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可願去雞頭山為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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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石林內。

  隨著呂行山轟然倒下,那柄雙色剪法器落在碎石中,被他召出的幾隻傀儡獸也再無靈識操控,自行縮成幾顆圓球,安靜不動。

  鬥法如卵撞卵,石擊石。

  處心積慮的王冕,終究賭贏這回,沒有成為躺下的那人。

  強用禁招斬殺呂行山之後,王冕此刻也迎來禁招的反噬,只感覺昏沉目眩精神萎靡,周身經脈疼痛伴隨虛弱無力,連站姿都維持不住。

  雙腳踉蹌的他不受控制地往後倒去,面若死灰,口鼻溢血,已是強弩之末,重傷之軀。

  只一閃身白九娘就站到王冕身邊,用妖力將王冕牢牢托住,兩顆療傷丹迅速塞進他嘴裡,又助他咽下,化開藥力後才將王冕托起放於背後。

  它知曉不能久留此地。

  旋即,分化而出的妖力如蛛絲般四射,精準拾起散落的法器,拾起一顆顆傀儡圓球,拽下呂行山腰間的儲物袋。

  又細緻地摸索一番,明白再無收穫之後,白九娘張嘴將一團妖火吐出,精準落到呂行山屍首上。

  做完這一切之後,它一刻也不停留,那丈長的妖獸本相騰空而起,依舊輕盈無比的巨大妖軀,猛然拉出靈光,向遠處飛馳而去,逐漸消失在蒼穹中。

  亂石林內,只剩傾倒的大石,碎裂的石塊,以及那具妖火灼燒的屍體,在妖火的灼燒下緩緩蜷縮扭曲。

  白九娘離開還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天邊就飛來一道金色靈光,那是緊隨其後追索而來的呂行義。

  他並未看見遠遁的白九娘。

  而是遠遠就看到亂石林中滿是鬥法痕跡,致使周圍狼藉一片,那熊熊燃燒的妖火內.......隱約能見一具屍骨?

  沒來由地,他靈覺顫動。

  霎時在心中湧出一股極其不安的感覺,法力吞吐使得他腳下金葉猛然加速,化出一道金光沖向那團妖火。

  躍下金葉法器的呂行義,任由金葉砸進地面,他因為慣性奔行幾步後就止住了身形。

  此刻那具被燒得面目全非,宛如焦炭的屍身,就近在咫尺,灼燒油脂產生的噼啪聲清晰可聞,伴隨著一股烤肉的氣味撲來。

  那種氣味令人作嘔。

  那燃燒的正旺的妖火內,有一股熟悉無比的氣息,呂行義方才察覺妖火所燒之人,分明是他族兄呂行山。

  氣息確認無誤之後,呂行義頃刻就紅了眼眶。

  飛速施法打出一道水龍術,將燃燒的妖火撲滅,盯著那具黑漆漆、蜷縮的焦炭,呂行義呆滯了片刻。

  半個時辰前,還信誓旦旦要拿人的族兄,轉眼竟成了一具焦屍?

  「族兄,怎會如此?怎能如此啊?」呂行義神色悲戚,低聲喃喃自語,猶自不信眼前確鑿的結果。

  他有牽機盤追索,又有紫青剪傍身,還有傀儡相助,即便修為初入鍊氣六層時日不長,也不該落得如此下場才是。

  本不應該,卻又偏偏落得如此下場,莫不是,對方還有什麼可以威脅到鍊氣六層的手段?

  呂行義未能親眼目睹,並不知曉鬥法內情。

  他這族兄,堂堂鍊氣六層修士,先被久遁消耗,又被符籙所攻,還被護體法器所耗,再抵擋夔雷子,幾乎是法力耗盡,才被尋到機會以劍意所斬。

  他亦不知,即便這般有心算無心,那兇手仍遭一身劍招反噬之傷,狼狽逃離此處,如今生死不知。

  「輕敵之禍.....莽撞之禍.....哎!」呂行義長嘆。

  若不冒進,若不輕敵,若不莽撞,他這族兄此番未必會遭隕落之難。

  呼嘯聲傳來,卞澤寧自空中降下法器,他修為最高,也是卞氏最先趕到現場的修士,注意到呂行義身邊那具焦黑屍身時,瞳孔瞬間縮小。

  環顧四周,不見人,不見犬,又見呂行義面色悲愴,卞澤寧不消猜都明白那焦炭般的屍身,是呂家另一位修士。

  死了?

  就這麼死了?

  連呂氏鍊氣六層修士都栽在了那小賊手上?

  卞澤寧內心波濤翻湧,滿眼都是驚疑不定,只覺得頭頂利劍高懸,以此番場景不難推算,卞氏有此敵寇,傾覆之危愈濃。

  「道友節哀。」卞澤寧這句話顯得有些乾巴巴。


  呂行義此刻悲戚,沒有回應他。

  難以抑制焦躁的卞澤寧也興致缺缺,兩人不言不語,讓場中氛圍顯得格外安靜,只有接連而來的法器呼嘯,打破了這份安靜。

  是卞氏其他修士到來。

  剛到現場的幾人顧盼一番,便都看出場中情況,面面相覷之後,又都沉默不語。

  那小賊如今氣候已成,連練氣六層都能斬殺,整個卞氏仙族除去族長卞澤寧之外,還有誰是其對手?

  幾人都心知肚明,如今頭頂上多出一柄看不見的利劍,不知何時,不知何地就會斬下。

  「呂道友節哀,還是先將行山道友的屍骨收斂起來,再圖後計如何?」站在一旁的卞澤寧等待許久,才出聲。

  呂行義沒有反駁,施了個寒冰術,默默將族兄屍骨收斂好,裝進儲物袋內。

  旋即,便踩上那片金葉法器,看著憂心忡忡的卞家人,呂行義只丟下一句他先回太溪湖復命,就飛離了亂石林。

  留下一眾卞家修士你看我,我看你。

  還是卞東旭先去查看周圍痕跡,得出結論:「此人慣用符籙和一次性法器對敵,此次所用法器威力比上次更甚,依舊是兵行險著搏命殺了呂家人。」

  看著地上那攤血跡,卞東旭又回想起松林潭交手那回,他親眼目睹過王冕搏命的兇悍,哪怕窮途末路,也要以命換命。

  此番,又是兵行險著搏殺了呂家修士。

  如此以戰養戰之下,曾經卞氏能輕易制服的鍊氣二層修士,如今已成了能斬殺鍊氣六層修士的心腹大患。

  「用的是夔雷子,鍊氣六層也需要全力抵擋,才能防住爆炸後的雷火灼燒,這符籙也不是一般中品符籙,這些東西,多半是為我卞氏準備的。」卞澤岩開口。

  王冕多半不知呂家有修士在風雷谷,悄然來探查,卻不料呂氏鍊氣殺出,逼不得已與其鬥法,這回倒是呂家替他們卞家擋了災。

  亡命之徒,睚眥必報,心狠手辣,準備充分,來去無蹤,修為飛漲,還有一頭中品妖獸臂助,招惹下如此仇寇,卞澤寧只覺得家族甚危。

  「東旭,若是讓你入贅雞頭山,你可願意?」卞澤寧開口。

  家中危機日濃,雞蛋不能都放在一個籃子裡,他計劃將家中子弟遣散出去,尋求庇護,留下火種。

  他們澤字輩,便守在風雷谷,守著鐵骨叟,等待王冕前來。

  若能擊殺對方,那便是萬事大吉,若不能擊殺,反遭其害,也留得青山在,不至於被其滅了族裔傳承。

  「大伯,何至於此?」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卞東旭悔意翻湧。

  卞澤寧嘆息。

  修仙界向來殘酷,起了殺心就要斬草除根,起了圖謀就要大功告成,不然因果循環,就是報應不爽。

  「家中你天賦最佳,雞頭山那群女體修又十分護短,能將你護住。」卞澤寧看向雞頭山方向:「其餘小仙族護不住你。」

  王冕不會善罷甘休,這次不死,下次,或許就是與卞家一決生死之時。

  他可以死,妻兒弟兄可以死,但是卞氏仙族不能消亡。

  「大伯,再讓我想想對策。」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上雞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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