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余承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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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承業深吸一口氣:

  「大爺,我從這邊翻出去,把那幾個守衛都引開,你再帶著我妹妹出來!」

  「出來後你們別亂跑,摸黑找個冰窖藏起來,千萬別直愣愣的衝出去送死!」

  余成琳聽罷,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死死拉著他不放:

  「哥,不行,你出去會被殺的!」

  余承業搖搖頭,狠狠啐了一口:

  「死就死,十八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有什麼大不了的!」

  「聽話!你跟著馬大爺去延安府!」

  說罷他毅然決然地翻出了院牆,還故意打翻一個花盆,引得幾個守衛都追了上去。

  余承業這小子身手麻利,再加上這些日子吃得好,所以跑起來飛快,差點把幾個守衛給甩開了。

  黑暗的巷子成了他的掩護,他時而躍過矮牆,時而翻過柴堆,身後的守衛根本摸不著他;想要射箭,也根本看不清人影。

  可官軍人多,外圍的兵丁見他竄出來,連忙召集人手,眨眼間,幾十人聚攏過來,組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這下余承業就算跑的再快,也難逃這重重包圍,最終被團團圍住,動彈不得。

  「你們這幫土匪!放開老子!」

  余承業被幾個官兵死死按住,掙扎間仍不忘破口大罵。

  為首的鄭百戶見狀冷笑一聲,猛地抽出腰刀,用刀柄對準余承業的腹部狠狠砸了下去。

  余承業悶哼一聲,跪在地上蜷成一團,像只熟透的蝦米,弓著身子不停抽搐。

  鄭百戶扯著他的頭髮,將他拖到宋老二跟前:

  「你仔細看看,這是不是那賊人?!」

  宋老二忙不迭點頭:「是,是,就是他,大人!」

  鄭百戶眯起眼,轉頭看向身旁幾個親衛,沉聲問道:

  「不是說賊人是一對兄妹嗎?還有一個呢?」

  幾個親衛對視一眼,心中暗叫不妙:

  「壞了,光顧著追這個小賊,忘了還有一個!」

  沒辦法,為了不被責罰,他們只能硬著頭皮扯了個謊:

  「大人,就只見到這一個跑出來,剩下那個估計被燒死了。」

  鄭百戶聽罷,不疑有他,提刀轉身就要砍了余承業和宋老二,再割下腦袋回去邀功請賞。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剎那,一聲怒喝從遠處傳來:

  「慢著!你們在幹什麼!」

  鄭百戶放下刀,扭頭一看,只見指揮使吳澤滿身塵土,氣喘吁吁地走了過來。

  吳澤一路狂奔逃命,遠遠便瞧見馬家村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他一進村子,滿眼都是殘垣斷壁,屍橫遍野。

  吳澤看見這一片狼藉,他哪裡還不明白,於是領著殘兵就朝著人群的方向趕了過去,正好撞見鄭百戶要動手,連忙出聲喝止。

  等弄清事情經過後,吳澤肺都要氣炸了,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鄭百戶臉上:

  「你這狗東西,想害死老子不成?」

  鄭百戶捂著臉,滿眼驚愕,不明白自己哪錯了。

  吳澤氣得直喘粗氣,他剛在王莊吃了敗仗,麾下死傷殆盡。

  回去還得靠府城裡的官紳幫忙遮掩,甚至知府張輦都要找這幫官紳,讓他們募捐糧草,來召集民壯守城。

  這馬家可是延安府的望族,要是知道自家老宅被點了,還不得跟吳澤拼命?

  想到這兒,吳澤趕緊命令手下救火,可惜為時已晚,火勢太大,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馬家宅子被大火吞沒。

  吳澤站在火場外,面如死灰,心中盤算著該如何把這件事情順利圓過去。

  這時,一旁的鄭百戶揉著臉,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吳大人,咱們是不是可以把黑鍋都扣到這幫匪寇身上?」

  「剛剛那個小賊就是從馬家宅子裡跑出來的,咱們還有人證呢!」

  吳澤一聽,趕忙讓人把余承業和宋老二帶了上來。

  他盯著宋老二,沉聲問道:

  「你認清楚了,這真是賊人?不是平頭百姓?」


  宋老二連連點頭:「真是賊人,大人!小的敢拿腦袋擔保!」

  吳澤沉思片刻,心中有了主意,下令道:

  「走!把這小賊和人證一併帶回延安府!」

  他眼下只想找個藉口脫身,現在有了人證在手,吳澤就能推脫一二,就說是這小賊狗急跳牆,燒了馬家的宅子。

  想到這兒,他稍稍鬆了口氣,帶著殘兵灰溜溜回了延安府,閉門不出。

  而知府張輦得到消息,已經是次日清晨了。

  「什麼?!王莊被破?靖邊營全軍覆沒?!參將趙鴻彬殉國?!」

  「延安衛,四千大軍就剩了七八百人跑回來?!」

  知府衙門內,張輦聽著接二連三傳來的噩耗,臉色鐵青,恨不得將案幾拍碎。

  「廢物!全都是廢物!」

  而後面匆匆趕來的王公公,聽到王莊被破的消息,更是兩眼一翻,直挺挺就暈了過去。

  張輦冷哼一聲:

  「吳澤呢!讓他滾過來見我!」

  不多時,吳澤戰戰兢兢地趕到大堂,面對盛怒的張輦,他心裡直打鼓。

  張輦瞪著他,厲聲喝道:

  「吳澤,你幹什麼吃的?」

  「本府撥給你幾千精兵剿匪,不過一夜之間,就只剩了七八百殘兵敗將回來?你讓本府如何向朝廷交代?!」

  他猛地站起,怒吼道,

  「就是四千頭豬,那叛軍也得殺上個三天吧?!」

  吳澤咽了口唾沫,連忙出聲辯解:

  「張大人有所不知,我等是中了埋伏,所以才敗得這麼慘。」

  「那靖邊營的趙鴻彬就是個草包,兩千多邊軍守著王莊,還背靠城牆,結果幾個時辰就被叛軍打下來了。」

  「我等星夜兼程,本想與他形成包夾之勢,結果他倒好,連城都丟了!」

  「張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找人來問。」

  吳澤將髒水全潑給了已經殉國的趙鴻彬,反正死無對證,如今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張輦氣得直咬牙,趙鴻彬死於亂軍之中,現在連個屍首都找不到,他去問誰?

  沒辦法,他只能捏著鼻子按下此事。

  但事情還沒完,張輦繼續呵斥道:

  「好你個吳澤!剿匪不成,竟然還縱然手下劫掠鄉民!」

  他壓低聲音:

  「你吃了熊心豹子膽?!馬家的宅子你都敢燒?他馬晴江可是禮部郎中,正五品的京官!」

  吳澤一聽,急忙否認:

  「冤枉啊,張大人,馬家村被那江瀚占了大半年,就是個匪窩!」

  「我手下鄭百戶在清剿殘匪時,發現了個漏網之魚,結果那匪寇狗急跳牆,放火燒了馬家宅子!」

  張輦聽罷,冷笑一聲,一言不發地盯著吳澤,顯然是不相信他的鬼話。

  吳澤見狀,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真的,我們在馬家村抓了個小賊,根據村民指認,他就是那幫叛軍的人,火也是他放的!」

  「人證物證俱在!」

  張輦眯起眼:

  「好!既然如此,把人帶上來,本府親自審!」

  吳澤早有準備,連忙命人將余承業和宋老二押上堂來。

  正當張輦開口要審問余承業時,外面突然傳來驛馬急報:

  「知府大人!不好了!叛軍已經圍了安塞縣城,縣尊大人特地派我來延安府求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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