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井澤幸是沒人要的老女人]
挾著櫻花香的春日暖風從敞開的窗戶吹來，耳邊傳來遠處鳥兒鳴叫。
村上初趴在教職辦公室課桌上，一陣困意襲來，漸漸眼前字跡模糊，一張紙隨風舞動，輕飄飄地落在地板上。
「噠噠！」
高跟鞋觸碰地板發出聲響，「美味義大利面的製作方法：將麵條煮熟焯水撈出，然後拌上42號混泥土，注意加入泥沙比例保留麵條勁道。」
迷迷糊糊中聽見女人的朗讀聲，他剛剛的困意消失不見，睜開眼，一雙勻稱修長的美腿吸人眼球。
視線欲往上欣賞更甚景色，忽的意識到事情不對時，制裁的大手已經拍在他腦門上。
接著他便被揪住衣領，像寵物一樣被順從地拖拽起來，直面著他在這個學校唯二忌憚的人，二年級F班的國文兼指導老師井澤幸。
有著讓青春期男生說話就會緊張的曼妙身材，和姑且評得上美人的容貌。
除了身材，她和文藝社的那位大小姐性格有幾分異曲同工的相似。就比如此時壓得他喘不過氣的銳利視線。
有過半個學年的交情，分班後再相遇時，兩人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我知道錯了！」
村上初很自覺地低下腦袋，在她還未開口前認錯。
「村上，你要知道光嘴上認錯，是沒辦法得到原諒的。」
聽她的意思，是沒法簡單敷衍過去。
看來……
村上初拉直褲腿，平滑而優雅地來了個土下座，就在右腿彎曲的瞬間。
整個人像貓咪一樣被拎起來，又被一陣擦著他額頭的髮絲的拳風嚇得渾身不敢動彈。
「給我站好！」
「是。」
井澤幸心有餘悸地掃視辦公室，鬆了一口氣，幸好現在是上課時間，教職辦公室沒什麼老師。
要是被人舉報她強迫學生土下座道歉，她的教員免許狀怕是會如奶油般化開。
「咔嚓！」
她從胸前快要撐破的口袋裡，拿出一根六星牌香菸和純銀制打火機，熟練地點上一根，緩解現在想打人的衝動。
現在不能動手，至少在公共空間不行。
她吐出一口白煙，「你很會惹別人生氣嘛。」
村上初被迫吸著二手菸，「一般一般。」
「你還謙虛上了。」
井澤幸坐在位子上，傷腦筋似的撩撥頭髮，忍不住發牢騷，「我們倆還真有斬不盡的孽緣。」
「二年級也請井澤老師多多關照。」
村上初裝模作樣地鞠躬。
「你三番兩次翹掉烹飪課，是不喜歡小池老師嗎？」
「小池老師很可愛，我挺喜歡她的。」
小池千惠現在是A班的指導兼英語老師，聽說她大學時經常在各大居酒屋勤工儉學，練出了一身廚藝，於是也在學校擔任烹飪課的老師。
她個子矮矮的，大約比他矮一個頭，但小小的身材卻能散發出一米八的氣場。一年級當過他的英語老師。
井澤老師仿佛看透一切，「沒有人願意和你一組？」
「那倒沒有，我還沒到被所有人討厭的地步。」村上初指著他的臉如是說。
井澤幸不吭不響地撇過臉，猛吸一口香菸，吐出的煙霧揮散在空氣中，將她的臉悶悶地熏得微紅。
「也是，哈…哈。」
他並不在意高中能不能交到朋友，不如說是不願意將精力放在社交上。
上學年中途轉學，錯過文化祭、體育祭所有集體活動，幾乎失去所有與人結交的機會
村上初便游離在班級邊緣，與集體保持若有若無的聯繫。
井澤老師則把他當做問題兒童對待，給他送進文藝社隔離，說是要矯正他無可救藥的中二病。
拜託不要把他和這個年紀假裝憂鬱的中二少年相提並論。即使擁有年輕活力的身體，重新拾回年輕的心態，也不代表自己真能很融洽地與高中生玩在一起。
「那就是對烹飪課有創傷嘍。」
村上初添油加醋地講起，第一節烹飪課那天他在男生恨不得把自己除掉的目光下，試吃完半生不熟的菜品鬧肚子的回憶。
「哈哈，現在的小女生就只剩這種程度了嗎？」
井澤幸一邊放肆笑著，一邊拍著大腿，笑完擦乾眼角眼淚。
村上初被迫吸著二手菸，阿諛奉承道：「連飯都做不好的小女生，哪能比得過老師這樣瓜熟蒂落的獨立女性。」
「你是嘲諷我老得沒人要嗎？」
至今未交過男朋友的井澤幸，敏銳地抓住獨立一詞，臉色變得比夏天天氣還快。
村上初有次為了翹課，躲去醫務室，機緣巧合看過井澤幸的體檢報告。
多少歲來著？25還是26。
「我可沒這個意思，不要瞎作閱讀理解。」村上初急忙撇清關係。
「哎！」
井澤幸唉聲嘆氣，以過來人的身份，開始勸誡，「村上，你也該去談個戀愛了，別整天窩在角落裡搗騰你那幾本破書。」
「你覺得班上的西園同學怎麼樣？我覺得她看你的眼神有點不一樣。」
村上初想起坐在班級靠前，一條麻花辮搭在肩膀一邊，帶著圓框眼鏡的女生。
他沒記錯，上個學年和他同一班的西園同學是腐女吧。
有次不小心她火急火燎和自己相撞在走廊，撞出夾在課本里的同人漫畫時之後。
也許是自己自我意識過剩，每當和她對上眼，總感覺她看自己眼神不會自己。使他脊背發寒。
「佐藤你又怎麼看？」
那個染著亮色頭髮、打扮得光鮮亮麗的辣妹，身邊總是聚著一群吵吵鬧鬧的女生。
她們聊天的內容也十分大膽，總給人會誤入歧途的感覺。
「老師要是挑對象的眼神，也和撮合別人的眼神一樣差，以後還是多找個人替你參謀參謀比較好。」
「你小子！」
「再過兩年你也要步入大齡單身女性範疇，這麼大沒有戀愛經驗的老女人，很容易被小白臉施捨一點點溫柔，然後就被騙得公寓裡的家具都不剩。」
「小子，吃我一拳吧！」
「砰——」
井澤幸隱忍許久的右直拳陷進村上初的腹部，發出平淡無奇的聲響。
村上初的意識隨著春風遠去，身體後仰倒下。
村上，卒！
全劇終……
村上初演完心理戲，拉回遠去的意識，後仰的身體前傾，扶著辦公桌。
「忠言逆耳的道理，老師你不會不明白。」
「你再刺激我，信不信我就算不要教員免許狀也要和你拼命，」井澤幸警告道。
他捂著腹部，「不行，我被老師打成重傷，要去醫務室治療，我要離開了！」
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我根本沒用力氣，少假裝糊弄我。」
「我膽汁都要被你打出來了」村上初撇嘴暗道，「怪力女」。
「最後說了什麼？」
「沒什麼。」
假意傷遁的計劃露餡，或許自己應該學著裝可愛矇混過關。
「鈴鈴——」
下課鈴響起。
井澤幸掐滅菸頭，雙手拎著職工西裝抖了抖身上的煙味。
下課後，老師們慢慢回到教職辦公室。
教室人多了起來，兩人也不敢回想剛剛單獨相處、像朋友般打鬧聊天的情景。
「待會回去，要是小池老師問起你為什麼翹課，你就說被我叫到辦公室和你聊升學就業指導。」
井澤幸嘴上生氣，心裡還是偏袒自己的學生，怕影響村上的出席率，和他對起口供。
正當他感激不已時，聽到井澤幸繼續道：「作為交換，放學後過來給我當義工留下幹活，順便我這有幾箱舊文件，你拉回文藝社去。」
「舊文件……」
村上初問道：「大小姐要的？」
「嗯，堆在圖書館地下室，如果不是郁森提起，說不定哪天，就被學校當做廢品賣掉了。」
「大概有多少？」
井澤幸站起來踮起腳，大概比了個高度，比他頭頂還高半個手臂，「放心啦，時間很寬鬆，你可以帶回去慢慢干。喊幾個朋友當勞動力，實在不行喊上郁森同學。」
大小姐是他能使喚得動的？
村上初趴在教職辦公室課桌上，一陣困意襲來，漸漸眼前字跡模糊，一張紙隨風舞動，輕飄飄地落在地板上。
「噠噠！」
高跟鞋觸碰地板發出聲響，「美味義大利面的製作方法：將麵條煮熟焯水撈出，然後拌上42號混泥土，注意加入泥沙比例保留麵條勁道。」
迷迷糊糊中聽見女人的朗讀聲，他剛剛的困意消失不見，睜開眼，一雙勻稱修長的美腿吸人眼球。
視線欲往上欣賞更甚景色，忽的意識到事情不對時，制裁的大手已經拍在他腦門上。
接著他便被揪住衣領，像寵物一樣被順從地拖拽起來，直面著他在這個學校唯二忌憚的人，二年級F班的國文兼指導老師井澤幸。
有著讓青春期男生說話就會緊張的曼妙身材，和姑且評得上美人的容貌。
除了身材，她和文藝社的那位大小姐性格有幾分異曲同工的相似。就比如此時壓得他喘不過氣的銳利視線。
有過半個學年的交情，分班後再相遇時，兩人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我知道錯了！」
村上初很自覺地低下腦袋，在她還未開口前認錯。
「村上，你要知道光嘴上認錯，是沒辦法得到原諒的。」
聽她的意思，是沒法簡單敷衍過去。
看來……
村上初拉直褲腿，平滑而優雅地來了個土下座，就在右腿彎曲的瞬間。
整個人像貓咪一樣被拎起來，又被一陣擦著他額頭的髮絲的拳風嚇得渾身不敢動彈。
「給我站好！」
「是。」
井澤幸心有餘悸地掃視辦公室，鬆了一口氣，幸好現在是上課時間，教職辦公室沒什麼老師。
要是被人舉報她強迫學生土下座道歉，她的教員免許狀怕是會如奶油般化開。
「咔嚓！」
她從胸前快要撐破的口袋裡，拿出一根六星牌香菸和純銀制打火機，熟練地點上一根，緩解現在想打人的衝動。
現在不能動手，至少在公共空間不行。
她吐出一口白煙，「你很會惹別人生氣嘛。」
村上初被迫吸著二手菸，「一般一般。」
「你還謙虛上了。」
井澤幸坐在位子上，傷腦筋似的撩撥頭髮，忍不住發牢騷，「我們倆還真有斬不盡的孽緣。」
「二年級也請井澤老師多多關照。」
村上初裝模作樣地鞠躬。
「你三番兩次翹掉烹飪課，是不喜歡小池老師嗎？」
「小池老師很可愛，我挺喜歡她的。」
小池千惠現在是A班的指導兼英語老師，聽說她大學時經常在各大居酒屋勤工儉學，練出了一身廚藝，於是也在學校擔任烹飪課的老師。
她個子矮矮的，大約比他矮一個頭，但小小的身材卻能散發出一米八的氣場。一年級當過他的英語老師。
井澤老師仿佛看透一切，「沒有人願意和你一組？」
「那倒沒有，我還沒到被所有人討厭的地步。」村上初指著他的臉如是說。
井澤幸不吭不響地撇過臉，猛吸一口香菸，吐出的煙霧揮散在空氣中，將她的臉悶悶地熏得微紅。
「也是，哈…哈。」
他並不在意高中能不能交到朋友，不如說是不願意將精力放在社交上。
上學年中途轉學，錯過文化祭、體育祭所有集體活動，幾乎失去所有與人結交的機會
村上初便游離在班級邊緣，與集體保持若有若無的聯繫。
井澤老師則把他當做問題兒童對待，給他送進文藝社隔離，說是要矯正他無可救藥的中二病。
拜託不要把他和這個年紀假裝憂鬱的中二少年相提並論。即使擁有年輕活力的身體，重新拾回年輕的心態，也不代表自己真能很融洽地與高中生玩在一起。
「那就是對烹飪課有創傷嘍。」
村上初添油加醋地講起，第一節烹飪課那天他在男生恨不得把自己除掉的目光下，試吃完半生不熟的菜品鬧肚子的回憶。
「哈哈，現在的小女生就只剩這種程度了嗎？」
井澤幸一邊放肆笑著，一邊拍著大腿，笑完擦乾眼角眼淚。
村上初被迫吸著二手菸，阿諛奉承道：「連飯都做不好的小女生，哪能比得過老師這樣瓜熟蒂落的獨立女性。」
「你是嘲諷我老得沒人要嗎？」
至今未交過男朋友的井澤幸，敏銳地抓住獨立一詞，臉色變得比夏天天氣還快。
村上初有次為了翹課，躲去醫務室，機緣巧合看過井澤幸的體檢報告。
多少歲來著？25還是26。
「我可沒這個意思，不要瞎作閱讀理解。」村上初急忙撇清關係。
「哎！」
井澤幸唉聲嘆氣，以過來人的身份，開始勸誡，「村上，你也該去談個戀愛了，別整天窩在角落裡搗騰你那幾本破書。」
「你覺得班上的西園同學怎麼樣？我覺得她看你的眼神有點不一樣。」
村上初想起坐在班級靠前，一條麻花辮搭在肩膀一邊，帶著圓框眼鏡的女生。
他沒記錯，上個學年和他同一班的西園同學是腐女吧。
有次不小心她火急火燎和自己相撞在走廊，撞出夾在課本里的同人漫畫時之後。
也許是自己自我意識過剩，每當和她對上眼，總感覺她看自己眼神不會自己。使他脊背發寒。
「佐藤你又怎麼看？」
那個染著亮色頭髮、打扮得光鮮亮麗的辣妹，身邊總是聚著一群吵吵鬧鬧的女生。
她們聊天的內容也十分大膽，總給人會誤入歧途的感覺。
「老師要是挑對象的眼神，也和撮合別人的眼神一樣差，以後還是多找個人替你參謀參謀比較好。」
「你小子！」
「再過兩年你也要步入大齡單身女性範疇，這麼大沒有戀愛經驗的老女人，很容易被小白臉施捨一點點溫柔，然後就被騙得公寓裡的家具都不剩。」
「小子，吃我一拳吧！」
「砰——」
井澤幸隱忍許久的右直拳陷進村上初的腹部，發出平淡無奇的聲響。
村上初的意識隨著春風遠去，身體後仰倒下。
村上，卒！
全劇終……
村上初演完心理戲，拉回遠去的意識，後仰的身體前傾，扶著辦公桌。
「忠言逆耳的道理，老師你不會不明白。」
「你再刺激我，信不信我就算不要教員免許狀也要和你拼命，」井澤幸警告道。
他捂著腹部，「不行，我被老師打成重傷，要去醫務室治療，我要離開了！」
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我根本沒用力氣，少假裝糊弄我。」
「我膽汁都要被你打出來了」村上初撇嘴暗道，「怪力女」。
「最後說了什麼？」
「沒什麼。」
假意傷遁的計劃露餡，或許自己應該學著裝可愛矇混過關。
「鈴鈴——」
下課鈴響起。
井澤幸掐滅菸頭，雙手拎著職工西裝抖了抖身上的煙味。
下課後，老師們慢慢回到教職辦公室。
教室人多了起來，兩人也不敢回想剛剛單獨相處、像朋友般打鬧聊天的情景。
「待會回去，要是小池老師問起你為什麼翹課，你就說被我叫到辦公室和你聊升學就業指導。」
井澤幸嘴上生氣，心裡還是偏袒自己的學生，怕影響村上的出席率，和他對起口供。
正當他感激不已時，聽到井澤幸繼續道：「作為交換，放學後過來給我當義工留下幹活，順便我這有幾箱舊文件，你拉回文藝社去。」
「舊文件……」
村上初問道：「大小姐要的？」
「嗯，堆在圖書館地下室，如果不是郁森提起，說不定哪天，就被學校當做廢品賣掉了。」
「大概有多少？」
井澤幸站起來踮起腳，大概比了個高度，比他頭頂還高半個手臂，「放心啦，時間很寬鬆，你可以帶回去慢慢干。喊幾個朋友當勞動力，實在不行喊上郁森同學。」
大小姐是他能使喚得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