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犯罪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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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你為什麼在意錢偉的關係網?」靈兒問道。

  「錢偉身上還有嫌疑。」

  深夜,秦野戴著靈兒變幻的面具,邁步走上金光橋,「而這份關係網日誌,讓他的嫌疑又加重了幾分。」

  他在橋中央停住,手扶欄杆,望著正漫起薄霧的天沐河,低聲說道:「錢偉和『焚屍魔』的犯罪畫像,一致性太高了。」

  犯罪畫像,是通過對罪案本質、作案手法及現場細節的深入剖析,勾勒罪犯心理特徵,進而推斷罪犯性別、年齡、職業、外貌、性格及下一步行動的方法。

  由於錢偉不是超凡者,其體型、生理疾病與「秋水庭連環殺人案」兇手「焚屍魔」也存在顯著差異,異調局辦事處最初便排除了他的嫌疑,並未對其社會關係展開深入調查。

  而這也就意味著,在生成「焚屍魔」的犯罪畫像時,錢偉的「畫像」信息幾乎空白,自然無法匹配目標畫像。

  正因如此,秦野決定從錢偉的關係網入手,逐步完善其個人畫像,再與「焚屍魔」的畫像進行比對。

  而當他最終完成錢偉的「畫像」時,竟發現二者高度重合。

  「焚屍魔」屬於典型的「報復型」連環殺人強暴犯。

  這類罪犯因深刻仇視過去生命中的某些關鍵人物,通過殺害、侵犯具有相似特徵的「替身」來宣洩憤怒,並以此獲取扭曲的控制感與支配感。

  焚屍魔的仇視對象聚焦於三類特定人群:

  其一為「富人」。所有四起案件中的被害人均居住於高檔住宅,生活優渥。

  「焚屍魔」對富人的仇恨,可能源於自身貧困、曾遭受富人欺辱,或是尊嚴被踐踏的經歷。

  其二為剛成年的年輕女性。

  四名遭侵犯的女性受害者年齡均在18至19歲之間,而在攬月閣別墅滅門案中,17歲的次女卻未受侵犯。

  這表明「成年」這一年齡門檻,或許對「焚屍魔」具有特殊的意義。

  若「焚屍魔」為年輕男性,其戀人可能在年滿18歲時,將其拋棄或對其不忠,從而促使其憎恨此類女性。

  其三為四十至五十歲之間的中年女性。

  遭侵犯的四名中年女性年齡介於43至48歲。若「焚屍魔」是年輕男性,其動機或許關聯到幼年時期母親曾施加的虐待或遺棄。

  然而,在輝月公館滅門案中,54歲的李某並未遭到侵犯。

  五十歲並非像十八歲那樣具有明確象徵意義的界限,這一例外情況難以通過上述邏輯解釋。

  因此,兇手很可能並非年輕人,而是一名中年男性。

  他所殺害的中年女性,可能是其「妻子」的替身,且妻子年齡應小於他。

  據此推斷,兇手作案時的年齡應在49歲至54歲之間。至於年輕女性受害者,則可能代表「女兒」的替身。

  妻子與女兒同時背棄兇手的概率,遠大於妻子與年輕情人共謀背叛的可能性。

  兇手還可能在行兇過程中,詢問過各個被害人的具體年齡,並根據年齡決定是否侵害對方。

  綜合上述三類目標進行分析,兇手的心理畫像逐漸清晰:作案時年齡應在49至54歲之間,很可能是一個經濟窘迫、曾被妻子與女兒拋棄並遭受她們欺凌的中年男性。

  而錢偉的形象,恰恰與這一畫像高度吻合。

  「秋水庭連環殺人案」發生於2021年2月1日,當時錢偉51歲,妻子王霞妹46歲,女兒19歲。

  婚姻期間,王霞妹多次出軌,對象均為有錢人。錢偉還曾為懇求債主寬限還款而下跪磕頭。這些經歷都可能埋下他對富人的仇視。

  錢偉與王霞妹於2020年3月14日離婚,那時女兒剛成年半個月。而錢偉的母親,則在同年2月1日恩賜節當天,因與王霞妹母女激烈爭吵,突發心臟病去世。

  妻女的離開與母親的死,加上錢偉因撞破妻子出軌而患上隱疾,種種遭遇都讓他對母女二人深懷怨恨。

  錢偉選擇在2021年2月1日犯下第一起案件,很可能正是因為母親忌日到來,在盛怒與悲痛下徹底失去了理智。

  「主人,你的分析很符合邏輯,但錢偉並非超凡者,而且在體型和生理疾病方面與焚屍魔存在的差異,該如何解釋?」靈兒問。


  「也許……焚屍魔一直以來是兩個人。」

  秦野伸手摩挲著下巴,分析道:「錢偉負責尋找獵物,另一個身材高大、擁有火元素類型恩賜的同夥,則負責動手。」

  「這個可能性很大。」靈兒投來一個「點頭認可」的表情包。

  「其實我還有一個疑問。」

  秦野微微蹙眉,「焚屍魔為什麼單單放過了蕭雅靜?」

  「從犯罪心裡的角度,連環殺人強暴犯往往會經歷『犯罪升級』過程,」

  靈兒投來一個「思考」的表情包,「焚屍魔在第一起案件中沒有殺害蕭雅靜,可能是他對女兒錢麗仍懷抱一絲親情,因此產生了惻隱之心。

  「而在後續案件中,焚屍魔逐漸失控,為了追求更強烈的刺激與控制感,行為越發殘忍,不再因被害人是女兒的替身而手下留情。

  「從作案間隔逐漸縮短也能看出,焚屍魔的確經歷了明顯的『犯罪升級』。」

  「這個解釋聽上去很合理,但……」秦野微微停頓,「直覺告訴我,背後可能另有隱情。」

  「直覺?」靈兒投來一個「驚訝」的表情包,「主人,辦案不是應該講究證據?」

  「直覺也可能成為案件的突破口。」秦野說。

  「我不明白。」靈兒彈出一個「抓狂」的表情包。

  身為來自機械界的高智慧機械生命體,她的每一個決策、每一次分析都嚴格遵循邏輯推演。

  而「直覺」這種毫無數據支撐、全然主觀的概念,在她的程序框架里,始終是一個無法解析的悖論。

  秦野輕輕一笑,沒有再說下去。

  此刻河面上的霧愈發濃了,就像「秋水庭連環殺人案」一樣,茫茫地籠罩著一切,令人窺不見真相。

  但秦野相信,黎明總會到來,霧也終將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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