家族的管家的原因。
我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才能夠討好烏爾里希老爺。」
斯靈頓聽著他的話，咬了咬牙，又是一頭畜生，貨真價實的畜生。
但是克里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還在繼續回憶著，像是因為自己的罪惡太過沉重，像是因為背負著的靈魂太過繁多，於是克里斯顯得有些嘴碎。
「當時烏爾里希老爺找了不止一個馴獸師，但是他們都沒能夠做到馴服嬰兒，只有我，只有我做到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克里斯竟然還表現出一絲驕傲，他自豪地說道：
「能給烏爾里希老爺當狗，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榮幸啊！」
聽著克里斯由衷的聲音，斯林頓只感覺有些噁心，他繞過了前後幾隻狼的圍擊，沿著另一條路來到了瓦涅蒂河。
他記得之前河對岸住著他一個在普林加斯大學學習的學妹。
但現在斯林頓沒空想這麼多，他越過狼群，同時也穿過大橋，來到了下東區，代價則是他的右臂被一頭狼狠狠地撕咬上來。
這頭狼的咬合力十分驚人，遠超正常的自然界生活的狼。
如果不是斯林頓反應得快的話，他僅剩下的還能夠活動的右臂也就會這麼被咬了下來。
傷口讓他更加虛弱，但比傷口更加痛苦的，是他還得忍受身後克里斯的喋喋不休。
「你知道嗎？記者朋友，我見過很多像你這樣的人，自以為自己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但你做的真有什麼意義嗎？」克里斯問道。
「你覺得你能夠把你拍的那些照片登在報紙上，讓其他人看到嗎？」
「不會的。」不等斯林頓回答，克里斯就否決了，「沒有一家報社敢於刊登這樣的報紙。沒有的，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勞罷了。」
看著前方逃竄的斯林頓，克里斯難得地露出一絲報復性的笑容，這種笑容終於打破了他孜孜不倦偽裝的紳士形象。
「您知道您是什麼嗎？您就像一條不願意做狗的野狗一樣。」
克里斯的聲音是如此的惡毒，以至於傳到斯林頓耳朵里的時候，他都下意識絆了一跤。
但斯林頓還在繼續走著。
他不知道自己被咬了多少次，他的身體已經變成了一個篩子，到處都是傷口，到處都是鮮血。
克里斯並不急於傷害他，他覺得眼前這個人不同尋常，不同於那些隨手就可以殺死的普通人。
這樣的人必須要好好享受一番。
下東區的街道比上東區窄得多，也髒得多。
到處都有堆在牆角的垃圾，還有被堆在角落裡的骨頭，不知道是人骨還是動物的。
野貓和烏鴉撕咬著這些骨頭，發出嘶嘶的鳴叫聲。
克里斯嫌棄地看了一眼這樣的環境，他遠離這裡已經很多年了。
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須要完成烏爾里希老爺的命令，怕他自己根本不願意回到這個破爛的下東區，破爛的跳蚤窩。
於是他想要儘早解決這件事了，但是斯林頓實在太堅韌了，意志就好像鋼鐵一樣。
他穿過一條又一條街，哪裡髒往哪裡走，都是克里斯不想涉足的地方。
直到克里斯追上他的時候，斯林頓終於撐不住了，他倒在了地上，倒在了一個教堂前。
聖佩提亞大教堂。
看著這家教堂，克里斯露出回憶的表情。
他曾經在這家教堂里學習過，那個老修士曾經教授給他知識。
儘管成為烏爾里希家族的管家、愛麗絲商會的副會長後，他就再也沒有來過這裡了。
「到此為止吧！」
克里斯看著倒地的斯靈頓，決定上前將其補刀。
然而就在這時，教堂門前傳來了腳步聲。
克里斯抬起頭來，那是一個年輕的修士。
原來那個老修士已經找到繼承人了嗎？克里斯心想。
他此時甚至已經有些記不住那個老修士的名字了。
他叫什麼來著？
約德還是約吉爾？
克里斯有些記不清了，但是這不妨礙他對著那個年輕修士大呼小叫道：
「喂，新來的，不要多管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