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伏虎養血【求追讀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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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藝融合同化……】

  腦子裡,那行透明的字又冒了出來。

  不是他自己硬湊的,是面板在替他提純、歸攏。

  嗡——

  【技藝:培元伏虎樁(未入門)】

  【進度:(65/100)】

  【根骨:下下(恢復中)】

  【氣力:85斤】

  沈燦死死盯著這幾行字。

  伏虎樁的剛猛勁路還在,養生樁那股綿長的蘊血底子也吞進去了。

  兩樣東西揉成一樣,這才叫真正的內功築基。

  汗順著眼角往下淌,他咬著牙,硬撐住打擺子的兩條腿,又往下沉了半分。

  「鐺——鐺鐺!「

  晌午了。演武場邊那口斑駁銅鐘被人敲得山響。

  一幫累得跟死狗似的記名學徒,眼珠子瞬間綠了,一窩蜂往側院飯堂撞。

  清平武府的雷館主,是實打實從前線死人堆里滾出來的武舉人。

  他立的規矩糙,但實在——既然敢收三兩銀子的天價外院學費,就管你一頓墊底的飽飯。

  四個大木桶,盛的是摻了豆渣的粗黃米乾飯。

  旁邊一口半人高的黑鐵鍋,咕嚕嚕翻著濃黃的油花。

  裡頭全是大片大片沒刮乾淨豬毛的厚切肥肉,熬得爛爛的,混著白菜幫子。

  寒冬災年,人命不值錢。這滿鍋糊嗓子眼的油星子,就是窮苦武徒拿命換來的續命糧。

  沈燦端著冒尖的粗糧飯,沒去跟人擠。

  他找了個背風的滴水檐,蹲下來。

  飯上頭蓋著兩三片肥膩白肉,他懶得細嚼,混著剌嗓子的粗黃米,一口一口活吞下去。

  油脂一落進空了太久的胃,跟砸進去一塊燒紅的炭似的。

  胃液翻湧,拼了命地榨每一絲油水。那股子熱勁順著四肢百骸往外沖,粗暴得很。

  「呼——「

  他吐出一口濁氣,在冷風裡化成白霧,散了。

  【培元伏虎樁:75/100】

  就一頓飽飯,帶油帶葷的飽飯,進度直接頂高了十點。

  「聽說了沒?東市米鋪子,糙米又漲到三十五文了。沾點肉腥味的東西,全跟著瘋漲。「

  不遠處,幾個剔著牙的老資格學徒壓低嗓門閒扯。

  「能不漲嗎?北邊戰線吃緊,大梁的重甲鐵騎又壓上來了。兵部昨天直接下了通牒,城裡凡是帶個鐵字的鋪子,全軍管了,生鐵一律往大營送。「

  「怪不得。「另一個瘦高個接話,「我聽內堂師兄說,想叩關進'練力境',光練那套破樁功根本沒用。這玩意兒最看根骨。根骨要是這輩子定死了,你就是把鐵柱子抱斷,也跨不過那道坎。「

  瘦高個咽了口唾沫,語氣發酸:「除非你有命去大莽山深處,弄來那些成了精的妖獸血肉,拿那霸道的精血硬洗體質。要麼就是有年份夠久的天材地寶給你吊著……不然咱們這輩子,頂天了就是給武館看門護院的命。「

  幾個人搖頭嘆氣,滿嘴苦味。

  沈燦用舌頭把碗底最後一滴肉汁舔乾淨。

  前線吃緊,鐵價暴漲,妖獸血肉,根骨瓶頸——這些東西,從這幫底層學徒嘴裡漏出來,一條比一條扎心。

  但別人聽了絕望的話,他聽著反倒踏實。

  別人過不去的坎是根骨。

  他沒這個坎。

  ---

  日頭偏西。

  練了一整天樁功的沈燦拖著兩條灌了鉛似的腿,縮著脖子走出武府大門。

  冷風夾著雪粒子砸在臉上。

  剛拐進一條背陰的髒水巷子,後脖頸的汗毛就豎了起來。

  巷尾暗處,趙黑疤抄著手靠在牆根,手裡把玩一把短刀。旁邊跟著個閒漢——就是先前在當鋪外頭盯梢的那個地痞。

  「喲,這不是咱們清平武府新拜門的沈大少爺嗎?「

  趙黑疤迎上來,皮笑肉不笑。

  換了爛泥巷的普通窮戶,這會兒早該哆嗦著跪下磕頭了。

  沈燦的腳步只是頓了一下,很輕,幾乎看不出來。

  他沒慌。反倒伸手撣了撣破襖上的積雪,扯出一抹冷笑——那種世家少爺骨子裡帶出來的倨傲勁兒:

  「趙大檔頭,手伸得夠長啊。我現在是清平武府在冊的門徒,雷館主出身行伍,護短護犢子是出了名的。你跑到武館這條街來堵我,是不懂道上規矩,還是活膩了?「

  旁邊那閒漢臉色一變。武舉人的凶名擺在那兒,他下意識退了半步。

  「呵呵……哈哈哈哈!「

  趙黑疤沒惱。那張橫肉堆疊的臉反倒咧開了,笑聲又啞又難聽,跟夜梟叫似的。

  「沈大少爺,好大一張虎皮。「

  他猛地跨上一步,粗糙的食指戳在沈燦胸口,嗓音壓得極低,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

  「雷老爺的場子,借我十個膽,確實不敢在這條街碰你一根汗毛。「

  「可你總要睡覺吧?「

  「爛泥巷那間破城隍廟,連片擋風的門板都沒有。你在武館裡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可那廟裡頭那個細皮嫩肉的小丫頭——你這三個字的記名招牌,護得了她一輩子?「

  沈燦的呼吸停了一瞬。

  就這一瞬。

  趙黑疤在街面上混了半輩子,這點眼力還是有的。他一把拍飛沈燦剛掏出來的那串銅錢——一兩四錢的例錢,丁零噹啷散了一地,滾進滿是冰渣的死水溝里。

  「少拿這倆打發叫花子的銅子兒糊弄老子!「

  笑意一收,臉上只剩下猙獰。

  「能一口氣在武館甩出三兩花銀,就說明沈家抄家那會兒,褲襠里肯定還藏了沒見光的實貨!「

  「馬上入冬了,堂口今天翻帳定的新規矩——再補五兩'過冬火耗'。「

  「三天。就給你三天弄來現銀。「

  他湊近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

  「交不齊,老子就把那姓蘇的丫頭片子剝光了扔進百花樓。二十兩的行價,夠我跟底下弟兄喝上半個月花酒。「

  沈燦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

  夜深了。

  沈燦一個人站在破廟外頭的雪地里,像根樁子。

  中午那頓油膩白肉的勁早就被榨乾了。肌肉一陣陣抽搐,骨頭縫裡又酸又脹,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頭撕開了又長回去,長回去了又撕開。

  嗡——

  【技藝:培元伏虎樁(入門 1/200)】

  【氣力:210斤】

  【根骨:下(蛻變中)】

  入門了。

  渾身骨節噼里啪啦炸了一串響,跟點了掛鞭似的。

  但這股兩百斤的大力剛剛凝住,肚子裡就像塌了個窟窿。那種餓,不是普通的餓,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抽的餓,比先前狠了十倍不止。

  普通的飯菜,根本填不滿武道晉升撕開的這個窟窿。

  沈燦攥著胃,彎下腰,一步一步退回破廟裡。

  沒什麼好高興的。

  黑暗裡,他伸手摘下昨晚掛在牆上的那把舊木弓。三十五斤,軟塌塌的。

  右手三根指頭扣上發毛的筋弦。

  往後一拉。

  「嘎吱——啪!「

  兩百一十斤的力氣灌下去,這張讓他先前痛不欲生的破弓,當場炸了。弓臂的木纖維根根崩斷,彈回來,散成一把燒火棍。

  沈燦鬆開手,廢弓掉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沒撿。

  這種玩具弓,射不穿趙黑疤棉襖底下那件護心鐵甲。

  要買真正的鐵胎長弓,得花大價錢。

  他和衣躺進乾草堆里,閉上眼。

  不動了。

  省著每一絲力氣。

  明天一早,進大莽山。

  去獵真正的大血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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