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磨皮
正午的驕陽，將黑山武館後院烤得幾乎要冒出青煙。
張玄赤裸著上半身，大步走到了院子正中央。
看著張玄竟然真的乖乖跑到太陽底下去站樁，坐在樹蔭下乘涼的王碩頓時笑出了聲。
「都給本少爺看好了！這就是目無尊長、不守規矩的下場！誰也不許給他求情，更不許給他送水！」
周圍的學徒們同情地看著張玄，紛紛搖頭嘆息。
周山更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拳頭捏得死緊，卻又無可奈何。
在黑山武館，最大的就是規矩。
然而，處於所有人視線焦點的張玄，此刻卻緩緩閉上了雙眼。
外界的嘲笑、嘆息，被他徹底隔絕。
黑水樁起，烈日化作藥引，點燃了赤血參藥力。
外有烈日如爐，內有氣血如火。
【黑水樁（入門 92/100）】
半柱香過去了。
一炷香過去了。
兩柱香過去了……
樹蔭下的王碩，冷汗滲出額頭，臉上的囂張徹底凝固。
院子中央那個赤裸著上身的精瘦青年，非但沒有像他預想中那樣倒地慘叫，反而站得越來越穩！
不僅如此，伴隨著張玄每一次呼吸，他的體內竟然隱隱傳出一種宛如江河奔涌般的聲響。
【黑水樁（入門 98/100）】
【黑水樁（入門 99/100）】
最後一點！
毒陽如火，炙烤著他赤裸的脊背。汗水剛一滲出，便化作白霧蒸騰而起。
皮肉在持續的緊繃下，瘋狂發出撕裂般的信號，但他心志如鐵。張玄咬住牙關，一遍又一遍地沉下呼吸，強行壓榨著肉身的極限。
突然，一陣密集的、宛如炒豆子般的爆響，從張玄的四肢百骸中傳出！
天地間萬籟俱寂，唯余他體內那猶如大江決堤般的轟鳴。
渾身的皮肉傳來一陣奇異的收緊感，這種感覺極其玄妙。毒辣的陽光落在他赤裸的肩背上，卻被一層無形的膜，生生隔絕在外。
蟄伏在血肉最深處的最後一絲赤血參膏藥力，終於被徹底化開。藥力褪去狂暴，藥化作一股暖流，沿著四肢百骸的經絡，融進了每一寸血肉。
他整個人猶如深淵中盤踞的大蟒，與滾燙的大地連為一體。
緊接著，張玄體內的大筋猛地一繃，骨節間炸出幾聲爆響。
【黑水樁小成（1/500）】
「小成了。」
張玄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終於磨皮了！」
一股欣喜湧上心頭。
踏入磨皮就代表有跟王林抗衡的實力了，可以掛職兼護，可以離開那個破碼頭了，可以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皮膜如革！」
原本等著看笑話的王碩，此刻雙眼瞪得死大，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王碩徹底慌了。
他雖然是個靠錢砸出來的半吊子，但他比誰都清楚，一旦踏入磨皮境，在黑山武館那就是真正的精英！
別說他一個代教習，就算是他爹來了，也得客客氣氣地喊一聲武師。
更何況在沒有任何練武基礎的前提下，一個月竟踏入了磨皮境！
想到這裡，王碩突然一巴掌抽在了自己的臉上，力道之大，直接在臉上留下五道鮮紅的手指印。
「啪！」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這位富家大少，竟然連滾帶爬地衝出了樹蔭，幾乎是一路小跑著來到了張玄面前。
「張大哥！恭喜張大哥，賀喜張大哥，今日終於龍躍深淵，踏入磨皮境！」
王碩硬生生擠出了一副比哭還難看、卻極其諂媚的笑容。他深深地彎下腰，幾乎彎成了九十度，語氣里充滿了討好：
「小弟剛才真是豬油蒙了心，瞎了狗眼！我就說嘛，張大哥這般隱忍堅毅的龍鳳之姿，怎麼可能是一個月不來練習的凡夫俗子？原來您這是在厚積薄發啊！」
周圍的學徒全看傻了。
幾個剛才還跟著王碩一起嘲笑張玄的跟班，此刻更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張玄緩緩吐出一口灼熱的濁氣，低下頭，冷冷地看著彎腰如同鵪鶉一般的王碩，沒有說話。
感受到張玄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王碩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趕緊伸手入懷，手忙腳亂地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雙手高高捧起，遞到張玄面前。
「張大哥！千錯萬錯，都是小弟這雙招子不亮！」
王碩咽了口唾沫，語速極快，「這點是小弟孝敬您的一點心意，整整十兩銀子！算是給大哥今日突破賀喜的茶水錢！以後在黑山武館，大哥您的藥膳、肉食，小弟全包了！」
張玄垂下眼帘，看著王碩高高舉起的那錢袋。
十兩銀子。
這筆錢，放在城西黑碼頭，足以買下幾十個苦力的命；放在回春堂，能買好幾副上好的氣血大藥。
窮文富武。
他現在踏入了磨皮境，接下來穩固境界、衝擊鍛骨，最缺的就是錢。
聽說王家在城東做絲綢生意，更何況王碩的二叔還是黑虎堂里握有實權的人物。
自己雖然衝破了磨皮境，但遠沒到能在這外城橫著走的地步。
在這個吃人的世道，面子和意氣最是不值錢。
既然王碩這小子主動滑跪認慫，那自己何必去樹立一個背景龐大的死敵？
把他當成一隻送上門的肥羊，一點點榨乾他身上的油水用來供養自己的武道，才是真正的利益最大化！
想通了這一點，張玄也不再糾結是否要為曾經的自己出口惡氣。
「王少爺，你倒是個會做買賣的聰明人。」
張玄點了點頭，然後伸出手，一把抓過了錢袋，在手中掂了掂，便揣進了自己的懷裡了。
看到張玄肯收錢，王碩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王碩雖然平日裡囂張跋扈，但他畢竟是商賈世家出身，骨子裡的算計比誰都精明。
如果今天真的為了鬥氣，把這種人得罪死了，那就等於給自己、甚至給整個王家埋下了一顆死仇的種子。
而現在，區區十兩銀子，再加上每天幾斤醬牛肉，就能把一個未來潛力無限的武者從「死敵」變成「拿了錢的熟人」。
這筆買賣，簡直太划算了！
「張大哥說的是！做買賣，做買賣！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啊！」王碩如蒙大赦，點頭哈腰地連連附和。
張玄沒有理會他的諂媚，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王碩的肩膀。
「這十兩，我收了。就當是你買下自己之前說錯話的那條舌頭。」
張玄赤裸著上半身，大步走到了院子正中央。
看著張玄竟然真的乖乖跑到太陽底下去站樁，坐在樹蔭下乘涼的王碩頓時笑出了聲。
「都給本少爺看好了！這就是目無尊長、不守規矩的下場！誰也不許給他求情，更不許給他送水！」
周圍的學徒們同情地看著張玄，紛紛搖頭嘆息。
周山更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拳頭捏得死緊，卻又無可奈何。
在黑山武館，最大的就是規矩。
然而，處於所有人視線焦點的張玄，此刻卻緩緩閉上了雙眼。
外界的嘲笑、嘆息，被他徹底隔絕。
黑水樁起，烈日化作藥引，點燃了赤血參藥力。
外有烈日如爐，內有氣血如火。
【黑水樁（入門 92/100）】
半柱香過去了。
一炷香過去了。
兩柱香過去了……
樹蔭下的王碩，冷汗滲出額頭，臉上的囂張徹底凝固。
院子中央那個赤裸著上身的精瘦青年，非但沒有像他預想中那樣倒地慘叫，反而站得越來越穩！
不僅如此，伴隨著張玄每一次呼吸，他的體內竟然隱隱傳出一種宛如江河奔涌般的聲響。
【黑水樁（入門 98/100）】
【黑水樁（入門 99/100）】
最後一點！
毒陽如火，炙烤著他赤裸的脊背。汗水剛一滲出，便化作白霧蒸騰而起。
皮肉在持續的緊繃下，瘋狂發出撕裂般的信號，但他心志如鐵。張玄咬住牙關，一遍又一遍地沉下呼吸，強行壓榨著肉身的極限。
突然，一陣密集的、宛如炒豆子般的爆響，從張玄的四肢百骸中傳出！
天地間萬籟俱寂，唯余他體內那猶如大江決堤般的轟鳴。
渾身的皮肉傳來一陣奇異的收緊感，這種感覺極其玄妙。毒辣的陽光落在他赤裸的肩背上，卻被一層無形的膜，生生隔絕在外。
蟄伏在血肉最深處的最後一絲赤血參膏藥力，終於被徹底化開。藥力褪去狂暴，藥化作一股暖流，沿著四肢百骸的經絡，融進了每一寸血肉。
他整個人猶如深淵中盤踞的大蟒，與滾燙的大地連為一體。
緊接著，張玄體內的大筋猛地一繃，骨節間炸出幾聲爆響。
【黑水樁小成（1/500）】
「小成了。」
張玄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終於磨皮了！」
一股欣喜湧上心頭。
踏入磨皮就代表有跟王林抗衡的實力了，可以掛職兼護，可以離開那個破碼頭了，可以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皮膜如革！」
原本等著看笑話的王碩，此刻雙眼瞪得死大，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王碩徹底慌了。
他雖然是個靠錢砸出來的半吊子，但他比誰都清楚，一旦踏入磨皮境，在黑山武館那就是真正的精英！
別說他一個代教習，就算是他爹來了，也得客客氣氣地喊一聲武師。
更何況在沒有任何練武基礎的前提下，一個月竟踏入了磨皮境！
想到這裡，王碩突然一巴掌抽在了自己的臉上，力道之大，直接在臉上留下五道鮮紅的手指印。
「啪！」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這位富家大少，竟然連滾帶爬地衝出了樹蔭，幾乎是一路小跑著來到了張玄面前。
「張大哥！恭喜張大哥，賀喜張大哥，今日終於龍躍深淵，踏入磨皮境！」
王碩硬生生擠出了一副比哭還難看、卻極其諂媚的笑容。他深深地彎下腰，幾乎彎成了九十度，語氣里充滿了討好：
「小弟剛才真是豬油蒙了心，瞎了狗眼！我就說嘛，張大哥這般隱忍堅毅的龍鳳之姿，怎麼可能是一個月不來練習的凡夫俗子？原來您這是在厚積薄發啊！」
周圍的學徒全看傻了。
幾個剛才還跟著王碩一起嘲笑張玄的跟班，此刻更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張玄緩緩吐出一口灼熱的濁氣，低下頭，冷冷地看著彎腰如同鵪鶉一般的王碩，沒有說話。
感受到張玄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王碩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趕緊伸手入懷，手忙腳亂地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雙手高高捧起，遞到張玄面前。
「張大哥！千錯萬錯，都是小弟這雙招子不亮！」
王碩咽了口唾沫，語速極快，「這點是小弟孝敬您的一點心意，整整十兩銀子！算是給大哥今日突破賀喜的茶水錢！以後在黑山武館，大哥您的藥膳、肉食，小弟全包了！」
張玄垂下眼帘，看著王碩高高舉起的那錢袋。
十兩銀子。
這筆錢，放在城西黑碼頭，足以買下幾十個苦力的命；放在回春堂，能買好幾副上好的氣血大藥。
窮文富武。
他現在踏入了磨皮境，接下來穩固境界、衝擊鍛骨，最缺的就是錢。
聽說王家在城東做絲綢生意，更何況王碩的二叔還是黑虎堂里握有實權的人物。
自己雖然衝破了磨皮境，但遠沒到能在這外城橫著走的地步。
在這個吃人的世道，面子和意氣最是不值錢。
既然王碩這小子主動滑跪認慫，那自己何必去樹立一個背景龐大的死敵？
把他當成一隻送上門的肥羊，一點點榨乾他身上的油水用來供養自己的武道，才是真正的利益最大化！
想通了這一點，張玄也不再糾結是否要為曾經的自己出口惡氣。
「王少爺，你倒是個會做買賣的聰明人。」
張玄點了點頭，然後伸出手，一把抓過了錢袋，在手中掂了掂，便揣進了自己的懷裡了。
看到張玄肯收錢，王碩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王碩雖然平日裡囂張跋扈，但他畢竟是商賈世家出身，骨子裡的算計比誰都精明。
如果今天真的為了鬥氣，把這種人得罪死了，那就等於給自己、甚至給整個王家埋下了一顆死仇的種子。
而現在，區區十兩銀子，再加上每天幾斤醬牛肉，就能把一個未來潛力無限的武者從「死敵」變成「拿了錢的熟人」。
這筆買賣，簡直太划算了！
「張大哥說的是！做買賣，做買賣！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啊！」王碩如蒙大赦，點頭哈腰地連連附和。
張玄沒有理會他的諂媚，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王碩的肩膀。
「這十兩，我收了。就當是你買下自己之前說錯話的那條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