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再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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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的夜雨淅淅瀝瀝,街道燈光在潮濕的霧氣中暈開,漫出一片朦朧的昏黃,空氣里滲著刺骨的陰冷。

  北華區的秋水庭曾是一處依湖而建的豪華別墅區,湖畔風景宜人,住戶無不顯赫。

  然而,五年前那樁轟動全國的連環殺人案發生後,許多業主便相繼離去。有人忌憚與凶宅為鄰,怕壞了運途;有人擔心房價一跌不起,便趁著價格尚未崩盤,匆忙拋售。

  如今,這裡的別墅大多已改成辦公場所。往來其間的不再是珠光寶氣的權貴,而是步履匆忙的打工族。

  夜色漸濃。

  將近九點半,秋水庭里亮著燈的窗戶寥寥無幾。一個身披黑色雨衣的身影靜靜立在圍欄外,目光越過鐵欄,落向其中一棟亮著昏暗燈光的別墅。

  「咕嚕嚕——」

  鍋里的泡麵撲騰著,水幾乎已熬干。蕭雅靜怔怔站在灶台前,直到一股焦糊味衝進鼻腔,才猛地回過神,手忙腳亂地關掉火。

  麵條已經糊了,且燙得厲害,她卻仿佛感覺不到,只拿起筷子,機械地往嘴裡送。

  空曠的餐廳里,只剩下她輕輕吸食麵條的窸窣聲。

  曾幾何時,餐廳是家裡最熱鬧的場所。

  每當她吃泡麵,母親總會嗔怪地看著她,伸手捏捏她的臉,責問她自己做的菜不好吃嗎?

  父親在客廳看電視,聞聲抬頭笑了笑,讓母親別管她,年輕人就愛這些垃圾食品。

  弟弟則一溜煙跑來,嚷嚷著「好姐姐分我一口」,然後滋溜一下吸掉大半碗,氣得她撂下筷子追著他屁股打。

  可現在,那種感覺再也回不來了。

  母親嗔怪的模樣、父親含笑的神情、弟弟耍寶的鬼臉,還有爺爺奶奶慈祥的話語……都在記憶里慢慢褪了色。

  她一閉眼,看見的只有那五具被燒成骸骨的遺體。他們靜靜懸在黑暗裡,空洞的眼眶直直望向自己。

  吃了幾口,她便再也咽不下去,放下筷子,踉蹌地上樓。

  走進臥室,正要按亮燈,她忽然瞥見被窗外路燈照亮的窗邊,佇立著一道黑影。

  剎那之間,寒意爬滿脊背,恐懼如潮水湧上心頭。

  「別緊張,我不是壞人。」那道黑影開口,聲音沉穩而輕柔。

  蕭雅靜的後背緊緊貼上牆壁,一隻手抵住牆面,身子控制不住地發顫,嘴唇也哆嗦著,發不出聲音。

  「我找你,只是想問一個問題。」

  黑影的語速很慢,「這幾年你一直堅持認為錢偉是殺害你家人的兇手,理由究竟是什麼?」

  聽到「錢偉」兩個字,蕭雅靜頓時一怔。她強迫自己鼓起勇氣,朝黑影望去。

  路燈的光斜斜切入漆黑的房間,那人站在窗口,只能看清一個模糊的輪廓。

  窗台上原本擺著一株結香花,可那人為了從窗口潛入,挪開了它,正順手抱在懷裡。

  他似乎披著一件黑色雨衣,遮掩了身形,臉上戴著一副泛著冷光的金屬面具,遮住了眼睛以下的半張臉。

  昏暗的光線里,她勉強能看見的,只有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澄澈的眼睛,深邃而漆黑,讓她感到莫名的熟悉。

  凝視著這雙眼睛,她心底的恐懼不知為何褪去了一大半,身體也逐漸停止了顫抖。

  來人正是秦野。

  在靈兒侵入秋水庭的監控網絡後,他正大光明地攀上水管,從窗口潛入了蕭雅靜的住處。

  見蕭雅靜始終不說話,他再次開口:「你是唯一從『焚屍魔』手裡活下來的人,也是唯一……近距離接觸過他的人。

  「『焚屍魔』的體型和錢偉相差很大,除了聲音相似,你究竟憑什麼認定他們是同一個人?」

  他略作停頓,問道:「是因為氣味嗎?」

  錢偉長年在外擺攤賣烤腸,身上那股油煙與醬料交織的氣味難以徹底消散。秦野推測,或許正是這氣味讓蕭雅靜確信了兇手的身份。

  「那個惡魔身上,聞不出任何氣味。」

  蕭雅靜終於開口,小聲說道:「但也不是其他客觀的理由,這只是我的……直覺。」

  「直覺。」秦野輕聲念出這兩個字,眼神霎時深沉了幾分。


  「這個理由是不是很滑稽?」蕭雅靜苦笑。

  「不,有時候人的直覺勝過一切。」

  秦野注視著她,認真問道:「能具體說說那種感覺嗎?」

  蕭雅靜眼中掠過一絲痛楚,回憶那段感受,對她而言仿佛又是一場折磨。

  她沉默了半晌,才低聲道:「事情發生兩個月後,我去學校辦休學手續。回家去地鐵站的路上,我看見錢偉在路邊擺攤。就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

  「那天夜裡的恐懼和絕望突然全部涌了回來,一模一樣。我的身體不停地警告我,兇手就是他。」

  說完,她的臉已慘白如紙,身子又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上周三闖進你家的傢伙,給你的感覺也一樣嗎?」秦野問。

  蕭雅靜愣了一下,語氣有些猶豫:「那個人也讓我很害怕,聲音也和『焚屍魔』很像,但……好像又有點不太一樣。對不起,我說不清楚,當時我實在太害怕了。」

  「沒關係,這樣已經夠了。」秦野點點頭,「謝謝你,蕭女士。」

  說完,他轉身跨上窗台。

  離開前,他又回頭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字清晰地說道:「再等一等。無論如何,再等一等,至少……」

  後面的半句話,他沒有說出口。

  再等一等。

  這四個字像一束微光,毫無預兆地撞進蕭雅靜內心最黑暗的深淵。

  那裡被厚重的鏽蝕鎖鏈層層纏繞,封存了太久。可就在光落下來的瞬間,她分明聽見了鎖鏈錚然斷裂的聲響!

  「你……到底是什麼人?」她失神地問。

  「我叫狂夜。」

  話音未落,秦野已放下那一株結香花,縱身躍下窗台,身影瞬間被墨色的雨幕吞噬。

  冰冷的雨水沖刷全身,他卻感到臉上燒得滾燙。

  媽呀,原來親口叫出自己的外號,竟是如此羞恥的一件事啊!

  風雨中,秦野聽到【獵人系統】冰冷的嗓音響起。

  「你已觸發支線任務:找出『秋水庭連環殺人案』的真兇。

  「任務難度:邪惡人士

  「任務獎勵:30枚影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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