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千機子的卦相
落魄山上。
翠竹林靈地。
姜毫提著一個竹籃子從靈地內鑽出，看著坐在搖椅上曬太陽的鐵骨叟，將竹籃放在檐下，去給鐵骨叟添了茶水。
「也不知王兄如今怎樣，是否無恙？」姜毫時常擔心王冕，他被呂氏仙族懸賞通緝，將這落魄山都鬧得沸沸揚揚。
姜毫也見過懸賞令，知曉那般重賞下，能驅使多少貪心之徒，亡命之徒。
鐵骨叟面目之上依舊還有傷痕，只是淡化不少，他偏頭看想徒弟，提起這個話題，他也有些心憂。
「冕哥兒八字硬，你別擔憂，或許不久他便來看你也說不準，若是見你靈氣充足之下，還是這般修為，怕是你先沒臉。」鐵骨叟寬慰道。
這翠竹林靈氣充裕太多，姜毫也能日日修煉，如今師徒二人又養了靈娃，有了進項，姜毫再也沒有斷過藥膏，藥浴。
如今還是鍊氣二層，卻距離鍊氣三層已經不遠。
雖然差王冕良多，不過鐵骨叟卻已滿意，這才是落魄山中少年修士該有的修煉進度，王冕，那是異數。
「徒弟已經竭盡全力了。」姜毫苦著臉。
越是修煉，越是覺得王冕是個怪胎，他剛開始以為是靈氣不夠，靈藥不足，才落下那麼多，如今看來，靈氣與靈藥，也拉不近他與王冕的距離。
他都想，王冕是不是真的喝了仙君尿，不然怎麼能修煉那麼快呢？
鐵骨叟站起身，取出一罐藥膏，又取出一根鐵木大棒：「竭盡全力了？徒弟，你可沒有竭盡全力，抹上藥膏......且讓為師來助你修煉銅皮！」
姜毫：「.......」
他轉身就跑，卻被鐵骨叟一把扯回，抹上藥膏就開始棒打，一瞬十二棍，棍棍不留情，打得姜毫哭爹喊娘。
直到將他打得渾身青腫，又往徒弟臉上補了幾圈，才滿意的點頭。
「速速修煉吧，這才是竭盡全力，徒弟，可莫要自欺欺人，假裝努力！」鐵骨叟又回到搖椅上坐下。
姜毫揉著烏青的眼眶，欲語淚先流。
-----------------
千機山，又稱八面山，其山形似卦盤，對應乾坤坎離震艮巽兌八方，山中正心位上有一山谷，名天機谷。
山谷奇特，似雙魚環繞糾纏，魚頭連魚尾，魚尾連魚頭，一側寸草不生，一側草木茂盛，極為神似太極圖。
山谷正心位置，又築有玄塔道觀，名玄機觀。常年有修士前來此地，將觀前那條青石路踩踏得光滑。
正值晨曦時分，露水還沾在青草上，便有一山羊鬍修士踏著青石路，行至觀前。
來人是太溪湖呂氏仙族四房掌家之人，姓呂名行代，也是興隆萬代掌家四人之中的老么。
此番也是他第三次前來這玄機觀，請見千機子。
前兩次均被告知千機子閉關未出，也讓他吃下兩次閉門羹，本就權高位重，又兼修為高深的呂行代，對此頗有怨念。
千機子早年便欠下呂家人情，此番算卦還如此推三阻四，若非事關重大，他定不會如此三顧茅廬請見。
「呂前輩，老爺久候多時。」剛至觀前，守候在大門處的童兒便先行禮開口，指向敞開的觀門道：「呂前輩裡面請。」
他早早便得老爺交代，叫他在門口等候呂家修士前來，若是人來，便引去觀中。
老爺一貫神機妙算。
他說有人來，便是真有人來。
聽聞童兒所言，呂行代微微點頭，邁步跟著童兒進了道觀，被他引向大堂之中，堂上簡潔，只供奉著一尊手持掛盤的麻衣道人。
而呂行代要尋之人，正巧供完香火，轉身面向他看來，其人面容蒼老，鬚髮皆白，身形並不健碩，反倒有些病秧模樣。
顯垂垂老矣之態。
此人，便是周遭方圓幾十里內，大名鼎鼎的千機老人，又名千機子，多有修士稱他為留一線道長。
「道友！」呂行代行禮。
「道友多禮了，這邊請坐。」千機子指引他在蒲團上坐下，將泡好的靈茶倒上兩杯，先開口問：「道友為算人行蹤而來吧？」
若非人情未了，他實不願接見這呂家老四，涉其人其事，多為下卦，只是算這一卦，就要摻和進不小的因果。
非他所願，卻又不得不為之。
拒了兩次，已是極限。
千機子一語中的，呂行代只是頷首應是，他也知曉眼前人神機妙算，能算到他此行所來為何，不足為奇。
千機子之能，早被傳得神乎其神。
傳言或有誇大其詞，呂家卻對其能力知曉良多，那一手卜卦之能，確實神鬼莫測，深不可言。
見他問起，呂行代也坦然回答：「家中有一仇寇，費心費力卻難追索，如今又失其蹤跡，故特來此地，想請道友算上一卦。」
連番捉拿，損兵折將。
耗費不少光陰，花費不少靈石，發動不少人手，如今卻連王冕人在何處都沒能尋到，呂家也沒有別的辦法，才來這千機山。
不曾想千機子兩次藉口閉關不見，今日才見到對方，又耽擱了月余時光。
千機子抹過儲物袋，從其中取出一面灰色羅盤，沒有開始算卦，反而是開口問道：「道友可曾想好了，真要算此人蹤跡？」
事不過三，這也是他最後一遭提醒了，若非恩情過大，他這般提醒幾次，便已算還去人情帳。
呂行代若是還要堅持，他便起卦。
此話，問得呂行代面色一沉。
細思之下，他也意識到這反問怕是含有深意，只是又想到家中尋訪丹方有所收穫，如今就缺這關鍵一環，放棄是定然不能放棄的。
築基之可能，於如今呂氏而言，只能緊抓，不能放手。
呂氏也曾問過千機子，能否算那築基之機，千機子直言拒絕，那般大因果，他難以承受，定是不可能起卦的。
此卦，確實必算無疑了。
想罷，呂行代堅定地點頭，將殘留氣息之物送上：「道友無需多勸，勞煩起一卦，無論多大的因果，我呂氏一力承當。」
他不信那王冕，還能是王家築基私生子。
只一鍊氣中期的因果，偌大的呂家承受得起，此番得了訊息，便要一舉將其拿下，不容許任何失誤，不給其任何機會走脫。
見他堅定萬分，千機子也只微微嘆氣。
他手中羅盤迎風暴漲至五尺大小，懸浮在他面前，雙手不斷掐算，嘴裡念念有詞，卦盤圈圈緩緩轉動，散發瑩瑩靈光。
「赦~！」
一口精血噴上羅盤，羅盤那搖擺不定的最後兩圈，也緩緩轉動，逐漸定格下來。
千機子面色卻更蒼白了幾分。
伸手接住羅盤，觀其卦象，掐算一陣，才開口道：「其人在落魄山以南，山腰之下，可尋其蹤跡。」
這便是千機子告知的卦象結果。
「落魄山以南，山腰之下？」如此大的範圍，不禁讓呂行代有些皺眉，有心詢問，又想起這是千機子一貫的規矩，不會將卦象講得太細緻。
於他，於對方，都是留下了一線生機。
這也是為什麼千機子被稱為留一線道人的原因。
「此卦已算，老朽便不多留道友了，卦資一千靈石，道友交予童兒便可。」千機子收起羅盤，輕輕擦拭嘴角血跡。
卜算天機，也是有代價的，便是他不過中年便如此垂老之原因，有些卜算，代價不小，麻煩也不小。
想到此處，他又嘆息一聲，不過，那大人情算是還了。
見千機子下了逐客令，呂行代便告辭離開玄機觀，回太溪湖網羅人手，即便是布下天羅地網，耗費人力，也要將其人捉住。
童兒送了人，回到觀中將靈石奉上，卻見老爺嘆息不止，不由滿臉疑惑發問：「老爺何故這般嘆息？」
他搖頭不語。
千機子思索許久後，才將一錦囊遞給童兒。
出言交代道：「老爺準備出門訪友，歸期暫且不定，若是有少年修士乘白犬而來，你便將此物予他，想來不會為難你。」
童兒應是。
翠竹林靈地。
姜毫提著一個竹籃子從靈地內鑽出，看著坐在搖椅上曬太陽的鐵骨叟，將竹籃放在檐下，去給鐵骨叟添了茶水。
「也不知王兄如今怎樣，是否無恙？」姜毫時常擔心王冕，他被呂氏仙族懸賞通緝，將這落魄山都鬧得沸沸揚揚。
姜毫也見過懸賞令，知曉那般重賞下，能驅使多少貪心之徒，亡命之徒。
鐵骨叟面目之上依舊還有傷痕，只是淡化不少，他偏頭看想徒弟，提起這個話題，他也有些心憂。
「冕哥兒八字硬，你別擔憂，或許不久他便來看你也說不準，若是見你靈氣充足之下，還是這般修為，怕是你先沒臉。」鐵骨叟寬慰道。
這翠竹林靈氣充裕太多，姜毫也能日日修煉，如今師徒二人又養了靈娃，有了進項，姜毫再也沒有斷過藥膏，藥浴。
如今還是鍊氣二層，卻距離鍊氣三層已經不遠。
雖然差王冕良多，不過鐵骨叟卻已滿意，這才是落魄山中少年修士該有的修煉進度，王冕，那是異數。
「徒弟已經竭盡全力了。」姜毫苦著臉。
越是修煉，越是覺得王冕是個怪胎，他剛開始以為是靈氣不夠，靈藥不足，才落下那麼多，如今看來，靈氣與靈藥，也拉不近他與王冕的距離。
他都想，王冕是不是真的喝了仙君尿，不然怎麼能修煉那麼快呢？
鐵骨叟站起身，取出一罐藥膏，又取出一根鐵木大棒：「竭盡全力了？徒弟，你可沒有竭盡全力，抹上藥膏......且讓為師來助你修煉銅皮！」
姜毫：「.......」
他轉身就跑，卻被鐵骨叟一把扯回，抹上藥膏就開始棒打，一瞬十二棍，棍棍不留情，打得姜毫哭爹喊娘。
直到將他打得渾身青腫，又往徒弟臉上補了幾圈，才滿意的點頭。
「速速修煉吧，這才是竭盡全力，徒弟，可莫要自欺欺人，假裝努力！」鐵骨叟又回到搖椅上坐下。
姜毫揉著烏青的眼眶，欲語淚先流。
-----------------
千機山，又稱八面山，其山形似卦盤，對應乾坤坎離震艮巽兌八方，山中正心位上有一山谷，名天機谷。
山谷奇特，似雙魚環繞糾纏，魚頭連魚尾，魚尾連魚頭，一側寸草不生，一側草木茂盛，極為神似太極圖。
山谷正心位置，又築有玄塔道觀，名玄機觀。常年有修士前來此地，將觀前那條青石路踩踏得光滑。
正值晨曦時分，露水還沾在青草上，便有一山羊鬍修士踏著青石路，行至觀前。
來人是太溪湖呂氏仙族四房掌家之人，姓呂名行代，也是興隆萬代掌家四人之中的老么。
此番也是他第三次前來這玄機觀，請見千機子。
前兩次均被告知千機子閉關未出，也讓他吃下兩次閉門羹，本就權高位重，又兼修為高深的呂行代，對此頗有怨念。
千機子早年便欠下呂家人情，此番算卦還如此推三阻四，若非事關重大，他定不會如此三顧茅廬請見。
「呂前輩，老爺久候多時。」剛至觀前，守候在大門處的童兒便先行禮開口，指向敞開的觀門道：「呂前輩裡面請。」
他早早便得老爺交代，叫他在門口等候呂家修士前來，若是人來，便引去觀中。
老爺一貫神機妙算。
他說有人來，便是真有人來。
聽聞童兒所言，呂行代微微點頭，邁步跟著童兒進了道觀，被他引向大堂之中，堂上簡潔，只供奉著一尊手持掛盤的麻衣道人。
而呂行代要尋之人，正巧供完香火，轉身面向他看來，其人面容蒼老，鬚髮皆白，身形並不健碩，反倒有些病秧模樣。
顯垂垂老矣之態。
此人，便是周遭方圓幾十里內，大名鼎鼎的千機老人，又名千機子，多有修士稱他為留一線道長。
「道友！」呂行代行禮。
「道友多禮了，這邊請坐。」千機子指引他在蒲團上坐下，將泡好的靈茶倒上兩杯，先開口問：「道友為算人行蹤而來吧？」
若非人情未了，他實不願接見這呂家老四，涉其人其事，多為下卦，只是算這一卦，就要摻和進不小的因果。
非他所願，卻又不得不為之。
拒了兩次，已是極限。
千機子一語中的，呂行代只是頷首應是，他也知曉眼前人神機妙算，能算到他此行所來為何，不足為奇。
千機子之能，早被傳得神乎其神。
傳言或有誇大其詞，呂家卻對其能力知曉良多，那一手卜卦之能，確實神鬼莫測，深不可言。
見他問起，呂行代也坦然回答：「家中有一仇寇，費心費力卻難追索，如今又失其蹤跡，故特來此地，想請道友算上一卦。」
連番捉拿，損兵折將。
耗費不少光陰，花費不少靈石，發動不少人手，如今卻連王冕人在何處都沒能尋到，呂家也沒有別的辦法，才來這千機山。
不曾想千機子兩次藉口閉關不見，今日才見到對方，又耽擱了月余時光。
千機子抹過儲物袋，從其中取出一面灰色羅盤，沒有開始算卦，反而是開口問道：「道友可曾想好了，真要算此人蹤跡？」
事不過三，這也是他最後一遭提醒了，若非恩情過大，他這般提醒幾次，便已算還去人情帳。
呂行代若是還要堅持，他便起卦。
此話，問得呂行代面色一沉。
細思之下，他也意識到這反問怕是含有深意，只是又想到家中尋訪丹方有所收穫，如今就缺這關鍵一環，放棄是定然不能放棄的。
築基之可能，於如今呂氏而言，只能緊抓，不能放手。
呂氏也曾問過千機子，能否算那築基之機，千機子直言拒絕，那般大因果，他難以承受，定是不可能起卦的。
此卦，確實必算無疑了。
想罷，呂行代堅定地點頭，將殘留氣息之物送上：「道友無需多勸，勞煩起一卦，無論多大的因果，我呂氏一力承當。」
他不信那王冕，還能是王家築基私生子。
只一鍊氣中期的因果，偌大的呂家承受得起，此番得了訊息，便要一舉將其拿下，不容許任何失誤，不給其任何機會走脫。
見他堅定萬分，千機子也只微微嘆氣。
他手中羅盤迎風暴漲至五尺大小，懸浮在他面前，雙手不斷掐算，嘴裡念念有詞，卦盤圈圈緩緩轉動，散發瑩瑩靈光。
「赦~！」
一口精血噴上羅盤，羅盤那搖擺不定的最後兩圈，也緩緩轉動，逐漸定格下來。
千機子面色卻更蒼白了幾分。
伸手接住羅盤，觀其卦象，掐算一陣，才開口道：「其人在落魄山以南，山腰之下，可尋其蹤跡。」
這便是千機子告知的卦象結果。
「落魄山以南，山腰之下？」如此大的範圍，不禁讓呂行代有些皺眉，有心詢問，又想起這是千機子一貫的規矩，不會將卦象講得太細緻。
於他，於對方，都是留下了一線生機。
這也是為什麼千機子被稱為留一線道人的原因。
「此卦已算，老朽便不多留道友了，卦資一千靈石，道友交予童兒便可。」千機子收起羅盤，輕輕擦拭嘴角血跡。
卜算天機，也是有代價的，便是他不過中年便如此垂老之原因，有些卜算，代價不小，麻煩也不小。
想到此處，他又嘆息一聲，不過，那大人情算是還了。
見千機子下了逐客令，呂行代便告辭離開玄機觀，回太溪湖網羅人手，即便是布下天羅地網，耗費人力，也要將其人捉住。
童兒送了人，回到觀中將靈石奉上，卻見老爺嘆息不止，不由滿臉疑惑發問：「老爺何故這般嘆息？」
他搖頭不語。
千機子思索許久後，才將一錦囊遞給童兒。
出言交代道：「老爺準備出門訪友，歸期暫且不定，若是有少年修士乘白犬而來，你便將此物予他，想來不會為難你。」
童兒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