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勤修二十遍,入鍊氣四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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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節,在王冕日復一日的修煉中,悄然到來。

  將新篆刻的牌位擺上供桌,點起香燭,擺上酒菜,燒了一堆冥帝錢,王冕躬身敬拜。

  「弟子王冕,敬求列位先師庇佑,來年道途順利,得靈石無數,得法器百八,得靈丹千瓶……」

  他身旁的白九娘都聽不下去,幾位先師是駕鶴西去,不是駕鶴飛升,修為最高的才練氣五層,又不是練氣大乘。

  即便他們在幽冥耗盡了陰德,也滿足不了這般願望,如此願景,也不怕先師託夢教訓。

  「就是說說罷了。」王冕看著師父的牌位,有些緬懷他還在世的日子,每逢年節,他也是這般和祖師開玩笑。

  那時的松林潭窮,師父總會千方百計尋些靈物,讓王冕過個沾些靈氣的肥年。

  「想必師父在泉下,有列位先師照料,應當過得很好。」王冕又燒了幾沓寫著名諱的冥帝錢。

  一如當年的蒼松子,每逢年節便會緬懷故去師父,如今的王冕,也如他當年一般,緬懷故去的師父。

  燒了些酒菜,王冕看著熊熊燃燒的冥帝錢:「師父,若來日弟子有下幽冥的本事,定去看看你老人家。」

  上仙庭,下幽冥,那般本事,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擁有,更不知今生今世有無那種可能。

  仙途漫漫,他只邁出方寸,築基尚是高不可攀之峰。

  祭奠完先人之後,王冕和白九娘才正式開始吃年節宴。

  今年的年節宴,桌上有了靈魚靈蛙,靈米靈蔬,是曾經蒼松子承諾他的席面。

  曾經的王冕最為期待年節,如今的王冕心中,再也沒了那份熾烈的期待。

  吃完年節宴,白九娘忙碌著收拾殘羹剩飯,王冕則是靠著竹椅,閉目凝神,將心神都放在了腦海中那頁金章。

  【下品鍊氣法:勤修二十遍,功行圓滿,可入鍊氣四層】

  【破境食蛟龍草一株,可增築基功成率百五】

  【積:百五】

  【蒙塵術入門:勤修六十遍,法術精通,可得換面。】

  【四季劍法精通:勤修一千一百遍,可得四季劍意。】

  水月似水,光陰如箭,一晃眼,他也在這翠竹林住了三月之久,也修煉了三月之久。

  這幾月修煉消耗了一百五十多枚靈石,王冕的修為,距離鍊氣四層,也只差了臨門一腳。

  過了年節,他準備去雞頭山走一遭,看看蘇氏仙族是何態度,能不能換取一株蛟龍草。

  還需再去一趟太溪湖,想法子再綁個呂家修士,拷問功法中篇,一年之計在於春,待辦之事不少。

  王冕在沉思春日計劃之時,落魄山的另一處,卻沒有這麼平靜。

  落魄山,楓香林。

  每年深冬的落魄山,楓香林那成片成片的楓樹,因為掉光了楓葉,在冬日裡顯得張牙舞爪。

  厚雪覆蓋的楓林深處。

  那棵已不知倒塌了多少年的古楓橫貫在楓林中,狀若碩大物品,格外突兀,樹身長約兩百多米,粗約三四丈,其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積雪。

  古楓外有小院,內有乾坤,樹幹上開了門窗,其內有修士居住,不時能見人進出。

  這便是楓香林洞府。

  其靈地正處古楓樹根範圍,靈氣還算充足,日積不少,早年便被一女修占去,時隔多年,女修收了弟子,弟子自號白眉。

  古楓樹根處,觀樹幹開窗數目及間距,足見有人在其內鑿了三層居舍。

  那最高一層窗口處,有一青年遙望楓林雪景,眉目之間多藏愁苦,面色神情多有怨懟。

  在這年節時,眼中有一絲絲藏不住的思念及溫情,拇指細細摩挲著手中白骨骷髏頭,望向松林潭方向的神色又變得暗沉。

  他面色變化好幾次,長吐一口氣將心緒壓制下來,良久才走出房間,見門外有兩人值守。

  「兩位師兄,師弟有事去尋師父商議,也要阻攔?」他語氣中全是不滿,絲毫不見往日的唯唯諾諾、小心翼翼。

  此話一出,兩人對視一眼,便不再阻擋,只是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看那架勢,似乎在押送囚徒一般,又像是看守罪犯,防止其逃離。

  兩人這般動作,全無師兄該有的樣子。


  青年不言不語,徑直走下樓梯,直到一樓,腳步停在那面厚重石門之前。

  厚重巨石嵌入古楓中,砌成厚實堅固的修煉室,石門封閉,將靈氣牢牢鎖在其內。

  「師父,弟子侯丞求見。」青年站在石門外,聲音鑽進石門小孔中,讓門內之人能聽到。

  沒有人回答。

  片刻,那石門轟隆隆打開,眉發皆白的老婦人展露身形,見到侯丞等候在門口,她眉頭一皺。

  平日那俯首帖耳、百依百順、阿諛奉承的態度和話語,全然不見。反倒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前後判若兩人,讓她頓覺不對,有種麻煩將至的預感。

  「不專心修煉,下來找我作甚?」她的聲音中,不難聽出斥責之意。

  於她而言,在這關鍵時期,不願橫生枝節,更是厭惡突然增添的麻煩。

  只是這弟子前後變化巨大,怕是不會如她所願。

  侯丞似乎沒聽出來她話里的訓斥,自顧自地開口:「弟子轉修功法已成,只是今日修煉之時,腦中總浮現宿敵面貌,險些走火入魔。」

  侯丞的話語中,有種十分明顯的言外之意,以及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他命運多舛,家師遭難,其後又被追殺得走投無路,僥倖逃脫,本想著修煉有成,報了大仇。

  卻被擄回了這楓香林,逼著轉修功法,逼著日日修煉。

  侯丞從來不想做這個徒弟,實是勢單力薄,被擒回這楓香林之後,難以逃脫。

  在劫難逃之下,大半年唯唯諾諾,轉修了功法,有了讓對方投鼠忌器的底牌,他便想了招驅虎吞狼。

  「你這是在威脅老身?」白眉老母面色冷下來。

  這弟子確實重要,但仗著這份重要便威脅於她,她難以接受。

  更讓她惱怒的是,在這關鍵節點,竟出了如此變故。

  侯丞搖頭:「弟子是想請師父相助除掉敵人而已,不然,徒弟怕某天會走火入魔,前功盡棄。」

  洞府內多有傳言,白眉老母的弟子除去爐鼎便剩打手,她從未解釋此事,應當不假。

  在這邪法、妖法、詭法都存在的落魄山,採補一道只是尋常。

  侯丞自從被擒拿回來,日日轉修功法,靈氣不缺,丹藥時有,白眉老母只要求他好生修煉,早日突破練氣四層。

  而他幾位師兄師姐,情況與他並無不同,怕是,等他入了鍊氣中期,就是被採補之時。

  嚴加看守,逃命無望,採補之後,多半不死也殘。

  他就是仗著這重要爐鼎身份,才敢開口要求,並威脅白眉老母。

  「倒是個會藏頭的龜崽子,你那宿敵修為如何?」白眉老母問他。

  「鍊氣一層,或許已是鍊氣二層,身邊有一犬妖,遁速極快。」

  這般隱忍的龜崽子,若是魚死網破,又要耽擱大事。

  鍊氣初期算不得什麼大麻煩,白眉老母不願因此事影響關鍵計劃,便點頭答應侯丞的請求。

  她喚來兩名鍊氣中期修士:「老三老四,侯丞的事,就交給你們去吧,順便查查小耗子許久未歸,是死是活。」

  兩人應是。

  「謝師父。」侯丞拱手感謝,面色毫不見感激之意。

  白眉老母沒有言語,面色冰冷,只打出一道靈光,將侯丞體內噬心蠱激發。

  小施懲戒。

  頃刻,便看見侯丞冷汗淋漓,在地上翻滾不停,痛得青筋暴跳,痛得慘叫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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