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能誅鍊氣中期者最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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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風舍的二樓雅間內,隔音陣法的靈光微微流轉,將野市的聲音徹底隔絕在陣法外。

  掌柜並沒有立馬回答王冕的問題,而是細緻觀摩起畫中女修的裝扮,法器,容貌,又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玉簡,逐一貼在眉心。

  許久才放下玉簡,揉著太陽穴緩解腦中腫脹感。

  「道友,我也不與你兜圈子,這畫中女修有些特殊,其人所在的消息,姑且算道友十塊靈石。」掌柜報出價格,「若是要連關係牽扯一併告知,需二十塊靈石。」

  「二十塊靈石?」

  半價法器的價值也就如此,這落魄山上的野修,為了幾塊靈石都能把腦漿子打出來,左右不過是打聽個鍊氣中期女修底細,居然敢獅子大開口?

  張嘴就是十塊靈石,當真靈石易得?

  王冕自入道修行以來,經年省吃儉用,手裡也不過三五塊靈石,之後所得,哪一次兵行險著換來的?

  苦修之下,靈石的消耗本就如流水,離開萬香谷之時,為報容姨照料之恩他已留了二十塊靈石,如今打探一條消息,又要花去二十靈石?

  手裡可就只剩二十餘塊靈石了。

  儲物袋驟然乾癟。

  「道友,區區散修的下落能值二十塊靈石?」王冕只覺得對方把自己當冤大頭了,語氣不免冷了幾分。

  野市掌柜,察言觀色、看碟下菜、吃人不吐骨頭是看家本事,和滿山野修的風評相差無幾。至於小修士口中的厚道,相對罷了。

  莫不是以為,他也是肥羊?

  聽聞此言,掌柜的笑容愈發憨厚,連擺手:「道友息怒,若是尋常散修,消息賣個三五塊靈石也就頂天了,但這位道友……有些牽扯。」

  在這聽風舍雅間中,他早已見慣散修因靈石而急眼的場面,落魄山的散修,一個賽一個吝嗇,也一個賽一個精窮。

  要他們口袋裡的靈石,無異於要他們命。

  掌柜此言一出,王冕心中微微一凜,話里的意思,和他某些猜想,倒是愈發接近。

  王冕死死壓住內心亂撞的不舍:「掌柜且說來聽聽,若這消息值不了二十塊靈石,我可要和掌柜好好議議價了。」

  白九娘呲牙,整齊潔白又鋒利的犬牙格外醒目。

  掌柜連聲應是,伸手給王冕添了茶水。

  他不懷疑這帶著中品妖寵的少年修士有掀桌子的實力,但他並不懼,畢竟,他背後若無東家,這間聽風舍也不會在這野市經營多年。

  處在落魄山這個賊窩,多年迎來送往,威脅他聽得太多。

  掌柜正色道:「此女名喚支清芙,自稱落魄山散修,實際上,早年便勾連上了風雷谷卞氏二房澤岷,為其榻上好友。」

  這才是這條消息值錢的部分,事涉仙族,消息價格都不會便宜。

  「風雷谷……卞家?」

  王冕在腦中搜索著這個有些耳熟的名字,突然想起他和白九娘去盜過靈谷的風雷谷。

  被卞家修士像狗一樣攆的畫面,瞬間從記憶中迸出。

  「不錯,就是那個風雷谷的修仙家族卞氏。」掌柜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多年經手各種消息,掌柜不消多想,都大致瞭然其中齷齪。

  無非是恩怨情仇幾字。

  坐在椅子上的王冕捏著茶盞,將腦海中的蛛絲馬跡拼接、分析,迷霧般的疑惑終於有了縫隙。

  難怪!

  難怪那日這自稱支氏的女修,會莫名地造訪松林潭,還丟下一張「長青宴」請帖。

  她根本不是來送請帖,而是來踩點的!

  王冕的容貌,白九娘的修為,松林潭洞府所在,都被她探清,再將消息告知了卞家。

  而那日乘坐飛舟而來、布下天羅地網險些要了他性命的四個修士,大概率非太溪湖呂氏來人,而是那風雷谷卞家修士。

  「掌柜,可有近期傳來的影形圖?」以上都是猜測,他還需驗證猜測對不對。

  無利不起早,無巧不成書。

  卞氏不會因為他王冕盜了十幾斤靈谷,就用那般能將他挫骨揚灰的陣容圍殺於他。

  顯然是有更划算的買賣,而他身上就有更大的價值。


  太溪湖!

  掌柜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本比磚頭還厚的冊子:「道友,誠惠三塊靈石。」

  王冕臉色瞬間黢黑無比。

  果然不錯,若不是有他於他相關的消息,聽風舍不會賣出這個生兒子沒靈根的價格。

  「有我的通緝令吧?」

  掌柜笑而不語。

  王冕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色澤不算光亮的靈石,放在桌上。

  拿著厚冊的掌柜,眼神自靈石上移至王冕,又移至手中厚冊:「道友不光心狠手辣,也過得十分儉樸節約。」

  將靈石收起,他從中撕了一張影形圖遞給王冕。

  看完手中懸賞影形圖,王冕就確定了那晚襲殺他的修士是來自卞氏,神色未變的他,已經在心中思索報複方案。

  若是偷靈谷被宰了,他認。

  這般被卞家襲殺,他可不認。

  「掌柜,那支清芙如今人在何處?」王冕收起手中影形圖,這還是他至今第一張懸賞令,頗為值得留存。

  多年前,落魄山中有一位已故前輩,曾被通緝,懸賞他的影形圖貼滿了洞府一面牆壁。

  曾為落魄山修士榜樣。

  後被龍鱗馬五馬分屍。

  掌柜拉下身後的銅鈴,讓王冕稍坐片刻,未曾久等,已有人送來便條,將便條捏在手中開口:「道友,誠惠一共二十靈石。」

  這句話,直接讓王冕的臉黑成了鍋底。

  王冕和掌柜大眼瞪小眼片刻,掌柜哪裡猜不出他的心思,直言分文不少,影形圖那是半賣半送,消息不打折扣。

  最終,王冕肉痛之極的同他交割了靈石。

  那張便條,也落入了王冕手中,展開看了幾眼,王冕將便條收入儲物袋。

  「謝謝惠顧,道友慢走,恭迎道友下次光臨。」含笑的掌柜見王冕起身告辭,也起身相送:「道友,聽風舍旬月之內,不會出售與道友有關消息。」

  這是規矩,也算福利。

  小修士寧安接過掌柜遞給他的竹籤,點頭回應王冕求證的目光,示意確實有這個規矩。

  「金蟬閣掌柜公道?」走出不遠,王冕出聲問他。

  如今他手中靈石所剩無幾,已生出賣掉法器之念,得自卞家修士的兩件法器,應當能填補些虧空。

  他慣於用劍,刀類法器他留著也是雞肋。

  「對比他人,倒是素有公道名聲,前輩不妨去看看再做決斷?」寧安也不敢說一定,畢竟這是落魄山。

  聽他這麼說,想來也有幾分好風評,也不再選其他,徑直去了金蟬閣。

  剛到門口,寧安開口就問:「掌柜在否?有客人到。」

  他又搖了搖門邊鈴鐺,鈴聲響徹整個一樓範圍。

  身材中等、長相無奇的掌柜從櫃後走出,看了一眼寧安,又看了一眼王冕,含笑請進。

  寧安又被侍女領走,王冕則是被掌柜帶進包間中:「道友,不知發賣還是採買?」

  掌柜鼻尖嗅到一絲絲極其細微的茶香,笑容又友好了幾分,看來對方居是從聽風捨出來的道友。

  王冕取出兩件法器,一柄是闊刃長刀,一柄是子母雙刀:「發賣。」

  徵得同意,他才拿起其中一件法器,觀察打量,細緻查勘之後,他的指尖亮起一抹微弱的靈光,探入法器內部,法器漸漸亮起刀芒。

  檢查完兩件法器後,掌柜心中有數,開口道:「作價九十靈石,道友意下如何?」

  王冕搖搖頭,當他是過年豬呢?

  上次賣給魚聽荷的法器,質量還不如這兩件,一件都不止這個價:「一百四。」

  掌柜搖頭,王冕的要價虛高太多,用過的法器,還是賣在落魄山,要一百四十靈石,痴人說夢。

  「以為道友是蒼狼,倒是老朽眼拙了,道友是獅子才對,慣會大開口。」掌柜把法器推回:「一百靈石。」

  一番討價還價,終於定了個彼此都滿意的價格,以一百二十塊靈石成交。

  其餘坊市甚遠,蘆花渡倒是近,可那裡怕是有卞家人的眼線在候著他,他也只能將法器賣在野市中。

  「掌柜這裡,有無狠貨?」王冕開口詢問。

  收拾法器的掌柜抬頭看著王冕,試探著問:「道友需要多狠的貨?」

  「能誅鍊氣中期者最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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