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嘉禾到手，新聞發布（日萬day3，求訂閱）
第91章 嘉禾到手，新聞發布（日萬day3，求訂閱）
在香港待了幾天。
《人在囧途》的票房終於在奧運前滾到了2.1億，天道文化一戰成名。
再加上嘉禾收購戰大獲全勝的消息。
姬雲這個名字在內地和香港兩地，都成了財經娛樂兩棲的傳說。
在控股達成的當晚，他就受到了霍紋希老闆的私宴邀請。
淺水灣一棟獨棟別墅。
姬雲到場時發現，說是私人宴請，人還是那些人。
向華和陳自換了正裝，方小姐換了套深紅色旗袍，霍紋希坐在她老闆右手邊，連周優根都再次出現了。
只不過和上次比，氣氛完全不一樣了。
上一回是試探，這一回是攀交情。
他們分坐在巨大的餐桌邊，互相交換著眼神。
「姬導，我們公司跟嘉禾合作過不少片子。現在您當家了，咱們是不是也該重新談談合作？」陽先生舉了舉杯。
姬雲放下筷子。
「陽生，現在說合作還太早。嘉禾剛到我手裡，很多東西需要調整。片庫的版權整理、院線的改造升級、新項目的立項審批......少說也得三個月打底。到時候，我一定第一個跟您談。」
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確，我現在沒空。
陽先生臉上的笑意絲毫未減，語氣中帶著打聽：「好，我就喜歡跟爽快人做生意。對了姬導，你跟橙天那場仗打得實在漂亮，香江圈子裡都在傳，說你跟高盛的關係不一般？」
「高盛只是願意借錢給我而已。」
姬雲端起茶杯，「生意歸生意，人情歸人情。陽生這麼看得起我，不也是因為我手裡有真金白銀？」
陽先生先是一愣，然後哈哈大笑：「那倒也是。就憑你能在金融危機里崛起，我就知你非池中物。
說實在話，在港圈混，最重要的就是人脈。今晚來的這幾位，都是香江電影圈最有話語權的人。大家互通有無。」
「那就多謝陽生了。」
姬雲端起杯子，先敬他，然後環視一圈，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眾人皆露出友善的笑意，對著他這個子侄輩的年輕人客氣回敬。
港圈的勢利，比內娛更加赤裸裸。
晚宴在互留名片的客套聲中步入尾聲。
霍紋希藉口接了個電話，回來時跟她老闆交代：「老闆，姬導過幾天的飛機，我去送送他。」
陽先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姬雲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應該的應該的。
姬導，不要辜負人家Mani小姐的好意呀。」
——
走出別墅大門時，海風迎面撲來。
「走吧，我送你。」霍紋希笑道。
她今天沒穿西裝，換了條黑色吊帶長裙，頭髮隨意披散。
她把外套脫了掛在小臂上，兩人並肩走在淺水灣的步道上。
司機開著白色保姆車，緩緩跟在他們身後。
「想好了？」姬雲問。
「鄒生昨晚聯繫我了。」
霍紋希沒有直接回答，海風把她的聲音吹得斷斷續續，「嘉禾的片庫修復計劃剛啟動，需要內地院線的資源對接。當然，他的原話說的是，姓姬那小子在香港連秘書都沒有，一個後生仔單槍匹馬坐在這樁老古董上，總要有人幫他說話....
」
姬雲沉吟片刻，問：「所以答應了？」
」
..是啊。」霍紋希停下腳步，仰頭看著他，大方承認，」我想了很多天，今天我當著陽生的面開口，也算是和他說了一聲。」
「這邊不做了？」
「你的公司有這麼大嗎？」她笑著問，「被年初那些照片搞了這麼久，去內地散散心，以後或許還會回來呢。」
霍紋希挽了一下被海風吹亂的頭髮，姿態鬆弛起來，「老闆當年給了我機會，我自然不能一聲不吭就走了。正好鷹煌也要向內地發展，我先去內地看看，他會同意的。」
海風吹散了她的長髮，發梢拂起，露出雪白的肩窩與鎖骨。
她伸出手：「以後多關照，新老闆。」
姬雲笑著握手：「歡迎加入天道文化。
嘉禾收購案的消息終於向全港媒體官宣。
發布會上，鄒汶懷、李影、霍紋希、向華......全數出席。
姬雲坐在最中間的位子上，左右是李影和鄒汶懷。
身後巨大的LED屏幕上打著嘉禾經典的片頭標：四塊金磚壘在一起，紅的底色，半個世紀的金字招牌。
「姬先生，請問您這次收購嘉禾的總耗資是多少？」
「姬先生，有傳聞說您背後另有資本扶持，高盛只是其中一家，屬實嗎？」
「姬先生，您今年才18歲，你是怎麼同一時間買下一家上市公司、還拍電影、投資美股的？」
姬雲雙手虛壓，全場安靜下來。
「首先，我8月10號生日，所以我現在19了。」
「第一個問題：收購總耗資約3.5億港幣，資金來自高盛的商業貸款和天道文化的自有資金。
第二個問題：天道文化是我本人的全資控股公司，沒有任何外部資本介入」
「姬先生！」一個戴眼鏡的財經記者突然舉手，站起來打斷他，「您說資金來自高盛貸款，是不是代表您個人背負了巨額債務？
萬一院線改造現金流吃緊，您會不會步橙天伍克啵的後塵？」
全場譁然。
這是個尖銳到要命的問題。
姬雲笑了一下，其實這個問題已經有人問過了。
昨天晚上，半島酒店套房客廳。
李影穿著一身灰色西裝裙，把平板電腦翻過來讓他看高盛內部的投資評級。
風險等級那一欄，紅色的大字赫然寫著：高風險。
「看到沒？」她手指往屏幕上一點，嘴角微微勾起，「高盛給你的投資評級是高風險」。」
李影合上電腦，雙腿交疊，露出一截線條優美的小腿。
姬雲一點不慌，笑道：「那高盛為什麼還給我放款？」
「因為現在的嘉禾還值3億。」她眨了眨眼，「至於未來......我不是說過嗎，我投資看人。」
李影沒再往下說，仰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有期待。
姬雲看著她的眼神，想起了收購戰打贏後兩人在套房裡偷偷接過的吻。
姬雲回過神，面對滿場的鏡頭和錄音筆，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我收購嘉禾的資金，確實有三分之二來自高盛的商業貸款。他們願意借錢，除了看重的是我的成功先例，更是嘉禾的資產在改革之後的增長潛力、以及國內整個影視行業的興起。」
他頓了頓，他擰開面前的水瓶，喝了一口，然後話鋒一轉，「至於步伍克啵後塵，你太高看他。他失敗，不是因為借了別人的錢，而是因為他不懂投資，也不懂內容。」
「而嘉禾的片庫里躺著四百多部經典港片。在座的各位有誰沒看過呢，可現在它們的版權幾乎被市場低估到了零。
這些東西在未來的線上流媒體時代，是用錢買不到的內核壁壘。」
「至於院線改造所需要的錢......嘉禾在亞洲的49座影城，全部坐落於核心商圈。在我眼裡，它們不是老舊的包袱，而是還沒兌現的金庫。那些地產的價值，我看得清清楚楚。」
「另外，我個人會向嘉禾注入5000萬港幣，半年內就會重啟拍片。」
全場安靜了一瞬。
不知從哪個角落響起了第一聲掌聲，接著第二聲，第三聲，如潮水般淹沒了整個發布廳。
九龍，一棟獨棟別墅的陽台上。
鄒汶懷靠在藤編躺椅上，腿上攤著當天的晚報。
頭版標題是《大陸仔入主嘉禾，港片巨頭迎來第二代掌門》。
配圖是姬雲在發布會上講話的照片，他坐在主席台中央，旁邊是自己，身後是嘉禾的金磚標誌。
鄒汶懷手指摩挲著那個標誌，看了很久。
他呼出一口氣，把報紙疊好放進抽屜里，從躺椅上站起身，走到陽台邊，看著遠處的海。
他在賣掉股份的那一刻曾以為，嘉禾這個名字很快就會被人遺忘。
但姓姬那小子，居然空著手飛過來、空著手走進他的茶室。
又三言兩語就撬動了高盛的放貸、盤活了香江這攤死水，把他那件爛在手裡的舊棉襖，翻成了一件會發光的金縷衣。
鄒汶懷靠在欄杆上，忽然笑了一下。
他對著海風喃喃自語：「成功一部，我就能閉眼了。」
美國洛杉磯。
劉亦妃擱下手機，那張精緻的小臉上還掛著沐浴後的水珠。
在洛杉磯早晨的陽光里泛著細碎的金光。
她拿浴巾隨手擦了一把臉，轉頭朝客廳喊了一聲：「媽咪，我要出去一趟，姬雲說讓我幫他在好萊塢註冊兩個劇本。」
劉曉麗正坐在沙發上翻著《好萊塢職業經紀人》，聞言抬起頭，眉頭微微一擰：「他又要幹什麼？拍電影拍到好萊塢來了？」
「人家現在是兩億票房大導演了嘛。」
劉亦妃赤著腳踩過白色的毛絨地毯，把筆記本電腦抱到沙發上，打開姬雲發來的郵件，裡面躺著一個叫《宿醉》和一個叫《盜夢空間》的文件。
劉曉麗湊過來看，結果看了半天，一個太燒腦、一個太美式，都沒看懂。
但她的本能告訴她，這個姓姬的小子又要搞事情了。
上次拍電影是這樣，上次炒股也是這樣。
「我給你約了台詞老師，等會要來。而且你現在在好萊塢也有經紀人了，不先問問他嗎。
劉曉麗說得輕描淡寫。
劉亦妃恍然大悟，撥通了經紀人的電話。
對面那個叫湯姆的男人聲音很是熱情，畢竟劉亦妃現在是威廉·莫里斯經紀公司簽下的第一位華語女星。雖然還沒接到什么正經片約，但名頭擺在那裡，公司高層對她還是抱有期待的。
然而當劉亦妃說出「我有個朋友想註冊兩個劇本」的時候，電話那頭的熱情像被掐了水龍頭，瞬間變成了公事公辦的敷衍。
「什麼朋友？編劇嗎？有經紀人嗎？在好萊塢有過作品嗎？」
劉亦妃頓了頓：「他是個我們國家的導演，處女作在大陸那邊拿了兩億票房」
O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鐘。
湯姆的聲音帶著一種很微妙的語氣，禮貌又不以為意道：「哦，兩億啊。」
他故意頓了一下，像是在等劉亦妃聽出他的意思。」
人民幣。」劉亦妃補充了一句。
「呵，人民幣。」這次對方連掩飾都懶得掩飾了，聲音裡帶著一絲「果然如此」的笑意。
劉亦妃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一下。
她聽到湯姆在電話那頭翻紙張的聲音，他的聲音飄飄蕩蕩的：「Crystal，你知道我們公司去年做的最小的項目，全球票房是多少嗎？一億兩千萬，美金。」
劉亦妃抿著嘴，有些憋屈。
他的語氣並沒有特別刻薄，但那種輕飄飄的腔調，比刻薄更讓人氣憤。
「兩千萬美金級別的項目，在好萊塢連獨立製片都算不上。
你那個朋友如果真有才華，讓他先在美國接一部小成本試試水，等積累了口碑再來談劇本——」
「這劇本就是他寫的。」劉亦妃打斷他，聲音平靜，但腮幫子已經微微鼓起來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兩秒。
湯姆用一種「我已經很給你面子了」的無奈語氣說：「Crystal，你不是專職編劇，這也不是你的項目，我建議你把精力集中在周一的試鏡上。另外，娜塔莉·波特曼的經紀人那邊我好不容易搭上線，和她搞好關係，才是對你事業真正有幫，劉亦妃把電話掛了。
她把手機扔在沙發上，懷裡抱住一個抱枕，嘴巴撅得能掛油瓶。
劉曉麗放下手裡的書，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語氣習以為常的說：「也別怪人家勢利，國情擺在那裡，他不願意也沒辦法。你現在在好萊塢站都沒站穩，也沒法給朋友背書。說到底，你要先讓自己變強大，才能幫到他。而你想要在這裡出頭，就需要吃這些苦。」
這番話很理智，也很殘酷。
劉亦妃抿著嘴沒說話。
雖然明白這個道理，但心裡那股氣就是順不下去。
她原本還想著讓經紀人幫忙推一推的，結果連自己的經紀人都叫不動。
要是姬雲這時候打電話來詢問情況，她怎麼說？
說「對不起啊，我經紀人覺得我們都太菜了，等我花點錢再找個人？」
她越想越氣，把臉埋進抱枕里，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就在這時，筆記本電腦「叮」的一聲彈出一條新聞推送，是舒唱發給她的。
劉亦妃沒抬頭。
劉曉麗下意識瞥了一眼屏幕，她的目光卻被定住了。
過了大概三秒鐘，她伸手戳了戳女兒的胳膊。
「茜茜。」
「嗯。」
「你看看這個。」
劉亦妃抬起頭，神情依舊不忿地朝屏幕上看了一眼。
然後她就像被按了暫停鍵，整個人一動不動。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姬雲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坐在半島酒店發布會的主席台中央，身後是嘉禾那個紅底金磚的標誌。
標題只有一行字：《大陸新生代投資人閃擊嘉禾——人在囧途導演擬收購港片巨頭》。
劉亦妃嘴巴張成0型，腦袋暈暈的。
一把搶過電腦，手指在觸摸板上瘋狂往下滑。
她先看到，「大陸年輕導演、兩億大導、入主、個人控股、東方好萊塢最傳奇的影視公司、史上最年輕的上市公司董事長......」的字樣。
又看到姬雲在發布會上說的原話被媒體引用：「我個人會向嘉禾注入5000萬港幣，半年內就能重啟拍片。」
然後是鄒汶懷—一個連她媽咪都聽過名字的港片教父，在台上向看繼承人一樣看姬雲。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久，忽然笑出聲來，笑得眼睛彎彎的，像只偷到魚的貓。
「媽咪，你以前說什麼來著？」她扭頭看劉曉麗，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住。
劉曉麗的臉色很是精彩。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對。
最後只擠出一句：「這個姬雲，倒真是......
」
「倒真是什麼？」劉亦妃歪著頭，眼睛裡閃著促狹的光，「你說呀，你不是說他沒什麼事業嗎？你不是說他配不上」
「行了。」劉曉麗別過頭去，假裝整理茶几上的雜誌。
她被懟的說不出話，心裡波瀾未定。
誰能想到那小子半年前還是個即將破產的盜版販子，還是靠唐人的旗號才能見到她們。
可只是半年，又是億萬富翁、又是兩億大導演.．
現在連大家心中高大上的港圈核心—一嘉禾，都被這個小導演買下了。
她那一代人誰沒在錄像廳里看過《精武門》？誰不知道那個金黃色Logo的分量？
男人起勢真就這麼快嗎，半年就能長成參天大樹、兩岸三地娛樂圈也要仰望的存在.....
手機屏幕亮了。
湯姆的簡訊跳進來，用的是那種「我完全不尷尬」的親切語氣：「Crystal，剛才那個劇本的事，我們可以再談談。你朋友的作品我當然願意幫忙，另外，你能不能幫我約他通個電話？我可以做他的專屬經紀人。」
「他肯定也查資料了！」
劉亦妃竊笑，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給劉曉麗看。
劉曉麗看著那條簡訊，居然也調皮地笑了一下，伸手把手機拿過來，親自撥了回去。
電話接通。
湯姆的聲音熱情得像是換了個人：「Crystal！太好了你打回來了，我剛才正」湯姆先生，你好，我是Crystal的母親。」
劉曉麗的聲音溫和而有力量，「我女兒讓我轉告你一件事。」
她頓了一下，看了一眼窩在沙發上捂著嘴笑得打滾的劉亦妃，嘴角微微上揚。
「那兩本劇本，不需要你費心了。我們會自己找律師辦理。」
她心情暢快地掐斷洋人的電話，把手機輕輕放在茶几上，轉頭問女兒：「茜茜，你那個在律師事務所實習的初中同學，是不是就在洛杉磯？」
「嗯嗯嗯！」劉亦妃點頭如小雞啄米。
「給她打電話。這點小事，咱不求老外。」
說完，她瞥了劉亦妃一眼，沒來由地蹦出一句：「你那個姬雲是真的有點東西。
，劉亦妃剛還在笑，下意識想要點頭，心裡卻突然警鈴大作，不好，有詐。」
...什麼叫我那個！」
劉亦妃雖然小臉緋紅，卻依舊死命否認。
她哼了一聲，避開媽咪揶揄的眼神，爬到窗邊，陽光照射下，整個人都像在發光。
劉亦妃拿起手機給姬雲發了條消息：「姬大導演，劇本很快搞定！另外，我媽說你有東西。」
發完之後，她覺得不夠，又加了一條：「很大！」
而此時在地球另一端。
港島。
姬雲剛被港媒輪番轟炸、又被港圈明星不停搭訕，無趣得很，索性逃回了酒店。
他剛坐到套房的椅子上，打開電腦、拿起手機準備處理內地的工作，卻翻到劉亦妃那條消息，看到「我媽說你有東西」的時候愣了一下，再看到最後那條「很大」的補充。
一口茶差點噴在顯示器上。
他盯著屏幕看了三秒鐘，想清楚了緣由，笑著把手機扣在桌上。
劉曉麗那麼傲嬌的女人居然也會說這種話，不容易。
在香港待了幾天。
《人在囧途》的票房終於在奧運前滾到了2.1億，天道文化一戰成名。
再加上嘉禾收購戰大獲全勝的消息。
姬雲這個名字在內地和香港兩地，都成了財經娛樂兩棲的傳說。
在控股達成的當晚，他就受到了霍紋希老闆的私宴邀請。
淺水灣一棟獨棟別墅。
姬雲到場時發現，說是私人宴請，人還是那些人。
向華和陳自換了正裝，方小姐換了套深紅色旗袍，霍紋希坐在她老闆右手邊，連周優根都再次出現了。
只不過和上次比，氣氛完全不一樣了。
上一回是試探，這一回是攀交情。
他們分坐在巨大的餐桌邊，互相交換著眼神。
「姬導，我們公司跟嘉禾合作過不少片子。現在您當家了，咱們是不是也該重新談談合作？」陽先生舉了舉杯。
姬雲放下筷子。
「陽生，現在說合作還太早。嘉禾剛到我手裡，很多東西需要調整。片庫的版權整理、院線的改造升級、新項目的立項審批......少說也得三個月打底。到時候，我一定第一個跟您談。」
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確，我現在沒空。
陽先生臉上的笑意絲毫未減，語氣中帶著打聽：「好，我就喜歡跟爽快人做生意。對了姬導，你跟橙天那場仗打得實在漂亮，香江圈子裡都在傳，說你跟高盛的關係不一般？」
「高盛只是願意借錢給我而已。」
姬雲端起茶杯，「生意歸生意，人情歸人情。陽生這麼看得起我，不也是因為我手裡有真金白銀？」
陽先生先是一愣，然後哈哈大笑：「那倒也是。就憑你能在金融危機里崛起，我就知你非池中物。
說實在話，在港圈混，最重要的就是人脈。今晚來的這幾位，都是香江電影圈最有話語權的人。大家互通有無。」
「那就多謝陽生了。」
姬雲端起杯子，先敬他，然後環視一圈，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眾人皆露出友善的笑意，對著他這個子侄輩的年輕人客氣回敬。
港圈的勢利，比內娛更加赤裸裸。
晚宴在互留名片的客套聲中步入尾聲。
霍紋希藉口接了個電話，回來時跟她老闆交代：「老闆，姬導過幾天的飛機，我去送送他。」
陽先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姬雲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應該的應該的。
姬導，不要辜負人家Mani小姐的好意呀。」
——
走出別墅大門時，海風迎面撲來。
「走吧，我送你。」霍紋希笑道。
她今天沒穿西裝，換了條黑色吊帶長裙，頭髮隨意披散。
她把外套脫了掛在小臂上，兩人並肩走在淺水灣的步道上。
司機開著白色保姆車，緩緩跟在他們身後。
「想好了？」姬雲問。
「鄒生昨晚聯繫我了。」
霍紋希沒有直接回答，海風把她的聲音吹得斷斷續續，「嘉禾的片庫修復計劃剛啟動，需要內地院線的資源對接。當然，他的原話說的是，姓姬那小子在香港連秘書都沒有，一個後生仔單槍匹馬坐在這樁老古董上，總要有人幫他說話....
」
姬雲沉吟片刻，問：「所以答應了？」
」
..是啊。」霍紋希停下腳步，仰頭看著他，大方承認，」我想了很多天，今天我當著陽生的面開口，也算是和他說了一聲。」
「這邊不做了？」
「你的公司有這麼大嗎？」她笑著問，「被年初那些照片搞了這麼久，去內地散散心，以後或許還會回來呢。」
霍紋希挽了一下被海風吹亂的頭髮，姿態鬆弛起來，「老闆當年給了我機會，我自然不能一聲不吭就走了。正好鷹煌也要向內地發展，我先去內地看看，他會同意的。」
海風吹散了她的長髮，發梢拂起，露出雪白的肩窩與鎖骨。
她伸出手：「以後多關照，新老闆。」
姬雲笑著握手：「歡迎加入天道文化。
嘉禾收購案的消息終於向全港媒體官宣。
發布會上，鄒汶懷、李影、霍紋希、向華......全數出席。
姬雲坐在最中間的位子上，左右是李影和鄒汶懷。
身後巨大的LED屏幕上打著嘉禾經典的片頭標：四塊金磚壘在一起，紅的底色，半個世紀的金字招牌。
「姬先生，請問您這次收購嘉禾的總耗資是多少？」
「姬先生，有傳聞說您背後另有資本扶持，高盛只是其中一家，屬實嗎？」
「姬先生，您今年才18歲，你是怎麼同一時間買下一家上市公司、還拍電影、投資美股的？」
姬雲雙手虛壓，全場安靜下來。
「首先，我8月10號生日，所以我現在19了。」
「第一個問題：收購總耗資約3.5億港幣，資金來自高盛的商業貸款和天道文化的自有資金。
第二個問題：天道文化是我本人的全資控股公司，沒有任何外部資本介入」
「姬先生！」一個戴眼鏡的財經記者突然舉手，站起來打斷他，「您說資金來自高盛貸款，是不是代表您個人背負了巨額債務？
萬一院線改造現金流吃緊，您會不會步橙天伍克啵的後塵？」
全場譁然。
這是個尖銳到要命的問題。
姬雲笑了一下，其實這個問題已經有人問過了。
昨天晚上，半島酒店套房客廳。
李影穿著一身灰色西裝裙，把平板電腦翻過來讓他看高盛內部的投資評級。
風險等級那一欄，紅色的大字赫然寫著：高風險。
「看到沒？」她手指往屏幕上一點，嘴角微微勾起，「高盛給你的投資評級是高風險」。」
李影合上電腦，雙腿交疊，露出一截線條優美的小腿。
姬雲一點不慌，笑道：「那高盛為什麼還給我放款？」
「因為現在的嘉禾還值3億。」她眨了眨眼，「至於未來......我不是說過嗎，我投資看人。」
李影沒再往下說，仰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有期待。
姬雲看著她的眼神，想起了收購戰打贏後兩人在套房裡偷偷接過的吻。
姬雲回過神，面對滿場的鏡頭和錄音筆，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我收購嘉禾的資金，確實有三分之二來自高盛的商業貸款。他們願意借錢，除了看重的是我的成功先例，更是嘉禾的資產在改革之後的增長潛力、以及國內整個影視行業的興起。」
他頓了頓，他擰開面前的水瓶，喝了一口，然後話鋒一轉，「至於步伍克啵後塵，你太高看他。他失敗，不是因為借了別人的錢，而是因為他不懂投資，也不懂內容。」
「而嘉禾的片庫里躺著四百多部經典港片。在座的各位有誰沒看過呢，可現在它們的版權幾乎被市場低估到了零。
這些東西在未來的線上流媒體時代，是用錢買不到的內核壁壘。」
「至於院線改造所需要的錢......嘉禾在亞洲的49座影城，全部坐落於核心商圈。在我眼裡，它們不是老舊的包袱，而是還沒兌現的金庫。那些地產的價值，我看得清清楚楚。」
「另外，我個人會向嘉禾注入5000萬港幣，半年內就會重啟拍片。」
全場安靜了一瞬。
不知從哪個角落響起了第一聲掌聲，接著第二聲，第三聲，如潮水般淹沒了整個發布廳。
九龍，一棟獨棟別墅的陽台上。
鄒汶懷靠在藤編躺椅上，腿上攤著當天的晚報。
頭版標題是《大陸仔入主嘉禾，港片巨頭迎來第二代掌門》。
配圖是姬雲在發布會上講話的照片，他坐在主席台中央，旁邊是自己，身後是嘉禾的金磚標誌。
鄒汶懷手指摩挲著那個標誌，看了很久。
他呼出一口氣，把報紙疊好放進抽屜里，從躺椅上站起身，走到陽台邊，看著遠處的海。
他在賣掉股份的那一刻曾以為，嘉禾這個名字很快就會被人遺忘。
但姓姬那小子，居然空著手飛過來、空著手走進他的茶室。
又三言兩語就撬動了高盛的放貸、盤活了香江這攤死水，把他那件爛在手裡的舊棉襖，翻成了一件會發光的金縷衣。
鄒汶懷靠在欄杆上，忽然笑了一下。
他對著海風喃喃自語：「成功一部，我就能閉眼了。」
美國洛杉磯。
劉亦妃擱下手機，那張精緻的小臉上還掛著沐浴後的水珠。
在洛杉磯早晨的陽光里泛著細碎的金光。
她拿浴巾隨手擦了一把臉，轉頭朝客廳喊了一聲：「媽咪，我要出去一趟，姬雲說讓我幫他在好萊塢註冊兩個劇本。」
劉曉麗正坐在沙發上翻著《好萊塢職業經紀人》，聞言抬起頭，眉頭微微一擰：「他又要幹什麼？拍電影拍到好萊塢來了？」
「人家現在是兩億票房大導演了嘛。」
劉亦妃赤著腳踩過白色的毛絨地毯，把筆記本電腦抱到沙發上，打開姬雲發來的郵件，裡面躺著一個叫《宿醉》和一個叫《盜夢空間》的文件。
劉曉麗湊過來看，結果看了半天，一個太燒腦、一個太美式，都沒看懂。
但她的本能告訴她，這個姓姬的小子又要搞事情了。
上次拍電影是這樣，上次炒股也是這樣。
「我給你約了台詞老師，等會要來。而且你現在在好萊塢也有經紀人了，不先問問他嗎。
劉曉麗說得輕描淡寫。
劉亦妃恍然大悟，撥通了經紀人的電話。
對面那個叫湯姆的男人聲音很是熱情，畢竟劉亦妃現在是威廉·莫里斯經紀公司簽下的第一位華語女星。雖然還沒接到什么正經片約，但名頭擺在那裡，公司高層對她還是抱有期待的。
然而當劉亦妃說出「我有個朋友想註冊兩個劇本」的時候，電話那頭的熱情像被掐了水龍頭，瞬間變成了公事公辦的敷衍。
「什麼朋友？編劇嗎？有經紀人嗎？在好萊塢有過作品嗎？」
劉亦妃頓了頓：「他是個我們國家的導演，處女作在大陸那邊拿了兩億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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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鐘。
湯姆的聲音帶著一種很微妙的語氣，禮貌又不以為意道：「哦，兩億啊。」
他故意頓了一下，像是在等劉亦妃聽出他的意思。」
人民幣。」劉亦妃補充了一句。
「呵，人民幣。」這次對方連掩飾都懶得掩飾了，聲音裡帶著一絲「果然如此」的笑意。
劉亦妃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一下。
她聽到湯姆在電話那頭翻紙張的聲音，他的聲音飄飄蕩蕩的：「Crystal，你知道我們公司去年做的最小的項目，全球票房是多少嗎？一億兩千萬，美金。」
劉亦妃抿著嘴，有些憋屈。
他的語氣並沒有特別刻薄，但那種輕飄飄的腔調，比刻薄更讓人氣憤。
「兩千萬美金級別的項目，在好萊塢連獨立製片都算不上。
你那個朋友如果真有才華，讓他先在美國接一部小成本試試水，等積累了口碑再來談劇本——」
「這劇本就是他寫的。」劉亦妃打斷他，聲音平靜，但腮幫子已經微微鼓起來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兩秒。
湯姆用一種「我已經很給你面子了」的無奈語氣說：「Crystal，你不是專職編劇，這也不是你的項目，我建議你把精力集中在周一的試鏡上。另外，娜塔莉·波特曼的經紀人那邊我好不容易搭上線，和她搞好關係，才是對你事業真正有幫，劉亦妃把電話掛了。
她把手機扔在沙發上，懷裡抱住一個抱枕，嘴巴撅得能掛油瓶。
劉曉麗放下手裡的書，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語氣習以為常的說：「也別怪人家勢利，國情擺在那裡，他不願意也沒辦法。你現在在好萊塢站都沒站穩，也沒法給朋友背書。說到底，你要先讓自己變強大，才能幫到他。而你想要在這裡出頭，就需要吃這些苦。」
這番話很理智，也很殘酷。
劉亦妃抿著嘴沒說話。
雖然明白這個道理，但心裡那股氣就是順不下去。
她原本還想著讓經紀人幫忙推一推的，結果連自己的經紀人都叫不動。
要是姬雲這時候打電話來詢問情況，她怎麼說？
說「對不起啊，我經紀人覺得我們都太菜了，等我花點錢再找個人？」
她越想越氣，把臉埋進抱枕里，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就在這時，筆記本電腦「叮」的一聲彈出一條新聞推送，是舒唱發給她的。
劉亦妃沒抬頭。
劉曉麗下意識瞥了一眼屏幕，她的目光卻被定住了。
過了大概三秒鐘，她伸手戳了戳女兒的胳膊。
「茜茜。」
「嗯。」
「你看看這個。」
劉亦妃抬起頭，神情依舊不忿地朝屏幕上看了一眼。
然後她就像被按了暫停鍵，整個人一動不動。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姬雲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坐在半島酒店發布會的主席台中央，身後是嘉禾那個紅底金磚的標誌。
標題只有一行字：《大陸新生代投資人閃擊嘉禾——人在囧途導演擬收購港片巨頭》。
劉亦妃嘴巴張成0型，腦袋暈暈的。
一把搶過電腦，手指在觸摸板上瘋狂往下滑。
她先看到，「大陸年輕導演、兩億大導、入主、個人控股、東方好萊塢最傳奇的影視公司、史上最年輕的上市公司董事長......」的字樣。
又看到姬雲在發布會上說的原話被媒體引用：「我個人會向嘉禾注入5000萬港幣，半年內就能重啟拍片。」
然後是鄒汶懷—一個連她媽咪都聽過名字的港片教父，在台上向看繼承人一樣看姬雲。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久，忽然笑出聲來，笑得眼睛彎彎的，像只偷到魚的貓。
「媽咪，你以前說什麼來著？」她扭頭看劉曉麗，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住。
劉曉麗的臉色很是精彩。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對。
最後只擠出一句：「這個姬雲，倒真是......
」
「倒真是什麼？」劉亦妃歪著頭，眼睛裡閃著促狹的光，「你說呀，你不是說他沒什麼事業嗎？你不是說他配不上」
「行了。」劉曉麗別過頭去，假裝整理茶几上的雜誌。
她被懟的說不出話，心裡波瀾未定。
誰能想到那小子半年前還是個即將破產的盜版販子，還是靠唐人的旗號才能見到她們。
可只是半年，又是億萬富翁、又是兩億大導演.．
現在連大家心中高大上的港圈核心—一嘉禾，都被這個小導演買下了。
她那一代人誰沒在錄像廳里看過《精武門》？誰不知道那個金黃色Logo的分量？
男人起勢真就這麼快嗎，半年就能長成參天大樹、兩岸三地娛樂圈也要仰望的存在.....
手機屏幕亮了。
湯姆的簡訊跳進來，用的是那種「我完全不尷尬」的親切語氣：「Crystal，剛才那個劇本的事，我們可以再談談。你朋友的作品我當然願意幫忙，另外，你能不能幫我約他通個電話？我可以做他的專屬經紀人。」
「他肯定也查資料了！」
劉亦妃竊笑，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給劉曉麗看。
劉曉麗看著那條簡訊，居然也調皮地笑了一下，伸手把手機拿過來，親自撥了回去。
電話接通。
湯姆的聲音熱情得像是換了個人：「Crystal！太好了你打回來了，我剛才正」湯姆先生，你好，我是Crystal的母親。」
劉曉麗的聲音溫和而有力量，「我女兒讓我轉告你一件事。」
她頓了一下，看了一眼窩在沙發上捂著嘴笑得打滾的劉亦妃，嘴角微微上揚。
「那兩本劇本，不需要你費心了。我們會自己找律師辦理。」
她心情暢快地掐斷洋人的電話，把手機輕輕放在茶几上，轉頭問女兒：「茜茜，你那個在律師事務所實習的初中同學，是不是就在洛杉磯？」
「嗯嗯嗯！」劉亦妃點頭如小雞啄米。
「給她打電話。這點小事，咱不求老外。」
說完，她瞥了劉亦妃一眼，沒來由地蹦出一句：「你那個姬雲是真的有點東西。
，劉亦妃剛還在笑，下意識想要點頭，心裡卻突然警鈴大作，不好，有詐。」
...什麼叫我那個！」
劉亦妃雖然小臉緋紅，卻依舊死命否認。
她哼了一聲，避開媽咪揶揄的眼神，爬到窗邊，陽光照射下，整個人都像在發光。
劉亦妃拿起手機給姬雲發了條消息：「姬大導演，劇本很快搞定！另外，我媽說你有東西。」
發完之後，她覺得不夠，又加了一條：「很大！」
而此時在地球另一端。
港島。
姬雲剛被港媒輪番轟炸、又被港圈明星不停搭訕，無趣得很，索性逃回了酒店。
他剛坐到套房的椅子上，打開電腦、拿起手機準備處理內地的工作，卻翻到劉亦妃那條消息，看到「我媽說你有東西」的時候愣了一下，再看到最後那條「很大」的補充。
一口茶差點噴在顯示器上。
他盯著屏幕看了三秒鐘，想清楚了緣由，笑著把手機扣在桌上。
劉曉麗那麼傲嬌的女人居然也會說這種話，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