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藤原由美為他們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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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原由美眼眶濕潤兜著淚珠,強忍著沒有落下,肩膀微微顫抖壓抑著情緒,懷裡緊緊抱著那些照片。

  她左手緊緊攥著信紙,捏出了折皺,右手攥著左手無名指。她此時的心情怕是如信紙的折皺一般破碎。

  村上初心臟仿佛被人掐著,傳來疼痛。怎麼會?怎麼會?

  他這時多麼不希望自己此時的推測是錯誤的。

  即使他心裡還有無數疑惑,等著藤原由美解答。

  五月螢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剛剛還和聲和氣的藤原老師看完信件,忽然情緒崩潰,快要哭出來。

  她慌張地視線不斷在文藝社兩人身上來迴轉動,想從他們身子找到答案。

  郁森凜子疑惑道:「不用找了?」

  她隱約猜到了藤原由美話里什麼意思,雖然會觸及別人傷痛,但她還是決定追問下去。

  藤原由美垂下腦袋,她用手背擦拭去眼眶的淚水,盡力維持住平穩的情緒。

  「就……就是不用找了。」她哽咽道,「這些信是我未婚夫,以前寄存給我的。」

  「可……可是,這些不是寄給伊藤清的嗎?」五月螢替村上初問出他的疑惑。

  「伊藤清其實就是我未婚夫。」

  藤原由美顛覆了他們之前推測的結論。

  「伊藤清其實是男的?不是收信的人而是寫信的人。」

  五月螢驚訝道,說完看向村上初,似乎在怪罪他之前的推測是錯誤的。

  聽完藤原由美的解釋,村上初抵著下巴,思索起來。

  當時他為什麼會認為,伊藤清其實是女的呢?

  是那篇截下來半張社刊上的散文。因為那篇散文是以女性為視角自述的,所以他們理所當然地錯認為是女生寫的。

  太宰治還寫過以女性視角自述的《女生徒》。

  憑什麼那篇散文不能是男生寫的,村上初撓了撓頭。

  『我喜歡摘下眼鏡』,那篇散文上曾有這句話。

  『因為很不喜歡戴眼鏡』,藤原由美與他在圖書館第一次接觸時,也曾這麼說過。

  難道……

  村上初不願相信,他們一開始便陷入先入為主的觀念中,後來找到的文藝社舊社刊上那篇散文,上面伊藤清的名字,其實就是寫信人的。

  村上初回憶著之前找到的文藝社社員名冊,上面只標記了伊藤清的名字旁邊的電話地址,卻未標註文藝社成員的性別。

  他拜託古手川學長調查時,難道是雞同鴨講,在跨服聊天?

  村上初翻起他們聊天的郵件。

  不對一直在跨服聊是古手川學長,他因為自己的錯誤消息,也先入為主的搞錯了伊藤清的性別。

  他冒充伊藤清的親戚,卻依舊成功打探到伊藤清一家的消息。

  村上初在心裡為古手川學長解釋,他是不是應該欽佩學長打探消息的偵探素養。

  那一切就能說通嗎?

  「我和清在高中時,一直都是同班同學,而且還坐了一年同桌。後來高二某天我父親去世,在家辦喪沒有去上學。」

  藤原由美振作起來,摩挲著左手的戒指,濕潤的眼睛,柔情似水的盯著村上初繼續說,「等我回學校,在別人告知下,才知道他全家搬去中國了。」

  她說的與古手川學長打探的消息對上了。

  郁森凜子疑問道:「那你們後來是怎麼遇見的呢?」

  「那是大二的時候,當時他是大一的新生,我們社團招新是遇見他的。」

  藤原由美回答完,仰起頭懷念道:「我當時都快忘記有曾經有他這個高中同學,當時他一見面就向我表白了,給我嚇了一跳。」

  「伊藤清已經回國內上大學了」,這條也和古手川學長發來的郵件對應上了,村上初點點頭,已經相信藤原由美了。

  五月螢理清楚,藤原由美和伊藤清的關係,歡呼雀躍的拍手:「那最後伊藤清還是勇敢的告白了,故事終於圓滿了……」

  她正欲繼續說,村上初扒拉下她的手。他沖她露出苦澀的笑容。

  五月螢楞了一下,她察言觀色教室的氛圍,發現事情不如她預想的一般美滿。


  「那……那個。」

  郁森凜子搶在五月螢面前試探性地詢問,「那……那老師的未婚夫……」

  藤原由美沒有回答,而是轉背過身,肩膀顫抖,盡力隱藏抽噎聲音。

  文藝社兩人的視線,便落在村上初身上。

  村上初對上她們的視線,輕嘆一口氣,搖了搖頭。

  五月螢眼睛睜得大大的,捂住嘴忍住沒發出聲音。

  郁森凜子閉上眼睛,她說過她不喜歡,戀愛故事的最後男主身患絕症慘澹收場的扯淡結局。

  改變書上的結局,不過作家輕描淡寫的幾筆,但如果事情發生在現實呢?

  縱使她家財萬貫,能復活死去的人嗎?

  人不是老了會死,而是隨時會死。他們第一次收到伊藤清謎語信,戲謔的調侃時也沒想到,事情會真的發生吧。

  「沒事,沒事,我真的已經釋懷了,真……真的!」

  藤原由美背著身子,說話甚至不敢面對他們。村上初無法想像,纖瘦背影前的人有多傷心。

  這時候安慰他們不要擔心,藤原老師真是溫柔的人,村上初心裡感慨。

  他一隻手拉住五月螢,一隻手拉住郁森凜子。他眼神示意她們,仔細瞄向教室的門口。意思是他們現在離開。

  他們留在教室什麼都安慰不了,能做的只有給藤原老師空出獨自釋放情緒的空間。

  藤原由美還是堅強的人,不願意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

  村上初拉著兩人,悄悄地離開,走到門前,望了眼背著身仿佛隨時要碎掉的藤原由美,長嘆一口氣,關上自習室的門。

  藤原由美用袖子擦乾眼淚,站起來,抱著包裹和書信。垂著眉腳,失魂落魄地走出自習室踟躕在走廊。

  她盯著左手無名指的戒指,喃喃自問道:「我真的釋懷了嗎?」

  當然沒法釋懷,這段感情人怎麼會輕易地釋懷。

  有時感情不會被時間沖淡,反而會隨歲月越來越深,越來越刻骨銘心。

  藤原由美一直壓抑的情緒,再也撐不住了,身體虛弱地蹲在走廊的垃圾桶旁,仿佛在對自己,「我真的不在乎了,真的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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