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後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霧籠罩著這座城市,也籠罩著更遠的地方,從高空俯瞰,整個大地像被塞進了一個巨大的灰色信封里,看不見山的輪廓,看不見河的走向,只有偶爾從霧中刺出的高樓尖頂,像一根根生鏽的釘子,釘在這片被浸泡得發軟的版圖上。

  送完最後的物資,天已接近黃昏,平時只在網上看見人抱怨大霧,但當親身參與進去後,程明約才體會到這霧帶來的不止有麻煩,還有更多的災難。

  救災不是說著玩的,大霧帶來的噩夢不僅僅是交通堵塞,人們的心理壓力也隨著時間開始驟增,而官方卻遲遲給不出答覆。

  鮮少能看見陽光的日子,自殺率一度飆升。

  更何況,每天都有發燒、咳嗽的人出現,醫院人滿為患,口罩廠也煥發了第二春。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高速的服務站內,志願者們在食堂里互相交流,這裡有三分之一是民間志願者,三分之一是編制人員,還有三分之一是異調所派出的人。

  吃飯的空隙,程明約自然是先詢問起妹妹的情況,昨天余主任的朋友開車接她走了,不知道今天到寄宿學校沒。

  和夏怡閒聊了一會兒後,見余文樂也忙完了打著飯菜走過來,看起來是有要事要說的樣子,於是程明約三言兩語叮囑了夏怡,隨後掛斷視頻通話。

  「她適應那邊嗎?」余文樂先提起了夏怡一事。

  「就算不適應,夏怡也會笑著跟我說的,就像在叔父家一樣。」程明約已經看透了現在的夏怡。

  無論是好與壞,她都會說過得好。

  這讓程明約很是心疼。

  不過眼下糾結這些也沒意義了,他轉而問道:「余主任,你的傷口真不會有事嗎?」

  「放心吧,沒事,我這身子可比你們這些年輕人好多了。」

  余文樂拍拍之前被襲擊的地方,又壓低聲音嚴肅道:「還記得幾天前襲擊我的那傢伙嗎?」

  程明約點頭,襲擊者雖然名義上是被送去了警局,但異調所的人肯定會把他秘密轉移並審問的,看余文樂現在嚴肅的表情,他猜應該是出事了。

  要麼是真審出了什麼,要麼就是那傢伙自殺了。

  余文樂接著說:「他死了。」

  「而且是毫無徵兆的死掉了吧?」程明約學會主動接話了。

  「沒錯。」余文樂吃下一大口米飯,嘆氣道:「一旦和異常事件扯上聯繫,這種事就太常見了。」

  「異調所的人調查了那傢伙的身份,32歲,是忻州市本地人,之前一直在餐館工作,後來暴雨出現,他就辭職了,一直沒有新的工作,11月底的時候,他出過省,去了一個他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這也是他唯一的活動記錄。」余文樂把最後一口飯咽下去,用筷子點了點桌面,

  「一個在餐館打工的人,辭職幾個月,沒有收入,突然出了一趟遠門,去的地方不是什麼大城市,不是旅遊景點,是一個連火車站都沒有的小鎮子。」

  程明約聽著,沒有插話。

  「他到了那個鎮子之後做了什麼,見了誰,住了哪,全部查不到,沒有住宿登記,沒有消費記錄。」余文樂放下筷子,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幾下,遞給程明約,「這是那個縣城的地圖。」

  程明約接過手機,屏幕上是衛星圖,灰濛濛的被雲層遮了大半,只能勉強看出山的輪廓和幾條細得像血管一樣的公路。

  縣城藏在山溝里,周邊全是荒地,最近的國道離了有二十多公里,他放大了一下,看到幾個標註:一個加油站,一個衛生院,一所小學,其餘全是民房。

  「他去那裡幹什麼?」程明約把手機還回去。

  「不知道,關於襲擊者的目的必須要查明才行,盧仁遭遇的異常極有可能與襲擊者,與他幕後的推手有關,如果放任不管,誰也無法保證會不會出現第二個『盧仁家庭』。」余文樂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這件事異調所會派遣距離最近的調查員小隊前去,但我們這邊也要重新重視起盧仁。」

  「等明天我倆先去襲擊者的住所一趟,看看能不能搜出點有用的信息來,而之前的那一支調查員小隊也會先放下手頭的任務,去小區里監視盧仁。」

  「好。」程明約沒什麼問題,他本人其實也對那個母親失去理智前的話耿耿於懷,到底是誰,在異調所之前就接觸了她呢?母女倆的異常真的只是單純的不幸嗎?還是說是有其他人在暗中推波助瀾,造就了這一切?


  疑惑像玻璃門外的大霧一樣揮之不散。

  霧中,人影閃爍,是前來就餐的志願者和工作人員們。

  ……

  當晚,雜誌社的燈光昏黃,窗外的霧把玻璃糊成一片毛玻璃,余文樂在辦公室處理文件,而程明約則待在大廳。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對面是冬不語的聲音,比平時更短促:「開門,我在雜誌社門口。」

  程明約愣了一下,站起來往門口走,玻璃門外面,霧裡站著一個瘦瘦的身影,裹著一件深藍色的大衣,帽子壓得很低,露出幾截剪短了的頭髮,貼在耳後。

  大衣下擺被風吹得貼在小腿上,冬不語站在門口就像一棵被霧泡軟了的小白楊。

  見此,程明約連忙推開門。

  「你怎麼來了?」程明約疑惑問,「你不是在住院嗎?」

  冬不語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路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襯得她下巴更尖了一些。

  「我辦出院了。」冬不語理所當然地說道。

  程明約:???

  你們都是超人嗎?還是工作狂?……程明約虛著眼看向纏在冬不語後腦的紗布,顯而易見,她做出了和余主任一樣的決定。

  「你腦袋上的傷還沒好。」

  「好了。」冬不語偏了一下頭,拿出出院證明,「我在OT上看見了,余主任又接了新的任務,沒想到前天發生的事竟然還沒有徹底結束。」

  「只是去調查一下,不是什麼大事。」程明約的語氣硬了一些,又問:「你出院的事余主任知道嗎?」

  「不知道。」冬不語把出院證明重新疊好,塞進口袋裡,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沒什麼波瀾,但下巴微微繃著,像一根被人彎了一下但沒有折斷的樹枝,「但我明天要跟你們一起去。」

  「你……」程明約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我躺夠了。」冬不語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程明約沉默了幾秒,側身讓開門口,

  「先進去吧,這霧挺冷的。」

  冬不語略帶乞求地說:「別跟余主任說我自己辦的出院。」

  「為什麼?」

  「他多半都不會同意的。」冬不語嘀咕道。

  程明約翻了個白眼,果斷拒絕:「不行,這種事必須要余主任知情才行,萬一調查的時候你出了什麼問題,那我豈不成罪人了?」

  冬不語嬌軀一僵,眼見就要到大廳了,事到如今也顧不上臉面問題,她不想被排斥在外,碌碌無為。

  於是,冬不語果斷伸手抓住了程明約的手腕。

  「求……求……」

  冬不語臉憋得通紅,頭埋得很低,眼睛一直盯著鞋尖不知所措,羞恥心爆棚的說道:「求你了、程明約隊長!」

  「額……」程明約看著冬不語這副模樣,憋著笑說道:「……這種事你求我也沒用。」

  程明約剛要甩開緊緊握住自己手腕的小手,辦公室門口,就傳來了余文樂疑惑、驚訝的聲音:

  「你們兩個……在做什麼?」

  ……

  冬不語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不僅被無情地拒絕了,竟然還產生了這種誤會!

  誰會跟那個又蠢又笨的傢伙戀愛啊!一個靠關係當上隊長的傢伙,完全沒有隊長該有的威嚴!只有眼睛瞎了的人才會和他在一起吧!

  拜託了,時光倒流吧……

  ……

  程明約心底里有一種錯覺,是不是有一個名為『誤會製造機』的異常一直在自己身邊,只是自己沒察覺到而已。

  不然該怎麼解釋上次在酒店被當成三人花式play以及這次的意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