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崇禎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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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末的紫禁城內,朱牆黛瓦,白雪皚皚,顯得格外靜謐與莊重。

  可在這靜謐的皇城下,武英殿內卻傳來陣陣怒不可遏的咆哮,震耳欲聾。

  「混帳!一群混帳!」

  「朕的幾路勤王軍,竟然全都譁變了?」

  崇禎猛地將奏摺扔到首輔韓爌(kuang)面前,氣得不停地在殿內踱步:

  「先是山西勤王軍,然後是陝西,最後是甘肅;竟然全都兵變了?!」

  「亂臣賊子!一幫亂臣賊子!」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盯著韓爌,聲音愈加凌厲:

  「西北邊軍常年欠餉,朕尚且能理解。」

  「但遼軍呢,一年600萬餉銀的遼軍,怎麼也兵變了?!」

  首輔韓爌撿起奏摺,掃了一眼,隨即跪伏在地:

  「陛下息怒,國事敗壞至此,皆是因臣無能所致,臣有罪!」

  眼見首輔韓爌一個勁兒的請罪,崇禎也不好發難;

  於是他又指了指韓爌身後的次輔成基命(字靖之),開口道:

  「靖之,你說說看,難道朕失德至此?以至於全天下都要反了?!」

  次輔成基命聞言向前邁了一步,開口道:

  「陛下息怒,這遼兵素來敬重袁崇煥,如今主帥下獄,一時驚懼下,難免行差踏錯。」

  他歷經三朝,經驗豐富,一聽皇帝開口,便立刻意識到皇帝這是在找替罪羊。

  成基命深知,這位皇帝,是個缺乏擔當的主。

  但他身為三朝元老,也不慣著崇禎,立馬開口提醒皇帝:

  「前日錦衣衛捉拿袁督師之時,臣叩請陛下慎重處置,大敵當前,不可輕易換帥。」

  「如今遼軍兵變已成事實,陛下應當先徵集民壯,以固城防。」

  成基命這話有三個意思:

  第一,當時抓袁崇煥的時候,我已經提醒過你要慎重了,這鍋我不接。

  第二,這決策是皇帝你自己拿的,你自己一意孤行,怪不得別人。

  第三,現在不是找人背鍋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召集民壯,鞏固城防。

  成基命很無奈,他當初兩次跪求崇禎慎重處理袁崇煥,結果崇禎一意孤行,非要把袁崇煥辦了。

  行,你辦就辦了,為什麼非要當著祖大壽的面把袁崇煥給辦了?

  聽當時在場的錦衣衛說,當時祖大壽被嚇得腿都軟了,當天晚上就帶著遼兵跑了。

  崇禎在成基命這兒吃了個軟釘子,臉色愈發難看,今天他非得找人出了這口氣不可。

  於是他把目光掃向一旁的首輔韓爌(字虞臣),語氣森然:

  「虞臣,你來說說,現在該如何是好?」

  韓爌看著崇禎一臉陰沉的樣子,連忙開口道:

  「陛下,成大人說的對,當務之急應當召集民壯,鞏固城防。」

  「至於遼軍兵變一事,孫尚書此時正在通州督軍,可命其節制遼軍。」

  韓爌也是個老謀深算的主,他根本不打算過問遼軍的事,直接扔給了遠在通州的兵部尚書孫承宗。

  遼軍作為此次京師保衛戰的主力,在廣渠門和東虜血戰多時,大勝而歸,立下赫赫戰功。

  可每次大戰後,袁崇煥請求入城休整時,都被崇禎無情拒絕。

  哪怕是瓮城也不行,對此遼軍可是早就心存怨念了。

  韓爌很無奈,平心而論,在城內休整和城外休整,的確有天壤之別。

  一堵城牆,不僅是防禦的屏障,對於大戰後的士兵來說更是一種心中的慰藉。

  如今事已至此,他也無能為力,韓爌暗暗嘆了口氣,對著皇帝低頭叩首:

  「國事敗壞至此,臣萬死難辭其咎,臣請辭。」

  崇禎看著跪倒在地的韓爌,和一旁老老神在的成基命胸口直發悶。

  這兩人,一個首輔一個次輔,一個認罪以退為進,一個謙恭綿里藏針,讓崇禎好不難受。

  他本想找個軟柿子捏一捏,把責任推出去,結果這兩人,可謂是滴水不漏。


  崇禎一臉不耐煩,擺了擺手,轉移起話題:

  「行了,此事暫且不提,先講講遼軍兵變怎麼處理,東虜可是還在京畿肆虐!」

  韓爌聽罷,心中不禁一陣腹誹:

  「你也知道東虜還在,大敵當前,有什麼事就不能等打完仗再說嗎?」

  「剛打了幾場勝仗,因為幾句流言蜚語就急著把主帥治罪,又如何能不兵變?」

  雖然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這話韓爌可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

  他雖然貴為首輔,但卻因袁崇煥通敵一案而被牽連彈劾,不敢輕易開口直言。

  無奈之下,他只得微微轉頭,遞了個眼神給身後的次輔成基命,暗示他出面。

  成基命看見首輔求助的眼神,沉思片刻,對著崇禎開口道:

  「陛下,大敵當前,這軍隊萬萬不能再生亂,臣請撥內帑以作軍資。」

  「孫尚書正在通州督軍,可命其節制遼軍。」

  崇禎聽完不置可否,冷哼一聲:

  「內帑內帑,你們一天天淨盯著內帑了!那收上來的稅款都哪去了?」

  「是不是內帑不撥銀子,你們就讓下面的兵將去縱兵搶糧,禍害百姓!?」

  崇禎從桌案上抓起一封奏摺,猛地扔到成基命面前:

  「你們看看,這幫亂兵,都搶到駙馬都尉頭上了!」

  崇禎面色陰沉,語氣冰冷;

  「據劉家所奏,一股亂兵洗劫了劉家莊上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劉家長輩藏在祠堂暗道,僥倖逃過一劫,等亂兵走後才敢現身。」

  崇禎頓了頓,緊接著道:

  「可亂兵剛走,馬上又來了幾千大軍,為首的竟然是個叫江瀚的小旗;一番交涉後,劉家長輩這才得知延綏鎮兵變的消息。」

  「千戶李軒叛亂,總兵吳自勉死於亂軍之中,小旗江瀚接過指揮權,擊退李軒,將亂兵逐至劉家莊。」

  成基命聽完眉頭一皺,頓感不對,連忙反問道:

  「陛下,此事還有待驗證,且不說兵變是如何發生的;區區一個小旗,是如何接過指揮權的?」

  「此事恐怕另有蹊蹺!」

  崇禎點了點頭,又轉頭看向一旁的王承恩:

  「大伴,可還有關於延綏鎮大軍的奏摺,一併拿過來。」

  王承恩思索片刻,搖了搖頭,躬身道:

  「陛下,自劉家這封奏摺後,便再無延綏鎮大軍的消息了。」

  「不過據駙馬都尉稱,這個叫江瀚的小旗,仗著幾千大軍威逼利誘,從劉家搶了不少東西。」

  崇禎聞言冷哼一聲:

  「簡直是無法無天!區區一個小旗,仗著幾千大軍就敢強逼皇親國戚?!」

  「要是讓他再多領幾萬人,是不是要欺負到朕頭上來?」

  崇禎心中暗暗發狠,我治不了首輔次輔,難道還治不了他一個小旗?!

  於是崇禎猛地一拍桌案,隨即朝著首輔韓爌下令道:

  「給我查!我就不信了,這幾千大軍,還能飛到天上去了不成?!」

  「著三邊總督楊鶴及沿途各級官員,嚴查這個小旗江瀚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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